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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有人去请里长,而这边厢,几个壮年的男子则守着胡金富。
小院里,有人拿水喷了醒了昏昏沉沉的陶大娘,陶大娘待看到完整无损的紫苏后,长吸了一口冷气,便
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指着一边惨白了脸呆若木鸡的菊花骂起来,“你怎么心思这么歹毒啊,怎么说,我们
也是一个村里的人。你娘把你火坑里推,你怎么就害起我们来了?我家紫苏跟你有什么仇?”
菊花不言不语,只呆呆傻傻的坐在地上,任由陶大娘哭骂着,任由旁人指指点点。
约一盏茶的功夫,年约五旬长得很是有乡土气息的里长急急忙忙的赶了来,听众人将事情说了一遍,又
走到之前关紫苏的那个屋里看了看,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被屋子里的那些稀奇古怪叫不上名字的东西给吓
了一跳,连连退了出来。
“里长,就是这个小姑娘,差点就被祸害了。”
有人指了紫苏对里长说道。
“你过来。”
紫苏上前,低垂了脑袋站在里长跟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紫苏,里长想了想,和蔼的对紫苏道:“有没有伤到哪?”
紫苏摇头。
“吓坏了吧?”
紫苏点头。
里长便对一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文士道:“让她娘签字划个押先回去吧。”
“那这胡金富怎么办?”
“送到县大衙去。”
“哎。”
胡金富一听要将他送县大衙,急得跳了起来,嘶声道:“里长,我没怎么着她啊,怎么把我送县大衙呢
?我还被她给刺伤了!”
没有人理会胡金富的叫喊声,紫苏扶了陶大娘在那个中年文士写好的纸上摁了手印,背起竹篓便要走,
不想,院子里一直呆若木鸡的菊花却在这一刻醒了过来,眼见紫苏和陶大娘要离开院子,她霍然冲了上前。
“陶紫苏,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你还我男人。”
不待紫苏动手,便有人上前拉了菊花。
“陶紫苏,陶紫苏……”
菊花的喊声凄历而绝望,震得人脑仁子都痛。
跟着陶大娘往外走的紫苏忽的停了脚,转过身,看向菊花,“为什么?”
菊花怔了怔后,立刻明白过来紫苏问的那句“为什么”是指什么,她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紫苏笑了笑,稍倾,淡淡的道:“是为了陶成海吧!”
菊花霍然瞪目看向她,脸上的神『色』难看的几不似人。半响,哆了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紫苏也一直在想,菊花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大的敌意,她们无冤无仇,生活当中更是连交集都没有,但是
当菊花一遍遍的骂她“狐狸精”后,她恍然明白菊花的敌意来自何处。
“你喜欢陶成海吧?”
紫苏看着菊花躲避无处安放的目光,越发的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但心中还是有点疑『惑』,陶八水
他婆娘上门说项的事,除了她们娘几个根本就没人知道,菊花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要胡说。”菊花猛的提了嗓子,尖声道:“你以为我像你那样没脸没皮吗?我是有男人的,你要是
敢再『乱』说一个字,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越是叫得响,心底的慌『乱』便越发的明显。
菊花嘶吼着跌坐在地上,她怔怔的看着那些目光怪异朝她看来的人,耳边蓦然便响起当日,她偷听到陶
八水和他婆娘的那番话。
“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家驴蛋哪样差了?小丫头片子,要不是看她长得清秀,人又能干,我怎么也不
可能看上她。”
“哎,你看上有什么用?人家看不上你儿子。”
“我呸!一个不知道哪里崩出来的野杂种,还敢嫌弃我们家驴蛋。”
“可紫苏那丫头确实是能干又带福的,她才一回来,这她们一家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只知道心里像是被人挖了一块一样难过。
陶成海那个憨厚却善良的男孩,她被陶紫苏嫌弃了!凭什么?她凭什么嫌弃她!
菊花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样盯了紫苏看,挣扎着想要上前,却因抓着她的人太紧而挣不脱。
紫苏叹了口气,这笔风流债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娘,我们走吧。”
“哎,回去,娘拿柚子叶烧水给你洗洗,去晦气。”
“好的。”
身后响起菊花一声接一声不甘而绝望的哭喊声。
“陶紫苏,陶紫苏……”
第1卷 41�
因着这一耽搁,娘俩才走到半道,天便黑了。
紫苏想起现代社会那层出不穷的抢劫杀人事件,心慌得跟打鼓似的,加之之前又是受过那等惊吓的,当
时的镇定虽说有内心成熟『乱』而不慌的原因,但却也有强而为之的成份。现在事情过后,反到是有点后怕
起来。
“娘,你说三弟和四妹会不会来寻我们?”
陶大娘看了眼夜『色』中黛青『色』的绵延不绝的群山,耳边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兽跑的声音,轻声道:
“会的,你三弟和四妹最是心疼你了。”
紫苏笑了笑,看向陶大娘,“娘是说他们不心疼你了?那我回去打他们的屁股去。”
陶大娘被紫苏说得脸上一红,她私心里确实是有些酸酸的,原本依赖她的三弟和四妹待紫苏比待她还亲
厚了。可是,这话却又是说不得的。这个家自紫苏来了,她们才寻到了活路,若不然,只怕娘仨不是抱团死
一堆了,便是被陶二郎给卖的哪去了也不知道。
“胡说,你们都心疼娘,娘知道。”
紫苏敛了笑,低下头继续赶路,稍倾幽幽的说道:“你信我,我们一定能越过越好的。”
“我信,我当然信的。”陶大娘连声道,怕紫苏不相信,她便指了背篓里的棉花和布对紫苏道:“要不是
你回来了,我们别说穿新衣裳,就是填饱肚子都难。娘,早就相信你了。”
“嗯,”紫苏重重的点头,抬头对陶大娘笑道:“我们以后一定会天天吃白米饭,还要盖像邱员外家那样
的大房。”
“邱员外家那样的大房子?”
陶大娘愣在原地,对她来说,能住上菊花家那样的房子就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了,若是再住上邱
员外家那样的房子,人生至此,那真的是再无可求了!
“怎么了?”紫苏见陶大娘怔愣的神『色』,笑了道:“娘,你之前还说信我,怎的现在却不信了?”
“不是,不是……”陶大娘连连摆手,看了紫苏讪讪的笑了道:“娘就是想想邱员外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要是我们住上了那样大的房子,那陶家村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家人了。”
何止是陶家村便是这四里八乡的想要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那也得掂量掂量再出手!
“让三弟和四妹跟秀才爷爷识些字吧。”紫苏边往前走,边对陶大娘道:“我们不指望三弟考个秀才举人
什么的,但走出去总要自己的名字能写,家书能读。”
陶大娘便想起了早早离家的陶大弟,是不是因为他不识字所以才这么多年遥无音讯呢?
“怎么了?”紫苏一直没听到陶大娘的回答,回头看她,见她一脸晦涩,不由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嘴里说着没什么,可眼里的泪却还是“哗哗”的往下掉,怕紫苏瞎想,陶大娘不待她
再问,便自己开口道:“我就是想起你大哥了,若是他能识几个字,也不会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送回来。”
紫苏听她听提起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兄长,由不得便暗暗的叹了口气,心道:便算是自己不识字,
也可以央别人写了送来,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这话却是不能和陶大娘说的。
“是啊,所以,我们更要让三弟和四妹学识字了。”
“那你呢?”陶大娘看了紫苏,“你不学吗?”
“我以前在姨娘家的时候,她们村里的秀才娘子教过我一些字。”紫苏撒了个谎,虽说现在很多字都是繁
体,她不定认得全,但不至于两眼一『摸』黑。这般说来,也确实应了她自己说的,学过几个字的样子!
陶大娘想起把她扔回来的那个远房亲戚,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别怪娘,实在是日子难过,当时你姨
娘家又没有孩子,想着你去,不会吃什么苦,日子也比在家里好过,你爹和娘才把你送出去的。”
“我不怪你们。”
紫苏一待陶大娘说完,便脆声道。
她回答的这样快,反到让陶大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及,紫苏自回来后,很难得叫她一声“娘”,也不
似三弟和四妹一样跟她亲昵,怎么说都觉得跟隔了一层一样。
紫苏没有去想陶大娘的心理活动,她从决定顺应天命留在这里的那刻起,心里所有的想法,便是延续这
具身子主人的血脉之情,将日子过下去。其它的,她没去想,也想不了。
“前面有火光!”紫苏指了不远处的转角处对陶大娘喊道:“肯定是三弟来接我们了。”
陶大娘敛下心思,顺着紫苏的手往前看,果不其然,隐隐约约的一点火光将这个暗沉的黑夜撕破了一个
缺口。
娘俩脚下的步子便迈得越发的快了,待得转过一道弯,果然便跟手里拿了火把的三弟碰了个对面。
“二姐,娘!”三弟跑了上前,惨白的脸上有着惊喜好的红晕,“怎么这么晚啊!”
紫苏早与陶大娘商量好,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必竟舌头底下压死人,话传来传去,最后传成什么样,
谁也不知道。
“哦,肉太多了,一时间卖不完,多耽搁了。”紫苏揽了三弟的肩,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四妹在家看
兔子?”
“嗯,”三弟点了头,体贴的要去取紫苏肩上的背篓,紫苏制止了他,“我不累。”
三弟又看向陶大娘,“娘,我帮你背吧。”
“没事,娘也不累。”陶大娘看了三弟,轻声道:“还没吃晚饭吧?”
“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和二姐回来。”
娘仨个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到了家,待陶大娘将竹篓里的布和棉花翻出来,说是要给每人都做身新衣衫时,四妹高兴得蹦起来,抱
了紫苏的手,又是笑又是叫的。
待得吃过晚饭,将三弟和四妹安置睡下后。
陶大娘将剩下的铜板拿了出来,数了一遍,买布和棉花针线等一共花去了约有三百来个铜板,剩下的加
上之前卖苦槠豆腐的加在一起,也差不多有一吊钱了。
“放陶罐里,在床底挖个洞埋起来。”紫苏对陶大娘道。
陶大娘便去找了锄头进来,紫苏想了想又道:“拿出二百个放一边,其余的埋起来吧,怕到是有急用。”
“哎。”
现在是紫苏说什么,陶大娘便做什么。
娘俩这么一折腾,便到了半夜,因着白天都受了一番惊吓,洗洗过后,便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醒半梦间,紫苏似是听到屋子里有什么翻动的声音,她『迷』『迷』懵懵的想要睁开眼,可实在是太
累太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次日,紫苏是被三弟的惊叫声给吵醒的。
“二姐,二姐……”
紫苏霍然睁开眼,便看到三弟指着屋外面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哑了嗓子道:“我们家遭倭恕!�
紫苏再混沌的神思,这一刻也惊醒过来了,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声道:“娘呢,快把娘来?”
三弟一回身便朝外走,睡在紫苏身侧的四妹也已经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的那几只兔子,
趿了鞋子便往外跑,边跑边喊道:“我的兔子,我的兔子。”
紫苏弯下腰,去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