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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秀才不是被取消了吗,她说恢复就恢复啊?”
“那可不,也不知道大山哥到底说了什么,那位江夫人脸色都变了。哎,不过那江夫人说了,廪生的资格是要不回来了,不过要个附生还是可以的,朝廷不给口粮。我大山哥以前可是廪生,一个县只有20人才能有的资格啊,每月都拿朝廷的米粮的。”何苗虽然带着遗憾的口气说着,但是语气中还是不乏与有荣焉啊。
“哎,能够拿个秀才资格也不错啦,这赋税可不就免了,我可是听说过秀才见到官老爷都是不用跪的。”
“昨天我婆婆还说,早先何秀才刚中秀才的时候,咱们大湾村十里八乡的地主老爷都来送了礼的,热闹的很,咱们村还请了人来舞狮子。”
“那可不,大湾村都百年了才出这么一个秀才呢,隔壁几个村里也才周家湾那有个秀才,吴家湾有个举人老爷,咱们村可算有个秀才了!”
七嘴八舌的交流中,大家手上也快,何苗早就洗完了衣裳,就蹲在一边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大丫胳膊碰了碰小花,小声道:“小花姐,何秀才这下又是秀才了,我来的早,听说好几个嫂子要给他介绍续弦哩。”
“哦。就冲着能够免赋税,估计他也能娶到好媳妇。”小花用力拧着手上的一间蓝底白花的衣裳,随意的道。就算她不觉得秀才有什么,就冲着众人对秀才的激动和兴奋,也看出来了,秀才在农村,尤其他们大湾村,那就是明星般的存在啊。
“小花啊,你好像还和何秀才订了亲的吧!”旁边一个嫂子耳朵尖,一听大丫的话,马上道,脸上闪着喜悦的八卦的光芒。
005小花听八卦生厌(二)
这下好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小花身上了,淡定的把衣服狠狠的捶打了几下,看着冒出的黑水流进绿水河里,很快散去了,才道:“那婚约都这么久了,何秀才早就娶妻生子了,不作数。”
“怎么能不作数呢,还没解除婚约呢,再说何秀才和江大户家的那个小姐,那是私奔,又没有正式的成亲,才不作数。”
“是啊,小花,你爹娘咋说的呢?”
“要我说,这秀才也是自作自受,放着咱好好的小花不要,非要贴那江小姐,名声都坏了。”
“小花,咱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何秀才。”
看着一个个亮晶晶的眼睛,小花默默的叹了口气:“那是,不能便宜他。”
“哎哟,这下你娘该放心了,何秀才一回来可以解除婚约了,小花这样的人不要也罢,婶子给你说个更好的。”
“……”
说着说着,兴奋的妇人们才不管还有几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兴致勃勃的开始介绍东村西村的适龄青年来,说的大丫、何苗是一阵脸红耳赤,忙不迭的抱着盆跑了。
小花倒是衣服洗完了,可是被拉着走不了,隔壁的吴大娘正口沫横飞的劝她呢:“小花啊,大娘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何秀才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的,人呢,不坏,就是长歪了,何大嫂一天不看着他就飘忽了,亏得何大嫂死的早,不然也得气死,不好好在家里守孝,作出这样的事,不过,他自己这些年恐怕也不好过,现在他回来了,昨天认错也实诚,说是跑到外面也过了三年才成的亲,给何大嫂守了孝的,现在看着还行,咱先看看,要是好呢,也算个人选,好歹秀才娘子也是村里头一份。”
小花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晓得了,大娘。”
“哎哟,跟你说也不顶事,回头我找你娘说,昨天夜里,我还听见你娘骂他呢,你娘啊这是急狠了,以前她可是最喜欢秀才的……”
“……”
好容易脱了身,小花端着盆,觉得热闹虽有趣,但是自己就是主角的感觉真不怎么好,好歹她天生脸皮厚神经粗,不然得羞死。
一回家,看着门口的人影,得,还没完呢,不是大丫和何苗又是谁?
看来还得继续叨叨这个大八卦了。
在两个小丫头贼兮兮的笑容中,小花端着盆,开了门,淡定的晒在门口的绳子上,又进屋抓了把糙米,在门口的菜园里扯了两把老丝瓜藤剁了喂鸡,这两个丫头也不管,跟进跟出的。
“小花姐,你觉得我大山哥人咋样?”
“不咋样,读书人能干出这事。”
“他已经知道错了,昨天我大伯揍了他一顿,他就跪着都不吭气。”
“何大叔揍他了呀?”
“那可不,可惨了,大伯从笤帚里抽了根竹子就抽了一顿,大壮哥和大强哥把他拉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流血了,衣服也破了,我婶子说身上都是血道子。”
“啧……”
“何大叔真狠。”
“哎,我爹说这也不能怪我大伯,大山哥父母都没了,大伯把他当儿子似的照看,可不是伤心了么。”
“也是。”
两人一来一往的念叨起来的时候,小花已经打扫完房间,除完了菜地里的杂草。对何秀才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只是对他的印象又好奇变成糟糕了,跟着寡母长大,好不容易眼看苦尽甘来,母亲常年积劳成疾,没有享一天福就去了,还不安分,少年得志就如此不知好歹,还勾搭富家小姐私奔!
006棉花田中首邂逅(一)
中午,做好了饭,打了一陶水壶的水,仔细的放在篮子里,田小花挽着篮子去给爹娘、弟弟送饭。村里的田地统一都在村尾,沿着绿水河两岸都是田,有大湾村的,也有邻近的吴家湾的,田小花家算是住的靠近村头的,要去送饭,几乎要走过整个村子。
大湾村是个不算小也不算太大的村子,两面环山,这山几乎看不到头,大湾村这一段叫做龟峰山,龟峰山应该是龟山山脉的一小段,听田老爹说这龟山方圆100多公里。山脚下有一大块平底,一条绿水河从远处的龟山那头流过来,蜿蜿蜒蜒的,过了村尾,向西而去,在白花花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村里的房屋就建在绿水河与龟峰山之间,都是坐北朝南,也算错落有致。前前后后大概有七八十户人家,据说都是百多年前太祖年间的时候,从赣州往建昌迁的人,路过这里,也不想走了,陆陆续续停留下来,就成了一个村子,村里姓氏繁杂,不像别的村,都是以主要姓氏为名字的,这不刚穿过了田家聚集区,就是吴家的四五间房子,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安安静静的,这个时候,大人几乎都在田头,小孩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远远的河边有孩童的嬉闹声。
这种生活其实还是不错的。
经过何家门口,何家大伯的篱笆院子门倒是开的,何大伯母的声音很是利落的传来,凑着头往夹缝后头看了看,那是关了十年门的何秀才家的土屋,有些破败的大门还是紧闭着,看不出什么人气,这几年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新修了,大都是砖木混土结构的,也有泥培的,但是不多,那种茅草房除了龟峰山上有一两处打猎的时候用来歇歇脚的,田小花还真没有见过,何秀才家的这个土屋,还真的显得有些凄惨。
隔了两三间屋子是何苗家,也是小花二姐荷花的婆家,何苗正是二姐的小姑子,二姐大着肚子也不便出门,这会正在屋门口做小衣裳,小花笑盈盈的就进去了,端出一碗兔子肉,这是昨天抓的兔子:“二姐,我来了,快点尝尝这兔子肉,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二姐荷花性子柔和,见到小花很是温柔的笑了:“好,我尝尝咱家小花的手艺。”说着就进屋从桌子上捡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又拿出快帕子擦了擦小花满额头的汗。
小花嘻嘻笑了两声:“二姐,我还有去给爹娘送饭呢,先走了啊。”
荷花敲了敲她的头:“快去快回,别晒的像泥猴字似的,大姑娘家的…。。”
小花虚躲了两下就往外跑了。
旱地靠山,地势也高些,顶着大太阳到了自家田头,棉花已经有快一人高了,蒋氏个子矮,几乎就在棉花田里看不见影子了,田老爹和有田一人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和同样黝黑的脖颈。
一家人在树荫下吃了饭,就随意在树底下眯会,小花说要去田里看看,爹娘说不动她,由得她去,蒋氏摘下头上的斗笠强行按在她头上,又摸出个大汗巾子,都是汗味,一把捂住她的脸,在脑后打了个结:“别晒黑了,当心嫁不出去。”
反抗无效,在有田嘻嘻笑的傻脸下,她一扭头就钻了进去。跑远了些,掏出随身带的剪刀,偷偷摸摸的对着一根棉杆,“咔嚓”一声就剪掉了顶端。
“哪里来的小贼,做这等害庄稼的事!”耳边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小花做贼似的,手一抖,剪刀掉到地上,差点扎到脚。
007棉花田中首邂逅(二)
只“哼”了一声,捡起剪刀,继续,“咔嚓咔嚓”,分分钟,就咔嚓掉了一排棉花的叶枝顶,一会爹娘醒了,肯定是不让她剪掉枝顶的,反正这一头的杂草他们已经拔过了,这两天是不会过来的,放心大胆的剪掉。
“哎,我说你这妇人,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却不放过她,穿过几根棉花地,过来就要抓她。
“别坏了我家的棉花,你这书呆子!”见那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衫子,白色的面庞上吧嗒吧嗒的滴着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多管闲事,小花就有些恼怒:“站着别动!”
这人不是何秀才又是谁?这村里的人,小花大部分还是熟悉的,长的比女人还白的,真是第一次见,再看他拿锄头四不像的样子,光滑的手,文绉绉的话,又在何家大伯的田里,要猜出来,实在不难。
此时何秀才一张脸又红又白的,拿着锄头的手有些发颤,嘴里只嚷嚷着:“粗鄙,不识好歹…。”云云。
小花懒得搭理他,继续剪,眼看这人又要说什么,恨不得扑过来拯救弱小棉花的样子,只好不耐烦的道了一句:“棉桃要摘顶,不知道别瞎嚷嚷。”果然,何秀才闭嘴了,瞪了她一眼,继续除草。
这棉花在大湾村,甚至是青山镇,麻城县都是第一次摘种,要不是小花极力鼓动,大讲特讲朝廷奖励种植新作物,税收低了一些,又胡诌了几句在镇上听人说这新物种耐旱,又好收成,更不耽误种一季红薯,当然红薯也是今年新推广的物种,田老爹这才下定了决心,拿出两亩旱地来,像伺候亲爹一样上了心,虽然朝廷也大致讲了些怎么种,但是到底还是没种过不放心。
当然田小花只负责鼓动,种地什么的,她都是跟田老爹和蒋氏学的,自己一个女特种兵,哪里知道什么种田的学问,隐约记得队里的商敏家里是农村的,一次任务路过一个棉花地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棉花六月要打顶,因为分队穿过棉田损坏了一两根,她顺手给人摘了一排顶叶,至于为什么要打顶,她哪里知道原理?
小花估摸着阳历的六月和现在的阴历五月时间应该差不多,她昨天早上还来看过,棉花确实长的不怎么强壮,枝叶也多,就决定去摘掉顶枝,实在是她说服不了田老爹,一听要掐他的苗,差点火冒三丈,只好出此下策。
等她刷刷刷的捡了大半,那秀才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听见田老爹的声音,忙藏了剪刀在怀里,“小花啊,快过来,还剩下一点,咱们拔完了就家去,我和你娘去那边,你和有田就在这,别瞎跑,弄完了去树底下歇歇!”田老爹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小花吁了口气,又掏出剪刀来。有田贼兮兮的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