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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们自己动手打扫。”凤云华拒绝道,她并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打扫屋子这种粗活她也做过。
说着,她便将大家聚集起来,每人分派了一个房间负责打扫。
当然,慕容凌轩除外。在人前,她可是没有那么大胆,指挥当朝楚王爷去做下人的活,这要是传回炎京城,传到苏沫的耳中,只怕她又要倒霉了。
十几个人,很快就动手将整间镖局打扫干净。
“凤大夫,房间打扫完了,我觉得还应该消消毒,这样住下来才放心。”华引俊秀的脸上沾着一抹灰,走到凤云华身边建议道。
“你的想法正是我心中所想。”凤云华丢给华引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掉眼看向金玥,吩咐道:“金玥,你去把我前二日在路上泡的那坛子酒搬来。”
金玥答应了一声,刚要走开,凤云华再次出声喊住她,“等等,你叫上青蒙,从马车上再拿几个铁桶过来。”
过了一会儿,青蒙抱着一坛大酒缸,金玥挑着十几个小铁桶走了过来。
“凤大夫,你考虑事情周全,真是令华某佩服不已。”
在青蒙打开酒坛后,华引看到酒坛内泡的全是用来烟熏消毒的艾叶,木香和苍术。华引此刻对凤云华的佩服简直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
“你过奖了。我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只是比你们多一些遇到水患之后的经验而已。”凤云华谦虚地一笑,她接过金玥递过来的筷子,将泡在酒里的艾叶、苍术和木香夹在铁桶里。
“华大夫,你让大家过来,每人领一个铁桶,把房间熏一熏。”凤云华一边说话的同时,她也拎起两个铁桶交给金玥,让她去烟熏房间。
“我这就去。”华引答应一声,拎起一个铁桶走开了。
等到房间全部熏过消毒后,在凤云华的分配下,镖局后院的五间主屋,慕容凌轩住最大的一间房,青蒙一间房,凤云华和金玥各住一间,剩下的一间房被她用来堆放药材。东厢的五间房,华引和其它的大夫两人一间房住下。西厢的五间房,凤云华空了出来,打算当作病房用。
镖局的正厅,宽敞明亮,此时早已经摆放着十几张桌椅,全是用来看诊之用。镖局大门口,也挂上了‘免费看病,免费施药’的木牌。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江辉走到凤云华的面前,带着敬佩的眼神望着她,语气中透着恭敬。
“医官大人,身为江州知府的儿子,我也想为江州城的百姓尽一分力,有没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
“你还别说,真有一件事情你帮得上忙。现在城中很多的百姓都生了病,为了不让病情继续漫延,江州城内的街道也是需要消毒的。你想办法找一些石灰,兑上水,再找上几个人,最好将江州城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都洒上一点石灰水。”凤云华的这些经验与知识,都得归功与现代的书本。
“我就去办。”江辉腼腆一笑,离开了镖局,现在应该改名为医署。
江辉离去不久,医署门口就进来很多的百姓,大部分的病人都是上吐下泻,身体发热,有脱水的现象。严重者脉象微弱,手脚开始抽筋拘急,浑身直出冷汗。
当第一位病进来之后,是由凤云华亲自诊脉的。
“大夫,我爹每天吃什么拉什么,深身无力,有时还手脚拘急,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病人面色苍白,眼窝凹陷,声音嘶哑,被他闺女扶着,虚弱得光是坐在那里都冷汗淋漓。
107江州水患(5)
“姑娘,你不要着急,先扶着你爹到椅子上坐一会,等我在看几位病人,确定一下病情再开方,好吗?”凤云华诊完脉后,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只是想多看几位病人确定一下,她声音温和地对着病人与他的闺女说。
人家是免费看病,连药都免费赠送,那名姑娘和她爹也不好说什么,在金玥的安排下,坐到了旁边的一张长凳上耐心地等着。
一连看了几位病人,症状都相似,皆是上吐下利,手脚拘急,脉象微弱,有严重脱水的现象。她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恰时,华引与其它几名大夫也看了接连看了几位病人,病症都极其相似。
华引眉心紧紧皱起,出现三道褶子,他走到凤云华的身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金玥,你照看一下。”
凤云华唤了一声金玥,她跟着华引往医署后边的空地走去。宋吕和其余的几名大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虑和恐慌,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
“凤大夫。”
看到凤云华的身影出现,几人停止讨论,齐齐抬头朝着比他们个头还矮一些的凤云华恭敬地揖了一拱。
“凤大夫,刚才我与几位同仁讨论过,江州城百姓的病情只怕不简单,我们怀疑是……?”宋吕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凤云华说。
只不过,宋吕话中的最后二个字还没有吐出,被凤云华打断,她非常淡定地吐出二个字。
“霍乱。”
先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听到凤云华肯定的诊断,除了华引和宋宫两人还比较淡定外,其余的几名大夫脸色一变,恐慌又加深了一分。
“凤大夫,昨日在来江州城的路上,我就收到家中书信,家父病中,我想回家一趟。”一名胆小怕死的大夫站出来说。
“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不过就是一场霍乱,就吓得你说谎,想要做一个逃兵。”凤云华掉眼看着那名说话的大夫,乌黑幽沉的瞳眸浮现出一丝轻蔑,毫不给面子地揭穿他,嘲讽他。
那名大夫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华引和宋吕两人瞧着凤云华镇定如山的表情,他们俩看出了端倪。
“华大夫,听你这口气,似乎有治疗霍乱的方法?”华引挑了挑眉,不是很肯定地猜测道。
凤云华点了点头,扬眉淡笑道:“霍乱虽然可怕,也会传染,可是我这里的确有几个方子可以治霍乱之症。等一会写给你们。”
话落,凤云华转身,折回医署大厅,将曾经看过的《伤寒论》里关于霍乱的症状与方子统统写出,让金玥拿给几人看。她自己则继续给病人看病开方。
“凤大夫,这其中一个方子,由人参、白术、炙甘草、生姜四味药组成的理中汤真的能够治疗霍乱吗?”
华引拿着凤云华刚才所写的方子,眼底透着一丝怀疑地问。霍乱,这可是一种闻之色变的传染性疾病,就这几种简单的药材就能够治愈,令人不敢相信。
“放心吧,这理中汤虽然只有四味药,但是对治疗霍乱效果极好。如果病人的病情更加严重,有形寒肢冷、手脚拘急的现象,还可以加一味附子,就是我方子里面所写到的附子理中汤。”
坐在椅子上的凤云华微抬头,望着华引,她眼底透射出自信的光芒,淡定从容的神情打消了华引心底的那丝不确定。
“我相信你。我现在就告诉大家,记熟你的方子,等一会就按照你所写的开方。”
由于凤云华直接提供了药方,省去了大家研究的时间,让江州城百姓的病情得到控制,没有进一步漫延。
霍乱多因喝了不干净的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引起的。
凤云华还命人在城中的水井中投以白矾、雄黄。还让江成帮忙,贴出告示,告之城内外的百姓,忌喝生水吃生食。水一定要烧开才能喝,食物一定要煮熟才能吃。
仅仅五日的时间,江州城的疫情稳定之后,凤云华留下两名大夫在医署坐诊,她和华引各自领着三名大夫,带上药材,到江州城周边的小镇村庄巡查,免费给大家看病,分发药材,告诉大家应该注意的事项。
忙碌奔波了十来日,这一日,凤云华、宋吕和另外两名大夫刚走到江州村十里外的红河村。
刚走进村口,一道惊慌失措却又稚嫩的声音从一间破败的屋子焦急而伤心地传出。
“娘,快醒醒啊,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们快过去看看。”凤云华秀眉紧拧,朝着走在身旁的三人丢出一名话,她加快脚步朝着声音的发源地跑去。
破败的屋子,连门都没有,估计是被洪水给冲走了。
走进去,散发着霉味的屋子,一张又破又旧的床上,躺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妇人。她面色赤黄,双眼凹陷,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额头大颗大颗的冷汗,四肢抽搐不止。
一名七八岁的女童趴在床边,摇晃着床上双目闭起,出气多,进气少的妇人,伤心地哭泣不止。
“小姑娘,别哭,姐姐是大夫,让姐姐给你娘亲看一看。”凤云华温和的声音宛若春风细雨般,令那名女童立刻止了哭声。
“姐姐,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的娘亲?”女童抬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庞,一双漆黑的大眼显得愈加明亮清澈,望着凤云华。
“姐姐会尽力救活你的娘亲。”
扫了一眼床上的妇人,气息微弱,完全凭着一口气撑着,凤云华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她伸出三指搭在妇人的脉上,若不是她经验丰富,几乎都探不到妇人的脉象。
“凤大夫,病人情况似乎很糟。”站在一旁的宋吕见眉头紧皱的凤云华撤回诊脉的手指才沉声道出心中的忧虑。
“她的脉象微弱欲绝,几乎探不到,连血液里的水份都流失光了,已现真阴真阳大虚欲脱之危象。”凤云华对着宋吕说话的时候,她的眉头一直紧紧拧着。
“那还有没有……?”
108起死回生的妙音
宋吕先怜悯地看了看屋中的女童,再掉眼向凤云华看过去,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被凤云华抬手打断。
“现在只有用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汤试一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破阴回阳。”顿了顿,凤云华望着宋吕,快而急地说道:“你赶紧去准备,附子二十克、干姜十二克、炙甘草六克,准备入药。至于猪胆汁,我去想想办法。”
快速地吩咐完,凤云华走到那名女童的身边,稍稍弯腰,语气温和地说:“小姑娘,姐姐需要猪胆汁救你娘亲,你告诉姐姐,村子里谁的家里有养猪?”
女童摇摇头,清脆的声音依然透着一种恐惧,那是一种害怕失去亲人的恐惧。
“以前村长大叔家里有养猪,前些日子长洪水被冲走了。”
听完女童的话,凤云华绝望至极,难道老天注定要夺走眼前这名可怜女童的娘亲,让她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咩——”
正在绝望之际,一声羊叫传入耳中,此刻在凤云华听来,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的声音,也是能够起死回生的妙音。
凤云华赶紧跑到屋外,闻着羊的叫声寻去。
破败的屋子后面,一棵青翠的老桃树下栓着一只黑山羊,正低着头啃着桃树边的几株杂草。
“太好了。”凤云华阴沉的脸上透出一丝笑容,宛若破云而出的太阳,栩光万丈。
只见她解开栓着黑山羊的绳索,牵着它往屋前走去。
“姐姐,你把我养的黑山着牵来干什么?”黑山羊的叫声清晰地送入耳中,女童走出屋子,偏着头,睁着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不解地瞅着凤云华。
“小姑娘,姐姐问你,如果用黑山羊的命换你娘亲的命,你愿意吗?”凤云华低头看着眼前的女童,脏兮兮的小脸上嵌着一对清澈干净的眸子,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干净女童的脸庞,露出一张清秀而稚嫩的小脸。
女童看了看凤云华手中牵着的黑山羊,又掉眼看了看没有门遮挡的屋子,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娘亲,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凤云华,坚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