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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不舒服是我自己的事情!”洛诗撇开宣暮云的臂膀,负气地撅着嘴,“我累了要睡觉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宣暮云的眉角动了动,不知自家娘子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静默了半响才沉吟道,“我先去洗漱下,等会抱着你睡。”
“不要!”倔劲上来的洛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明明在见到他的瞬间就很想撒着娇说我等了你好久,可出口的话语却成了怒火冲天,“你抱着我不舒服!”
“啊?”宣暮云惊讶地张了张嘴,“为什么?”
“那不长眼的东西太硬,反正就是不舒服!”洛诗边扭着小脸说着边瞥眼望向宣暮云的腰腹以下。
“那,那也不是,我愿意的……”语音越来越低微,最后几近于只有口型没了声音。
铁铮铮的男人第一次红了脸,竟然被嫌弃了?!
抱着被褥昏昏睡去的洛诗也不知道宣暮云是何时上的床,只知道早上醒来时那温暖的胸膛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被窝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兰花香味。
“小姐,王爷吩咐您一定要吃早饭。”四鸢边卷着床幔边细碎地与洛诗唠叨着,“昨日要不是王爷及时出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难民之中也有杂乱之人,小姐还是小心为好!其实,王爷真的很疼小姐!”
末了得出总结语的四鸢调皮地眨了眨眼,她现在也不想撺掇着洛诗离开王府了,要是有这么一个人真心疼她家小姐,她们又何苦逃离出去浪迹天涯呢?
“就你话多!”洛诗嗔怪地戳了戳四鸢的脑袋,再平静不过的内心里却起了波澜,她能感觉到宣暮云有时很把她放在心上,有时又仿若离她很远,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掺杂在里面。
“小姐,你又发什么呆呢?”四鸢摇了摇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的洛诗,“今日还要布施,赶紧梳妆更衣吧!”
洛诗愣愣地瞥了瞥房里各色再平常不过的物什,蓦地生起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想着这些日子来她竟不自知地将自己默认成了这府里的一份子,这是一种人心觉差不到的潜移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渐渐地显现出来。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沉默良久之后,洛诗才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
这一句话倒把四鸢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苦着小脸哀求道,“小姐,您就安心待在王府吧,不要再想着出逃了!”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被会错意的洛诗起身拍掉四鸢乱抓的手,急声吩咐道,“赶紧扶我去梳洗!”
四鸢哼哼唧唧地撅了撅嘴,总觉她家小姐最近情绪起伏不定变脸太快。
梳洗妆扮之后的洛诗匆匆忙忙喝了碗粥后就拽着四鸢往府外奔去,一路上边喘着气边一字一句地嘱咐道,“派人去告诉云东院与云西院的四位妹妹,说不用请早安了,直接去府门外候着即可!”
得令的四鸢回头如是这般地吩咐了几个丫鬟,待她回转身时,洛诗早已转过了前院走出了云清王府。
“嗯?妹妹们来的好早!”探出头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钰璞与西静正站在布施棚下与一个小孩闲聊着什么。
听到喊声的钰璞与西静同时回转头,莞尔一笑之际俱屈膝欠身道,“姐姐万福!”
此时正值朝阳初升,晨露或许还未完全消失,丫鬟小厮们虽已忙碌开来,但在洛诗看来这个时间点够早,可这两个身娇肉贵的人儿竟比她早到了一步!
缓缓向前的洛诗对着两人微笑着抬了抬手,“二位妹妹不必多礼,今日为何会出来这么早?”
“我二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反正闲着也无事,还不如早早地来行些善事!”惯常不太言语的西静竟然在钰璞之前开了口,没有寻常女儿的矫揉造作,话语间充斥着几分豪气。
“望王妃姐姐不要怪罪,西静妹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颜色温和的钰璞急忙出口打着圆场,水袖下的玉指也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西静。
洛诗知道钰璞意指所何,她本也不是那种心思七歪八拐的人,也没有想到暗指她睡懒觉那一层面上去,当即咧嘴挥了挥手道,“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你们能这么早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洛诗边说边踱出布施棚四处遥望起来,西静却蹙眉拐了拐钰璞,“我说错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你日后要是有话,还是思量些再说。”钰璞微笑着拍了拍疑惑的西静,言语间皆是宽慰。
“这些大家大户的人就是麻烦!”西静微哼着嘀咕了句便也不再言语。
简易布施棚沿着府前大道设了二十几个,虽说有篷布遮挡着,但也终究数量有限,还是有不少的人就那么以天为被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洛诗边缓缓踱着步边细细观望着,眼睛所及之处皆是难民,有瘦骨嶙峋的老者,有衣不蔽体的中年男子,也有咳嗽不止的面色蜡黄的女子,还有正在母亲怀中酣睡未醒的小孩……
这一路走着就好像经历了各色人世百态,那些干涸的嘴唇,发抖的身体,空洞的眼神,苦难辛酸俱在其中。
鼻头微酸的洛诗忍不住停下沉重的脚步,惊悸不已的心底泛起了细小的思绪,虽只是初秋,可晚上也是寒凉侵体,男人们还可承受的了,可妇女小孩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呢?
“还剩两盒金瓜子,倒不如给他们置办了冬衣!”晨光之下的洛诗喃喃自语着,双眸散发着坚定的光亮。
“女菩萨!是女菩萨来看我们了!”此时不知何人大喊了声,睡倒在地的难民们才意识到站在大道中央的俏美女子正是王妃。
脸现感激之情的众人当即起了身,口中念念有词地磕着头,也有人起身不断推搡着往洛诗这边涌来。一霎时慌了神的洛诗不知是该微笑回应还是拔腿就跑。
就在推搡之人涌上之前,斜岔里探出的一只胳膊以常人难发觉的极速手法一把将洛诗拽离了几步开外,紧接着是王府家丁陆续上前维持着秩序。
被抓的生疼的洛诗嘶声出气之时才看清搂着她的人竟是钰璞,嘴中喃喃着“谢谢”二字,眼中却皆是疑惑,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那葱白玉指竟有着与宣暮云无异的力道!
眼神凌厉的钰璞扫视着被阻隔开的推搡人群,向来温和的脸上转而是朔⒑睦淠R仓换紊裰洌指闯L念阼狈鲎怕迨嵘龈赖溃巴蹂憬阈胄⌒男故遣灰拇β易叨暮茫 �
洛诗回头瞥了眼难民群,她很想说刚才有些人看起来不像是难民,倒像是……
最终将话语咽回肚中的洛诗敛了慌乱之色,对着候在她旁侧的众人展颜一笑,“既然粥与馒头都备好了,大家就赶紧忙起来吧!”
王妃话一出,那些饿的不行的难民便自发地排起了长队,急切切地等待着果腹美味的到来。
坐到木椅之上的洛诗一眼就瞥见了立在管家身后窃窃私语的雅惠与雅娴,便微笑着招手示意道,“妹妹们也□站着了,过来坐会吧!”
伞帐下五把木椅,待钰璞与西静也落座后,洛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眼看着天气转凉,,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也没个御寒的衣物,本妃想着给他们置办些冬衣,你们认为如何?”
“好主意,王妃姐姐真有善心!”雅惠最先迫不及待地拍了手,甜甜的酒窝舒展着,“他们一定会对王妃姐姐更加感恩戴德的!”
洛诗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其他三人也无异议后,便挑着眉轻声细语道,“管家算着金瓜子或许不够用,本妃想着咱们女人家素日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有一事咱们倒可帮的上忙,姐妹们有着那些平日不常戴的发簪珠钗,倒不如捐赠了出来,咱们也尽些绵薄之力!”
最直接不过的一席话语直听得雅惠敛了面上的笑容,心中无限怨念道,“早知道让我们坐下就没什么好事!还不如让我们出去施粥呢!”
也不待洛诗再张口,钰璞与西静率先将自家丫鬟招了过来,“回去把我素日不用的那些发簪珠钗盛在盒子里仔细地带来,还有往年不穿的那些衣服也包了带过来吧!”
微眯双眸的洛诗甚是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听闻皇太后赏赐给雅惠雅娴妹妹不少的好东西,既然用不了也是白搁置着,妹妹们倒不如拿出来做了善事。”洛诗勾着唇角缓缓地说着,字句上却加了些铿锵语气。
面上有些挂不住的雅惠雅娴只得招了自己的丫鬟低声细语的嘱咐了番,二人倒也不是不想行善事,只是历经前事之后,她们的脑海中很难不直接反应出这是洛诗在觊觎她姐妹俩的财富,怎么想也觉得这不是好事。
搞定四位女人后,洛诗才言笑晏晏地回了王府将管家招到了面前,“告诉账房先生,支一千两银子出来,本妃要为难民置办冬衣!”
乍听此话,老管家的褶皱脸上现出了几丝犹豫,怎么说支银子的权利也只在王爷的手上,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也别想拿走银子,但又转念一想,王妃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支些银子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事后再向王爷回禀!
思虑周全的老管家忙躬身上前赔笑道,“老奴这就去取银子来。”
筹好资金的洛诗拽着四鸢又返回了主院,人一踏进房门就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嘴中还不停地喃喃着,“那些不穿的衣服呢?那些不用的发钗呢?”
立在洛诗身后的四鸢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姐这又是何苦呢?”
“嗯?你说什么?”不明所以的洛诗停下了手中四处乱扒的动作。
四鸢也没说话,只是探手进袖将昨日的十个金瓜子掏了出来,上前一步递到洛诗手里道,“拿出了十个金瓜子,自己却要变卖首饰,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呶!这是昨日的金瓜子,我本想着今日抽个时间跟你说了,拿这钱不好,小姐倒自己先歉疚了起来!”四鸢撅嘴说的中肯,洛诗也听得心里发酸,还是自家的丫头懂自己,若不是想着亏欠了难民,她也不会想到变卖首饰,若说她一人变卖可能会惹人发疑,所以才带上了几位姐妹。
“唉!”洛诗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我的诗酒阁怎么办?”
“这金瓜子还回去,小姐就可以用变卖首饰的银子来维持诗酒阁了!”四鸢抱着洛诗的胳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洛诗却蓦地眸光一亮,勾起的唇角也倾斜起来,“不是让管家支了一千两银子吗?就先从里面扣三百两出来!怎么说也是宣暮云的银子,好说话!”
这次洛诗用的心安理得,怎么想怎么也觉得是在用自家的银子!
四鸢忙着收拾衣服之际,洛诗早派下了吩咐去,先着人去兑换银子,然后去各大衣局置办冬衣。
难民们一听说女菩萨要派发冬衣,当即又是呼天抢地的一阵感恩,连带着皇城中的人也不禁对这位向来低调的王妃纷纷议论起来。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天的洛诗在傍晚时分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主院,虽然四肢酸软,但心中是有成就感的!转念想着欠了宣暮云三百两银子的人情债,洛诗也顾不得腰酸背痛,踮着脚尖就去了主院门口候着宣暮云的归来。
就在洛诗等得前仰后合就差扒着门栏睡着时,宣暮云那高大的身影闪现在了林荫小道上,洛诗兴奋地刚想挥手呼喊,却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挡在了宣暮云身前,紧接着男人就消失在了去往云西院的岔路口处。
“钰璞?”双眉紧锁的洛诗竟失了神,连着小心脏也莫名的空落起来,早知道王爷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王爷,但偏偏就接受不了这种亲眼所见。
失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