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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優澜眼神轻眨,颇觉世事无常,齐美芸是伯府嫡女,从小就是千人宠万人爱的天之娇女,谁想一招事变,她名誉大损,于婚事上本就大有阻碍,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要去嫁给一个庶子,想是以肖氏母女的心高气傲,一定很难接受吧!
“你安安心,全不用理她!”白氏轻声说道:“我这身子眼见日好了,该开始为你准备嫁事了,以前陆陆续续筹备的那些显是不够的!幸好老夫人开了口,倒也不愁会委屈了你!”。
“姑姑……”
“澜儿听话,在出嫁前的这段日子且自个在房间里呆着,绣绣嫁衣什么的,其他的事一盖不用管,就是有什么人来找你,你也寻个理由推脱过去,若是有那刁难你的人,大可以拿出气势来,我们澜儿可是殿下指定的王侧妃,不比从前的!”
“嗤……姑姑是让人家狐假虎威吗?”白優澜侧了下头,有些调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白氏满是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间是说不出的温柔。
“澜儿,姑姑知道嫁于秦王做妾,实非你之所愿!但既然事已至此,我接下来的话你定要好生记得!”
白優澜正了下脸色,点头道:“姑姑请说!”
“澜儿只需牢记三个字,争、忍、守”。
“你性子素来柔善,但需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秦王府后院可不止你一个女人,可王爷却只有一个,冷箭暗算不得不防,若不犯到你这便算了,若是犯到你这,切不可再心慈手软,否则一个不好你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啊!”
白優澜垂下星眸,良久后才轻声“嗯!”了一下。
“第二,你要学会忍,姑姑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天下女子哪个不是如此,可又有几个能够真正做到。所以你要忍!当王爷幸于其他侍妾时,你不可嫉。当面对秦王妃时你要恭。能忍所不能忍才是立身于深宅后院根本之策,澜儿你可能做到?”
白優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有些苦笑的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白氏心疼的看着她,心中长叹,澜儿本该去走一条更为轻松的人生之路,却硬生生的被自己所累,对不起这孩子啊!
白優澜敏感的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忙振做了下精神,问道:“那这第三字,守,又是何意思?”
“所谓的守指的便是——”白氏抬起一指尖,轻点侄女的胸膛:“守住你自己的心!”
“世间男人都有一个毛病,凡是得不到的便永远都是最好的!你也应该能够感觉到,秦王待你是下了几分心思的!但是这远远不够,你要做的便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迷恋你,越来越离不开你,澜儿你永远记得男女之情中,谁先爱,谁先死。既然秦王殿下他费尽心机的这么想死一回,那你又何不成全于他?”。
白優澜再也忍不住得扑哧一笑,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向古板守礼的白氏会发表出如此现代化的爱情守则。
果然不能小瞧了古代妇女、特别是古代知识妇女的思想智慧啊!
“什么名分、地位,那都是假的,只有男人的心、男人的爱。那才是真的!只有抓住了它你的一生才会幸福,掌中之痣,泪中之砂,越是得不到、越是猜不透,他的目光便只会在你一人身上,他的心也便只会在你一人身上,姑姑今日对你说的这些,你可能还难以理解,这不打紧,你是个聪慧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感受着白氏那急切而担忧的情绪,白優澜不禁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她的怀里,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心想:这可能便是母亲的味道吧!
静谧、温暖、永远使人安心。
齐美芸的婚事是在一片低调忙碌中渡过的!
据说她临上花轿之时,哭泣的不能自己,一度挣扎着大呼“不嫁”,弄得场面极为混乱。最后还是忠勇伯齐震让四个婆子硬压着她上了花轿,听闻那名叫兆龙阳的新郎官当时脸色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当然,以上这些全部都是听紫鸳学来的,白優澜可对天发誓现在齐美芸最不想见的人一定就是她,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毫不犹豫的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羲和院中。
“姐姐、姐姐……”裹着藏青色小棉褂的长生,一甩脚下的“喜羊羊”拖鞋,三两下的爬上了暖榻。
“热闹瞧够了?”白優澜拿起方绣帕,为他擦了擦汗津津的秃脑门。
“真没意思!”人小鬼大的长生,翻了翻自己的大眼睛,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以为会放响响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感情这小家伙,就是为了去听那几声炮仗啊!
白優澜无奈的敲了他一下。
“姐姐、姐姐”不知想到了什么,长生一把捉住她的衣袖,伸长了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问道:“他们都说用不了多久,姐姐你也会嫁出去,是真的吗?”
白優澜神情一顿,点了点头。
长生的小胖脸上出现了抹急色,有些不安的问道:“那、那姐姐你嫁出去了,可可不可以把长生也带去啊?”
白優澜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笑的说道:“长生要是跟着姐姐走了,可就看不见你娘了哦!”
长生委屈的瘪了瘪小嘴,胖脸上满是“挣扎”,好半晌后才痛下决心的,趴在白優澜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长生不要娘了,长生要姐姐!”
白優澜使劲儿的朝他屁屁上拧了一把,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娘白对你那么好了,看我不告诉她去,让她把你这个不孝顺的臭小子扔出门去!”
长生小朋友一听,立刻急了起来。连连说道:“不要告诉娘、不要告诉娘,长生是喜欢娘的,可是、可是……”他胖胖的脸上急的满是泪珠儿“可是人家更喜欢姐姐嘛!人家不要跟姐姐分开”。
人小鬼大的他,已经明白所谓的“嫁出去”,指的便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姐姐要是嫁出去了,岂不是再也看不见了,长生不要嘛!
、75皇后
四架的青花大马车自忠勇伯爵府大门而出,沿着东大街直奔紫禁城中而去。
马车里;白優澜垂目微憩;面上极是沉静心中却如烧了沸水——突突的跳。
这也怪不了她,任谁突然被宣进宫中都难免忐忑。
今个天色微曦;府里便来了个姓黄的太监,称禀了皇后娘娘凤旨宣白優澜进宫觐见。
这个当真算是平地惊雷;炸了她个措手不及,然;事已至此;无论怎样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巍巍紫禁;尊贵霸气。
让每一个初次看到它的人,都有一种深深的震撼。白優澜自也不例外,下了马车她仰颈高看,心中长叹:真个是天子之居,气势果然了得,如自己这般升斗小民可是万万挨着不着这等锐气还是速速觐见完,能平安回去的好。
“白姑娘,这边请”那姓黄的太监一摇手中拂尘,满面笑意的说道。
白優澜心下一凛,不敢在乱瞅,跟在他后面向着里面走去。约么半刻钟后,来到了一座上书“凤藻宫”的巍峨宫殿之前。
那位黄内伺并没有直接把带进去,而是领着她进入了一处偏殿中,让她在此等候。
“小姐不必过于忧虑,皇后娘娘乃殿下生母,定不会难为于您的!”身后的芙蓉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此次进宫,她并没有带紫鸳或是碧鸯前来,而是带了王府出身的芙蓉一起来。
“芙蓉姐姐可曾见过皇后娘娘?”白優澜轻声问道。
芙蓉略一点头:“奴婢曾有幸得见过娘娘凤颜”。
白優澜抬起头细细看了她一下,见她面上犹有一丝迟疑,不禁问道:“姐姐可是有事提点于我?”
芙蓉柔声道:“其实也无甚,只是有一件小姐恐怕不知,秦王府后院中,皇后娘娘对玉夫人微有宠爱,经常召其进宫陪伴”。
听见“玉夫人”三个字时,白優澜心中顿时一堵,特意不愿去想的事情被人当面提起。让她全身上下不自在极了。
看着这位小小姐,一下子沉下去的小脸,芙蓉暗叫了声不好!来忠勇伯府之前大总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讨得这位小姐欢心,不让其有任何的不喜。大总管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芙蓉又怎敢有丝毫的怠慢。
如今见其一副忧心忡忡之相,不禁连声劝道:“小姐也莫要过于担心,您既美丽又娴熟,娘娘见之定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白優澜并不把芙蓉的安慰当作一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与秦王走的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路数,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眼中,怕是——
就在白優澜胡思乱想,忧心不已之时,那黄侍人又出现了。
“白姑娘,皇后娘娘宣您觐见”。
须臾间几人走到大殿门前,还未进去,里面便来了阵阵欢笑之声。
白優澜脚步一顿,那黄太监回头笑曰:“太子妃娘娘和玉夫人恰巧也再呢!”
知道对方是好心的提醒自己,白優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惊慌,几乎在瞬间一股镇定之色便出现在了她的小脸之上。
倒是个不简单的!那黄侍人心中暗道,胸膛略挺一声很是尖嚣的唱喏,立时喊了出来:“忠勇伯府上白氏小姐求见皇后娘娘”。
“小女白優澜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堂上中间,白優澜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往自己身上探究而来,她不敢妄动,直到前方那声淡淡的声音响起为止。
“把头抬起来叫本宫看看”皇后崔筎说道。
白優澜依言,缓缓抬起螓首,霎时这凤藻宫内便响起了些微却压制不住的惊呼。
就连见惯了天下秀色的皇后娘娘,也不禁向前倾了倾身子。
但见这少女风髻露鬓,眉如翠羽,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而最为特别的便是她那一双星瞳,几许风情,几许慧黠、几许羞涩、波光流转间便潋滟从生,端的上是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
一时之间,这大殿之上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白優澜心下惴惴,却也不忘趁机打量几眼。
便看那高坐于玉榻之上的是一位面容清丽温婉,年月四十上下,浑身透漏出一股威势的女子。白優澜心中知道这位便是敖烈的娘亲,当今皇后了。
“这位白家姑娘果真好颜色!”一声清脆爽朗的笑语率先打破了这满室的凝滞,白優澜放眼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身穿淡绿色繁花宫装,外披一层金色薄纱,年约三十出头,面相干练的女子。
白優澜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就着跪姿她朝着那女子遥遥一拜:“小女见过太子妃娘娘”。
崔筎轻轻瞟了自己大儿媳妇一眼,沉吟瞬间,便对着白優澜说道:“行了,先起来吧!”
谢恩过后,白優澜缓缓站起身来,她半垂着脑袋,一副无比恭敬之态。
自打她进了这大殿之门后,崔筎其实便在悄悄观察着,此女样貌之美确实世间罕见,怨不得自己那个一向倔性的儿子,会为了她求到自己这,硬是要给她个侧妃之位。
只是——
她眼神一眨,自己大好的儿子,可不能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狐媚给乱下了心神。
正想着时,便听太子妃廖晴开口道:“白妹妹姿容之秀丽,依本宫看来这满京城的闺秀倒真是难以比拟一二,难怪三弟如此心心念念,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優澜听后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小脸“羞红”了起来,见她一个脑袋都快迈到胸脯里面后,廖晴眼眸一转,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坐在另一旁的一位黄裙女子道:“玉妹妹,你可算遇着对手了哦!”
“太子妃说的是什么话!”那黄裙女子美眸轻倾横,秀丽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不愉,她微一转首,用着几乎是欣赏于赞叹般的语气对着白優澜说道:“妹妹休要听她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