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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
她怎么莫名其妙就在三楼了?那序旸呢?不会还在楼顶吧!赶忙往顶楼跑去,顺着梯子上了楼顶,只见序旸正四仰八叉呈“大”字形躺在瓦片上。
睡梦中的他,怡然自得至极,丝毫未觉得危险。而他那腿,时不时一蹬,就踹下去一个盘子。
盘子顺着瓦楞滑到边沿,顺势滑到空中,然后,抛物下坠。
巧得是落点正对水井!
“难怪都没有听到碎瓷裂盏声。”素素嘀咕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轻声唤他:“序旸,醒醒!天亮了!”
序旸抬手揉了揉鼻子。翻个身,继续睡。
素素只觉心又悬高了点,放大声音喊:“序旸,醒醒,要滚下去了!”
序旸仍是没醒。
素素无法,只能更大声对楼下喊:“采枝,叫两个壮实的伙计到屋顶上来!”她自己则守着序旸,生怕她才一走开,序旸就会滑下去。
序旸被人抬了下去。素素吩咐采枝不要催醒他,所以。他得以睡到晌午才自然醒。
而当他转醒,看到服侍他的小伙计脸上的促狭调侃之色,他甩了甩脑门。便将昨夜之事一一回想起来,不由心惊肉跳。忙问那小伙计:“东家……的朋友,怎么样了?”
小伙计神色间充满了然,“人家可好着呢!早上就是她让人将掌柜您抬下屋顶的。”暧昧戏谑意味,再明显不过。
序旸恼恨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骤然间打了个巨响的喷嚏。抬手探探额头,只觉微微有些发烫,还不明显。他想了想,对小伙计道:“打水给我沐浴。”待小伙计走到门口,他又补充道:“要冷水”。
小伙计觉得掌柜今天很反常。却也没作多想,自去打水伺候。
下午时,序旸如期发起了高烧。感冒流涕不止,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采枝给他把了脉,开了药,批了他的假条。他就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走出了瑞喜金铺。走过巷口转弯。自有一顶轿子在等着他……
而此时,楚王府里。慕彻正和素素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两道茶。茶香清逸,随着袅袅娜娜的水汽漫溢到空中,萦绕在感官周围,随着呼吸进入体内,沁人心脾。
一大早他们就去了宫里。今日是晋王携新妇认亲的大日子,慕彻作为新人的三王叔,需得参加。
而当他再度请二嫂齐王妃郑氏代送给新妇的见面礼时,便遭了一众中年妇女的调侃。老生常谈,左不过是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何苦总不成婚之类云云。
只不过这一次,较之往常,她们有了一个新大招——秀女颜氏。
“……这不有个现成的吗?快去向皇上求了她吧。”
“我瞧着,皇上可是就等你一句话了呢。”
“……”
贵妇们喋喋不休的话语,如过江之鲫,一一回响在耳畔。
慕彻微微扯动唇角,心下惊疑,当时自己怎就能笑容得体地听完她们的“指教”?而今回想起来,感觉真是要了亲命了啊!
素素看透他心思,扑哧失笑,损他道:“来我瞧瞧,耳朵长茧子了没?”
慕彻被一群妇女言语围攻的场面,她是没亲眼见着。不过,她“看见”了。而且她还预见,认亲会结束,慕彻会让晋王夫妇邀请她出宫到“王府”作客,实际上是他有事要对她说。
所以,她早就打扮得美美的,等着尹姝的贴身婢女去合黎宫找她。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存了心思吸引慕彻侧目,果然也就得到了他的注意。当慕彻隔了几个时辰再次看见她,就是刚才的模样了——惊艳,怔着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听了她的话,慕彻面色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想要掩饰内心的紧张。感觉效果不大,于是端起茶盏,佯装喝茶。
已经有多久没体会过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了?十五岁,恋人离他而去;二十岁,父皇离他而去;二十五岁,母妃离他而去……
他悠悠地回忆着,神思怅怅。
这些年,他以为世间再无人会念他、会想他、会爱他。却没想到,就在母妃仙逝而去那一天——丙寅年壬辰月乙卯日,也就是齐陌五年三月初九日,他的生命里,出现了她。从此无声无息却以实际行动念着他、想着他、爱着他。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虽然现在她长成了,可是,他也老了……
“……”他想说,他们年纪相差太悬殊,张了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素素呡了口茶,笑着替他说了:“男人三十一枝花。”意思是她不介意。
慕彻愕然。既为这句话,也为她看透他的心思。
素素笑了笑。
事实上。她还知道,慕彻心里最介意的,是她是颜诺的女儿。因为他一直管颜诺唤“哥”,他和颜诺只相差六岁。他很难接受一个差不多等同于“侄女”的人,做枕边人。
早在颜老太劝诫她别动莫须有的心思时,素素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从后来慕启烨给她送东西,老太太就没有过多反应,可见老太太的确也是顾及着“辈分名义”。
“所以呢,你打算如何?”素素问慕彻。
这一次,她算是正式表明了她的立场。能做的能说的。她都已经做了、说了。接下去,只看慕彻的回答。
慕彻沉默着,眸光黯淡。不知在想什么。
满腔热情就在等待中逐渐磨灭。素素忽然觉得很累。心累。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两个人想要组建家庭,并不是“两情相悦”就足够的,还要经受一切外力阻碍的考验。
而他们。一项考验都通不过。
她,要身世没身世,要辈分没辈分,想嫁给他,和他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谈何容易?
况且。即便她有了显赫身世,有了能与之并齐的辈分,那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爱她啊!
连最初的“两情相悦”都未达到。何来往后一切?还想并肩对抗外力阻碍?简直痴人说梦!
素素苦笑。
她总算看明白了,慕彻今日找她来,只是因着被众人激发,一时有感,才想为这座空荡冷清的楚王府。找一个妥贴的女主人。
女主人……素素失笑,容色间掩饰不住自嘲之色。
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连个嫡王妃都够不着,还谈什么女主人?如果她现在就嫁给了慕彻,顶多顶多就是个暂代的“女主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天而降一个“嫡王妃”,收去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到那时,她也就没了退路。
失笑再度变成了苦笑。素素自嘲不已,她一心只觉慕彻放不开世俗的看法,可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她考虑着名分、考虑着未知的将来、考虑着家庭,甚至孩子。没办法单纯为了“爱情”而飞蛾补火,不顾一切地嫁给他,为他无怨无悔。而是想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等到水到渠成时,让他先开口,求娶她,从此过上有保障的幸福生活。
可是,她到底不是万能的主,料不准每个人的心思。就像她料不准,让慕彻爱上她,到底需要多久的时间?
素素努了怒嘴,站起身准备告辞。局势还不明朗,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反而毁了一世的情分。
她宁愿后退一步,继续孤独地等。反正,等三年是等,等三十年也是等。
“且慢!”慕彻在背后唤住她。
素素站定脚步,回转身,却只看到他的背影。坚毅,而寂寞。
她想就这样走掉。然而,想到这些年她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嫁给这个明明近在迟尺,却永远遥不可及的男人。今天,就要等到他的答案,她心里又燃起斗志。
强撑精神,笑着等他下文。无论好与坏,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久后,慕彻回转,径自走到她面前。两人贴身而立,鼻息相闻,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旖旎。
他的笑意,那么温柔,他的目光,那么深邃……
被他如此深情地凝视着,素素只觉一颗快要枯萎的心,瞬间又恢复了活力。明明看着他的唇齿在动,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直到最后一句,她才回过神。
他说:“……这是王府后院的对牌,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保管。”同时把一串对牌交到她手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信物
素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楚王府的,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宫的。缠缠绵绵,心中句句只念着慕彻对她说:“你只管安心攒你的嫁妆,管好这个家便是。其他的,一切有我。”
直到回了合黎宫,喝下一大口冰冷的茶水,才恍然回过神。那种情况下,那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竟然仓皇落跑了!
“嗷……以后没脸见人了……”懊恼地哀嚎着,捏起小拳头捶自己脑门子,陡然听到木片撞击声。抬眼看去,手里捏着一串对牌。
“哈,好你个颜素素,你真是死性不改啊,人跑了东西还不忘带着!”
她自嘲地笑嗤着,看着成双成对的“对牌”,忽然觉得有一丝甜蜜在心底蔓延开。等了那么久,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幸福,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改变了她原本预见的“未来”,使这一天推迟了一年多时间。可是它终归还是来了,不是么?
小心翼翼地收起对牌,心满意足地拍拍匣子盖儿,抿嘴淡淡一笑。
看到了希望,整个人也就精神了。容光焕发,生机勃勃,仿佛三伏天里受到雨水滋润的菜苗子。“战斗吧!颜素素!”宣告一声,一头扎进书房,整理颜氏旗下的产业信息。
这厢,慕彻看着素素红着脸跑开,错愕地怔在原地。许久之后,方复原面上表情。摇头失笑,笑容和煦中透着几分宠溺。着人备了礼物,亲自往齐王府去。
次日午后,素素正想寻个由头出宫去,行到半路,迎面却见慕年榕匆匆跑来。见面便说:“颜大姐。正好,有事儿找你!”
素素疑道:“何事?”话音未落,人已经被他拽着跑。速度之快,差点没飞起来。
“慢点!慢点!我不像你有武功啊……”她哀嚎。
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发式,就这么被风吹散。鬓角垂落几缕青丝,堪堪凌乱。形象全毁了,待会儿还怎么去见慕彻?
慕年榕似乎很急,根本不听她说什么,直到一处僻静宫墙角,才停下脚步。“到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说着。自顾先走了。
素素只觉莫名其妙,待他走远了,她也想走。回转身。却撞上一堵……肉墙。抬眼一看,惊得不轻,蹦跳着后退老远。
竟然是慕启烨!
这世界,说大也挺大,说小也挺小。自从那年郊外遛马后。他和她再未见面,连偶遇都不曾有。可他们明明就生活在同一座城里。
素素想了想,大概也就明白他让慕年榕带她来此,所为何事。心下不免叹息:何苦呢?
过去这几年,他都不再有动静,她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兴致过了也就释然了。如今看来,竟是不尽然……
“小女见过世子爷。”无可奈何,瘪瘪嘴。福身行礼。
心想,这份冷淡,总能让他明白点什么。乖乖地自行退去,省得大伙儿撕破脸皮,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当——毕竟。她和娉婷是闺蜜。
“呵!福贵郡主向本世子行礼,本世子可不敢当呐!”慕启烨嗤笑。言语间全是轻蔑的讽刺。
下颚微微扬起,便有一种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傲然。
“……”素素惊愕无语,这又是吃了哪门子火药?
“你是觉得,如今你已贵为郡主,本世子却不是王爷,配不上你了,所以连话也不屑跟我说,是么?”慕启烨再放大招,步步紧逼,直把素素逼退到墙脚,退无可退。
素素怔了怔,总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长舒一气,冷下脸色,伸手掸开他圈在她颈边的手,脱离桎梏。漠然道:“我和世子爷不过是点头之交,哦不,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又何来配不配得上一说?”
细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