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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榕本想假装没听见他喊声,招呼素素和初卫回骑。不想杨维荣却加速追上来,拦在三人面前,任座下马儿横着踱步挡他们去路。
两只小眼泛着阴晦光芒,视线从素素胸前掠过,转对年榕说:“五皇子怎么见着我就跑啊?是怕我吃了你不成?”他貌似开玩笑地说着。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阴冷,端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年榕张口结舌。
杨维荣这话,损他至极,却又让他无法辩驳。他可以说自己没跑,但,一旦他为自己辩解,他身为皇子的骄傲便会败落得一塌涂地。
素素见此,心思一转,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想是二人在宫里时结了梁子。
她和杨维荣也还有一笔暗账未清算。不过,出手的时机还未到。
先看会儿戏,且让他们自个儿斗去。
如是想着,素素便又定下神,默不作声。
场面僵持了一段时间,杨维荣依旧嚣张,慕年榕还是无语。承烁则和杨倩在一旁聊上了,时不时笑得开怀,好似完全未觉这边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素素心头鄙夷一句,只觉无趣,招呼初卫道:“咱们走。”
“哟,这位姑娘是?”杨维荣直直挡到她面前,装模作样地问。
被他淫荡阴毒的眼神看着,素素只觉恶心,冷笑着,无视他的问话,自绕道而行。
杨维荣又挡了过来。
那架势,便与下作流氓一般无二。
素素轻嗤一声,不理会他,反而扭头对杨倩喊道:“杨家妹妹,你是想嫁三皇子,还是想嫁王子烁?”
几人乍听此言,皆怔住,不约而同转眼看向杨倩。
杨倩和承烁也终于结束交谈,讷讷地静下声来。承烁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等她答案。而杨倩却吱唔着,许久不作声。
素素冷冷一笑,拿鞭子捅了捅初卫,先打马离开。其他人根本未及反应,姐弟俩已然去得远了。
“大姐,你觉得她会选谁?”初卫天真地问。
素素耻笑他“八卦”,并不正面回答,只道:“管她选谁,反正没你什么事儿。快些和表哥他们汇合才是正经,我要回府去了。”
素素不期待杨倩的答案,因为料到杨倩必然是不会回答的,她无法回答。
杨倩心里喜欢的人是慕年枫,而同时她却也很享受来自慕承烁的追捧奉承,和那一丝丝存在却未点破的爱慕。
但是,这二人中,无论她选了谁,都会为杨家所不许。因为杨家为她设定的夫婿人选另有其人——大皇子慕年松。
当着亲哥哥杨维荣的面,她绝对不敢选。
而她迟疑着不选,则又会让慕承烁觉得非常失面子。
以慕承烁的性子,一旦他觉得杨倩让他有失颜面,立时便会翻脸不认人。
杨维荣敢欺负年榕,却不敢在承烁面前撒野。所以,只要破坏了承烁和杨家兄妹的关系,让他站到年榕一边,年榕找回场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料想着河边四人的焦灼战况,素素嘴角扯开丝丝笑意。迎着风,长呼一声“痛快!”
杨维荣对她的一切纠缠和暗算,皆因杨倩多事通信,引他到田庄起。
今天她使这一招,让杨倩难为,也让杨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陷入家宅不宁中。这,算是为自己,和差点被疯马撞死的颜老太一个交代!
、第九十九章 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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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素素着意交代初卫,把今日之事全数如实说与颜诺听。倒不是为炫耀,只是想让他注意着点。毕竟,杨倩的祖父是他同僚,而且此事还涉及到慕年枫——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当上皇帝。
晚膳后,颜诺特意到非无院来,只为夸她一句:“够狠!”
素素颇有深意地笑着回了他一句“虎父无犬女”,便惹他开怀大笑,心情极是舒畅。
入九月后,因着骤然降温,素素感染风寒病了一场。正正错过程府的菊宴。
傅氏应她请求邀请了裴氏。
裴氏赴宴回府后,总算到非无院看了素素一眼。为病榻上的她捏了捏被角,宽慰说:“你好生歇着,家里的事,左右还有我呢。”
素素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顺势把后院的对牌全数交给她:“如此,便有劳母亲。”
丁丁大的颜府,就算裴氏再闹腾,也出不了大乱子,更何况如今上头还有老夫人压着她。所以,把掌家大任交还她,也没甚不放心的。
颜诺回府后,得知此事,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素素先斩后奏,他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他还能再去裴氏手里把对牌要回来?沉吟一句“那就这样吧。”就此按下。
牵制了外患,又安顿好家宅,病愈后,素素终于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全身心投入到为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奋斗的伟大事业中。
隔三差五就往司喜去。直到腊月中,最后一次与采枝碰面,便得到好消息,“所有银子都已换成粮食”。
“所有粮食皆由我爹爹亲自查看过品质。确定是今年的新粮才买的。”采枝说着,又道:“姥姥自个儿腾了一笔银子出来,全部买了药材。”
素素点头表示了然。先前贾环佩同她说过,要再赚点银子,把杜月花的在红香院的股份都拢回来。
一年劳碌,难得消歇,转眼便到了年下。
颜府众人忙着除尘、做糕、帖窗花,穿梭往来,好不热闹。随处可见的大红颜色,衬得喜气更浓。年味儿弥散在各个角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
素素抽空设计了一套家庭装。年三十儿下午,一家五口穿戴一新。请画师画了一张全家福。
“初卫会画画吗?”欣赏着全家福,她问初卫。
初卫点了点头,面色却有几分惭愧羞赧:“上书房有先生教,可是小弟学得不好。”
“没事儿没事儿,能画就行。”素素大咧咧宽慰他,又说:“左右元宵前你也不必去上书房,这些天在家里,不如就帮我画画像吧?不拘画什么,我堆个雪儿人,你就把我和雪人儿画起来。我捏个饺子。你就画我捏饺子的样子,好不好?”
初卫闻言,惊愕地抬眼看她。
通常人们画画像时。不都是要先摆个极好看的姿势定住,然后才让画师描摹的吗?哪有人画画像这般随意,逮着什么画什么。
素素见他迟疑不决,便学他撒娇时的模样,抓住他手臂直晃。央求道:“好不好嘛……”
初卫顿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见她还要再嗲。他浑身抖了一抖,赶紧点头应下。
之后,府里人便常见自家公子背着“画板”跟在女郎身后到处跑,边跑边喊:“大姐等等我!”而女郎的丫鬟们则捧着水彩盒子,跟在公子身后追,边追边嚷:“公子您慢点儿!”
只觉年味儿从没有如今年这般浓厚过!
裴氏推着婆婆在廊下晒太阳。见孩子们这般欢脱活跃,闹得家里欢声笑语不断,她们心里也觉欢快,极是喜爱。
待初卫突然来到廊下,表示要为她们画一张“婆媳像”,二人则是打从心底里感到欣慰。
轻松欢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元宵节过后,上书房重新开学。一离开初卫,家里顿时冷清下来。众人各归各位,也不再常常聚作一团。
有裴氏时常陪伴颜老太左右,素素无需总往正屋去。得了闲,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涂涂画画,日子倒也清闲。
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傍晚时分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颜老太大喜过望,不断念叨着“田庄该播种了”。
不几日,便有田庄上的人来报信,土地已全部耕犁。
颜老太和颜诺商量,想亲自去田庄上看看。颜诺同意了,趁着初十沐休当天,带着妻儿老母同去田庄视察。
初卫头一次见到田庄,兴奋不已,在田埂上来来回回地跑着,展开双臂似要飞翔。见到什么都觉新奇,一会儿喊“大姐,你瞧!”一会儿又喊“大姐大姐快看!”便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素素只是淡淡的笑着,不与他闹。待他玩得差不多,才叫玉葵回车上取来纸鸢。“老鹰是你的,燕子是我的,咱们比赛。”
初卫接过纸鸢,由衷赞道:“真漂亮!”欣然允赛,撒开脚丫风一般跑了出去。
老鹰纸鸢被他带飞起来,平平稳稳地升到半空中,顺着风向,越飞越远。
素素仰头瞭望,偌大的纸鸢,远得只剩下一个乌黑的点隐约可见。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燕子纸鸢,她有些踌躇。她不大会放纸鸢,而且,也不想剧烈跑动。
转眼见茗妍满脸向往、跃跃欲试,便把纸鸢给了她,说:“喏,你去放吧。”
茗妍不遑婉推,娇笑着道了谢,接过纸鸢,喜滋滋地往田埂跑去。燕子纸鸢也冉冉升到田野上空,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燕子’倒真成了燕子!”芙菱欢喜地拍着手,去到茗妍身边帮她拽线。
村里的孩子们瞧见了,纷纷跑回自个儿家中拿纸鸢,同场竞技。
一时间,空中飞起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十多只纸鸢。样式有恐怖如蜈蚣、虬龙、蟒蛇,也有可爱如金鱼、凤鸟、百足虫,浮在空中,高高低低,穿插错落,竞相争趣。
伴随着孩子们稚嫩嘹亮的笑声响彻田间地头,引得大人们也是喜笑颜开。
颜诺见素素只站在田埂边观望,暗自摇了摇头,朝她走来。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儿去玩?”
素素睨了他一眼,简洁道:“不想去。”
“你也应该多动动才是,总这般安静,不太好……”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却遭到素素一对大白眼。丢一句“啰嗦”给他,转身去了车上,头也不回。
颜诺怔在原地。心下直怀疑,是自己太放纵她了么?以至于她现在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他身为他爹爹,说话的权威!
顿了顿语气,把怨气发作到玉葵身上:“你身为女郎的贴身丫鬟,平日里也该劝劝她,让她多动动才好,知道了吗?”
玉葵点头应喏,神色间颇有几分遮掩闪避。
颜诺觉出不对味儿,凝声问她:“怎么?”
“这几日女郎身子不舒服,还是……”少动为妙。玉葵斟酌着说道。
只她还没说完,颜诺已然出言打断:“怎么回事?身子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舒服?请大夫瞧过了未?是什么病?怎地不早说?”
一连串问题连珠炮似的甩出来,只把玉葵问得愣怔。末了,还补了一句“你们是怎么当丫鬟的!”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自拔步向素素的马车跑去。
“你身体不适,怎么不早说?是哪里不舒服?”撩开车帘,见素素窝成一团,紧闭着眼,面容痛苦,他不由地紧张起来。忙钻进车里,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怎么了?欢娘,醒醒,别吓唬爹爹!”
素素一手握拳抵在腹部,皱眉道:“别摇!”
颜诺骤然停下,又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早些回城?”
素素本就小腹痛得抽筋,受折磨不轻。现下耳朵听他喋喋不休的聒噪声音,只觉烦躁,不由怒道:“闭嘴!”
颜诺又骤然止住声儿。
就这样把女儿抱在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这厢玉葵追过来,瞧见车厢内光景,忙诚惶诚恐地说:“相公,还是让奴婢来吧。”
他便一计恶狠狠地眼神瞟过去,压抑了声音怒斥她:“闭嘴。”
玉葵讷讷收声,暗自吐舌,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守车外。
大半个时辰过去,颜诺只觉腿脚皆麻。听见素素均匀的呼吸声,心知她已睡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挪放平整,为她盖上毯子。
他一跳下车,忙问玉葵:“女郎是怎么了?”
玉葵语塞。女郎来葵水了,这事儿她不好直接对相公一个大老爷们儿说。
“女郎无甚大碍,静静地歇养几日便会好了。”她隐晦地说着,心想,凭相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