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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再度惊得说不出话,或者说是,无语。
“你能知过去未来?”
“能知过去,不知未来。”白衣男负手而立,不掩饰自己能力上的局限。
素素点点头,“那你告诉我过去的一切。”
听了她的要求,白衣男先是一怔。旋即,不多推搪,指尖捏诀,衣袂一挥,一块恍若大荧幕的动态画面便出现在素素眼前。
“……所以,你是从七年后的狐界圣山仙岷山,分身幻象穿越到今天的大昭而来?”素素将信将疑,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有弹性,是真实的肉身。
“不错,你看到的,正是本尊七年后的太虚幻象。”白衣男说着,掸开她的手,负身而立。“你该知道的,本尊都已告诉你。现在,准备回家吧。”他说着,已提步欲走。
“且慢!”素素忙拦住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艰涩道:“如果我想远离人世纷扰,随你回仙岷山,从此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修真者,可否?”
白衣男看了她足足一刻钟,摇头,“你,不能修真。”
“为什么?我的身体是至阴体质,遗传自洛翎,先天条件非常好。加之先前有四年的药修、食修补益,还有白魅传输的精魄真气辅助……”
素素掰着手指细数。数着数着,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灵魂寄居的身体中,竟然蕴涵了这许多的能量,身体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
先前只喝一点点酒就产生醉酒反应时,她还道这具身体着实薄弱,不堪一击。
不等她一一数叨,白衣男抬手止她话头,泼冷水道:“你根基不纯。”
素素满腔热情瞬间化为乌有,呆声问他:“根基不纯,是什么意思?”
“半狐半人,已属异类。若修真得道,则亦仙亦妖,必为三界所不容。”白衣男说完,再不停留,越过素素往城中颜家方向去。
素素发了好一会儿呆,断去心中念头,飞步追白衣男。
越近颜家,越有种近乡情怯的迟疑。她料不准,对于她的“逝者归来”,颜诺会是什么态度。
第七十四章 颜诺
更新时间20131031 17:57:28 字数:2081
白衣男并不直接进颜府找颜诺,而是找人传了字条,约颜诺到府外不远的地方相见。
“……在下随商队走买卖,路过北边之地,听闻路边土包中有人呼唤‘救命’。刨掘之下,发现这位姑娘。姑娘说她乃江寒颜府人氏,离家远嫁,途遇劫匪……在下寻思,正巧需路过江寒,便顺道带回姑娘。也为求证一番,是否的确是您府上的姑娘……”
白衣男从容地说着,仿佛事实的确如此。
配合他的解释,素素心下叹了口气,从他身后走出,唯唯诺诺地看了颜诺一眼。
颜诺起初尚有不解,待见素素穿着大红喜服活,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原本青灰黯淡的脸上,瞬间泛起惊涛骇浪。
“你……欢娘!”
激动得无法言表,只能用一个坚实的拥抱,把她紧紧揽进怀里。
贴靠在他起伏的胸膛,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暖暖温度,和真实的触感,素素终于放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放声痛哭,任泪水肆意沾染在他的衣襟。
所有委屈,随眼泪落下,如洪水倾泻,离开她的身体。
心下只庆幸,所幸颜诺不曾参与谋杀她!使她终还有一个可以归属的港湾!
“既然姑娘的确是府上人,在下的使命也算完成,如此,在下先告辞。”不待父女二人情绪稍稳,白衣男轻轻撂下话,打算功成身退。
“兄台请留步。”颜诺忙抬头喊住他,搂着素素的手臂却没有分毫松开,对白衣男说:“在下还有些事……”
白衣男站住,回过脸看颜诺,眸光里闪过一丝不耐和不喜,粗声粗气道:“什么事?”
颜诺怔了一怔。
方才听他说话温声细语,还道他是个风度儒雅的儒商。但此刻,他态度转变得有些急剧,几乎毫无过度。
他松开快要被捂得窒息的素素,拱手对白衣男道:“在下颜诺,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兄台于小女有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大恩大德,在下必当铭记此生。”态度极是谦卑虔诚。
白衣男面色微霁,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正待客套推诿两句,显示自己的大度。却见素素扯了扯颜诺的衣袖,对他挤眉弄眼。
“爹爹,人家很忙的……”
她是怕天狐老祖说出他的名头,吓坏了颜诺,所以想让他不要问了,就这样让他走吧。
哪知两个男人闻言,同时拿眼瞪她。
颜诺严肃地说:“快住口!”
白衣男悠哉地说:“这几日在下恰巧得闲。”
闹了个里外里不是人,素素暗吐舌头,苦着脸站到颜诺身后,对白衣男猛打眼色。只能寄希望他别太得瑟,免得吓坏颜诺。
白衣男清了清嗓子,“在下胡离,古月胡,离骚离。”
素素一颗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下,拍着胸口压惊,长舒一气,暗暗对他翻白眼。她是真怕他直言不讳甩出自己的名号,虽然那名号的确很拉风。
颜诺全然未觉二人互动,拱手又道:“还请胡兄借一步说话。”
两个大男人完全无视素素,走远了去咬耳朵。
素素极是好奇,但因着天狐老祖的尊威,没敢接近去偷听。勉强按下一探究竟的冲动,静等二人回转。
远远看去,只见颜诺一而再、再而三对白衣男躬身作揖,姿态已然被踩到脚下尘埃里。
颜诺该是爱洛翎的吧?
素素想着,心里生出几分暖意,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因为颜诺爱洛翎,所以他才会对洛翎为他生的女儿——虽然打小没见过面,爱护有加。才会如此重视救了他女儿的人,愿意放下丞相之尊,对一个“商贾”卑躬屈膝。
两人直谈了小半个时辰才说完。颜诺挥手示意素素近前。
素素颠颠地跟过去,便听他交代道:“你且跟你胡伯伯去府上住几日,爹爹过些时候再来接你回府。你到了胡府上,要安分一些,莫要闯祸给你胡伯伯惹麻烦,记住了吗?”
不待她说话,白衣男已然傲慢道:“走吧。”提步便走。
素素木然抬眼看颜诺,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按抚的笑容,点点头。她没法说什么,只好去追白衣男。
“喂,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吗?你家?你家在哪里啊你就敢骗他!”累得半死不活终于追上了,她便一口气喷出憋了一路的话。
白衣男回过身看着她,觉得她甚是可笑,戏谑道:“说谎不打草稿?骗他?这话你该对颜诺去说吧!”
素素这才想起,她根本不知道两人交谈的内容。顿了顿,换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白衣男拖长了音调,徒引素素好奇心泛滥,才又道:“没说什么。”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素素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心思翻转开去。颜诺之所以要她在外再逗留几天,想来,是他得先做些铺垫安排。
天狐老祖可以不管不顾大喇喇把她送回颜府,颜诺却不能毫无顾忌的公然接收她。毕竟,她背负着“慧仁公主慕绯珁”的头衔,写进了皇家宗谱。而她这张脸,也被全京城的贵妇们看了个遍。
“颜诺行事,从来稳妥。”
素素骄傲地噎了白衣男一句,心里不无得意。前世今生,虽然没有母爱,但她都摊上了个好爹。
“到了。”
白衣男突然顿住脚步,眼睛看向前方。
素素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竟然回到了早上才离开的破庙。
“……这就是你说的胡府?”
素素讪讪然,恨不得捶胸顿足以发泄内心狂笑的冲动。莫非这天狐老祖不懂人间‘府第’的意思?“不知等到颜诺来了,看到这破败景象,会是个什么想法?”
“闭眼。”白衣男仿若完全不知素素说什么想什么,冷冷下了命令。
素素心念一句“就会对我凶”,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睁眼。”小半刻时后,白衣男又用那半死不活的语气对她下令。
素素睁开眼,感觉眼睛有些痛,下意思抬手揉了揉。再放眼望去,不由看直了眼。
刚才还颓败破落、尘埃堆积的破庙,已然变成一座古典雍容、低调奢华的宅院。府门匾额上,端端正正两个大篆,正是“胡府”二字。
第七十五章 尘埃落定
更新时间20131031 23:39:43 字数:3572
后五日,九月初九重阳节一早,熏天赫地的锣鼓声吵醒了从城中颜府,到郊外胡府沿路两边的人家。
人们皆道惊奇,不知所为何事,纷纷围而观之。
便有那“知情人士”当仁不让解惑道:“是颜相公接女儿哩。听我在相府里做管事的堂哥说,颜相公家老母亲病重,病中碎碎念叨想要个孙女儿,说那孙女儿姿容绝世、天仙下凡,就在这城郊胡府上。还说那孙女儿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人,说得是煞有介事。”
“这方城郊我老子头转悠了几十年,哪寸地头没踩过?哪里什么胡府?颜家老夫人这是病糊涂了,胡言乱语呢吧?”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跳出来反驳。他胡子花白,佝偻着身子颤巍巍,说话声却中气十足。对城郊之地较为熟悉的人皆点头,赞同他的说辞。
“可不咋地!”那知情人士又道:“京城谁人不知,城郊没有胡府,只有一座破土地庙!”
待引起众人同声共鸣,他接着说:“可大伙儿也都知道,咱们颜相公爷是多么孝顺的一个人呐?老母亲的心愿,他怎么忍心忤逆?这不,明知没有这么个人儿,也得来迎一趟,算是抚慰老母亲的心情吧。真是孝子难得哟……”
说着,他连声叹息,好似十分感慨的样子。
“是叻,咱们的颜相公的确是个大孝子叻!我听说,当年他为父守孝,竟推了先帝爷破例选八岁稚龄的他入宫给皇子当侍读员外郎的殊荣。”
人群中另有个年长的人提起这一茬陈年美谈,不禁又引来人群亢奋的附和声。
打从八岁凭一篇惊世策论横空出世,进入人们的视线后,颜诺在世人心里,便一直是传奇般的存在。甚至当年红香院花魁洛翎为他折腰许身,人们也一改寻常对纨绔子弟唾弃鄙夷的态度,将二人的风花雪月传为才子佳人的佳话。
好奇的人们跟着喜庆的队伍来到城郊,惊愕地发现,原本破败残颓的土地庙所在,竟凭空出现一座胡府。
正当众人皆惊愕时,有人当先跪了下去:“颜相公孝心感天动地,天神显灵,仙女下凡啦。”
经他引导,平凡的人们怀着对天神的敬畏,纷纷跟着跪了下去,朝着胡府方向膜顶礼拜。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素素便是在这样的阵仗下,由两名丫鬟搀扶着,头戴帏帽,款款走出胡府大门,上了颜家的马车。
两名丫鬟跟她进了车厢,旋即化作两股青烟,飘散无影。
这一次,颜诺并不乘车。他骑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俨然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可惜这个王子不是公主的爱人,而是她爹。”素素独自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两枚玉佩,痴痴笑了两声,恼自己又犯花痴。
再入颜府,不需那许多仪式,父女俩直接进门去到老夫人的暖阁。
因先前老罗说起颜家往事,素素方知,颜老夫人常年只在暖阁见人,是因为早在西北时,双腿已染疾而废,再不能行走。
半年不见,老夫人精神更萎靡,痴痴呆呆,口齿不清。嘴角时不时还会流出口水。
素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抱着她又是一番抹泪,质问澜千:“你们平日是怎么照顾老祖宗的?”
澜千怔定在侧,心神俱无。
不久前相公才命人在女郎曾住过的小院里挂白吊素,说为女郎设灵堂。这才过了几日,却说要再迎一位女郎进府。而这个女郎,竟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她很迷惘。
自家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