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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要救活殿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四太子,是几十万大军崇敬的北国苍鹰!”塔木邪揪住了裕冼的衣领,焦急地低吼,“他不能死不能死!”
“咳咳咳咳”裕冼感觉自己的脖颈都要被他掐断了,赶忙扬起手挣扎着要逃开塔木邪的钳制。
塔木邪见他早已憋红了脸,才陡然地松开了手,神色冷厉地告诫:“若是殿下有个万一,你也别想活!”
“左翼将军这我已尽力了,殿下能否缓过来,要听天命啊”裕冼惊恐地连连叩首。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塔木邪神色俱厉地瞪着裕冼,“不然要你是做什么的?还不去配药来!”
“是是”裕冼在侍童的搀扶下起身,忙不迭地回到营帐内抓药。爱夹答列
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塌边,塔木邪颓然地跪了下来,双眸中满含恨意地说:“殿下,你再三地饶过他可是他并没有放过你”
“呃”躺在榻上的兀旭烈似乎有些反应,舒展的剑眉微微蹙起,干裂带血的唇瓣间逸出了凌乱飘忽的字音:“暮曦曦”
塔木邪心痛地望着时至此刻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荷包,目光霎时一暗
入夜
裕冼探了探兀旭烈额间的温度,打呼一声:“不好!”
因为疲惫不堪而刚刚陷入浅眠的塔木邪被他这轻声一呼给惊醒了,“怎么了?”
“殿下全身高热不止,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起的”裕冼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包扎好的纱布,果然那足有两寸长的剑伤已有了化脓的迹象。
塔木邪多年行军打仗,他太了解伤口化脓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很多兵士都是因此而去的。
“你让开!”他一把推开了裕冼,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双唇用力地将伤口处流出的脓水吸入口中,而后再吐出。
“塔木邪!”陪同他守在这里的居延戈看到这一幕,心头也不禁泛酸。
谁人都是塔木邪年幼时便于四太子结伴成长,四太子从军时他也陪伴入伍,名分上虽然主仆有别,但他们的感情深厚堪比兄弟。
“呕”一口口淡黄色的脓水被塔木邪吐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裕冼,低声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会会”裕冼岂能忍心再说出任何丧气的话,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居延戈也奔了过来,扶住了塔木邪,沉声安慰道:“现在咱们都不能对殿下失去信心,过往的困难比此次还大但殿下都挺过来了!”
“嗯”塔木邪握住了居延戈的手臂,只能诚心期盼苍天相助了
北国,四太子府,青鸾殿
北国的秋意是很浓的,入了夜,夜风透过纱窗将丝丝凉意吹入。
暮曦躺在软榻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她侧过身子,偏着头,轻轻地掀开了床幔,澄澈的绿眸中竟染上了几许哀伤。
心口突突地跳动着,好似要跃出喉间,暮曦匆忙起身下榻,狂奔至窗边。
双手蓦地推开了纱窗,只见一团团乌云遮住了高悬于空的明月,莫名的惊恐情绪在心底翻涌,搅得她难以平静。
乌云遮月绝非好的预兆,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暮曦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她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双生平安扣,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上面,发觉一切如常。
看来骆睿的安危并没有受到危害,那这种心慌的感觉究竟是因何而生?
一股股热烫的腥热在腹部搅动,暮曦痛苦地弯下身子,指尖死死地扣住了窗棂,下一刻,那股腥热冲出了檀口,在窗纱上喷出了妖艳的血花,“噗”
盆们鲜因冼。心疼地无法呼吸,暮曦跪倒在地,齿间不断地逸出一声声凌乱不堪的申银:“啊啊兀旭烈”
那簇被她剪断了的碎发在此刻飘然飞起,夺目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一点一滴地脱离了她的发丝,慢慢地升入无尽的黑夜深处
胭脂山,北军大营
一股浓烈的悲伤之气笼罩在大营上空。
虽然已居延戈为首的将领们极力主张对外封锁兀旭烈重伤昏迷的消息,但所有的将士们还是能够感觉到这连日来越发凝重的气氛。
居延戈甚至派人去方圆几十里外的祁连山去请柏老,仍不放弃救治兀旭烈的最后一线机会。
只不过照目前的情势看,恐怕柏老还未赶到,兀旭烈会先挺不住的。
“殿下的情况可有好转?”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塔木邪,神色暗沉地轻叹。
“大将军两日过去了,殿下的高热没有退下的迹象只怕”裕冼已经穷尽了毕生所学,就是无法助兀旭烈退热,他也是懊丧不已啊。
“南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许久未曾开口的塔木邪,终于开始说话了。
“没有。我和将领们商议过了,严防死守,防线扎得很牢,他们没有机会的。”居延戈很怕兀旭烈若是真有个万一,且不论南国那边情况如何,会先乱了他们自己的军心,这仗可就难打了。
在兀旭烈受伤之前,他们在战局中有绝对优势,拿下河套之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大战之中,主将受了如此重伤,是最最损伤士气的。
“攻明日殿下再不醒来,我要做先锋!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塔木邪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地上站起,恨恨地低呼,“尤其是南国大将军骆睿,我决不饶他!”
“塔木邪!你太冲动了!我不会允许你任意妄为!”居延戈了解塔木邪急于为兀旭烈复仇的心情,但是两国大战绝非儿戏,岂能随意交兵。
“他伤了殿下!是他害得殿下躺在这里!”塔木邪早已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他只想将骆睿碎尸万段。
“你看看你的样子,能杀敌吗?”居延戈起身迫近塔木邪身前,大掌轻轻用力便将他推到在地,“来人啊带左翼将军下去休息!”
“我不我不走!”塔木邪双手死死地扒住地面,不肯离开。
居延戈以眼神示意军中将士命他们将塔木邪硬生生地拖回了帐内。
“大将军您做得很对,左翼将军再不去休息,只怕他的身子也会垮了”裕冼愧疚自责地垂下了头,“是我无能救不回殿下。”
“告诉我实话,殿下还能挺多久?”居延戈重重地跪在了塌边,看着兀旭烈这般孱弱地躺在自己眼前,第一次淌下了热泪。
“大将军就在今晚了今晚能挺过来,热度退了,殿下得救的几缕就会大增,不然请大将军和其他将领们商议下还是早作准备吧。”裕冼泪水涟涟连地向他叩首
入夜
几名兵士轮流中军主帐外守候,裕冼和侍童则在帐内寸步不离。
然而一连几日未曾合眼,裕冼和侍童也累极了,虽然强撑着不允许自己睡下,眼皮却越发地沉重,最终他们还是睡了过去。
这时,被兀旭烈死死攥在掌心的荷包悄然地飘起,淡淡的光芒从中散发出,好似缕缕丝线抚向了他溃烂的伤口。
在那一簇簇明亮光影的照射下,脓水渐渐消退,翻开的血肉也缓缓地开始愈合。
、第十四章 不再怜悯
倏然间,一簇深藏在荷包内的青丝飘扬而起,化作缕缕丝线将兀旭烈胸口处被刀剑割伤的血肉一点一滴地缝合起来。
缝合之处自然而然地重新融为一体,连最终落下的疤痕都极为浅淡了。
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竟也开始有了些血色,微弱的脉搏重新变得有力起来,兀旭烈似有所感地蜷起了指尖。
当沉重眼帘掀开的刹那,飘扬的青丝重新飞入了荷包深处,明亮的光影也骤然消失于无形。
意识起初有些恍惚,当那双幽深的鹰眸终于看清了大帐内的景致时,他似乎才真正地从战场的厮杀中醒来。
刚欲抬起手臂,奈何微微一动,那撕心裂肺的灼烧痛楚便从胸口处蔓延开来,那痛提醒兀旭烈他还活着的现实。
虚弱的笑纹在那微微上翘的性感唇角拂过,他蓦地垂眸,温柔的视线落在那被血色染红了荷包上。
“咳咳咳咳”一股浓稠的血丝卡在喉间,他情不自禁地轻咳起来。
还在打盹的裕冼及侍童被这一声声咳嗽惊醒,他们即刻睁开眼,惊喜万分地注视着床榻上已然醒来的人影。
“殿下殿下”裕冼惊讶不已地望着那犀利幽深的鹰眸,赶忙为他号脉。
侍童则斟了一杯温水,送到兀旭烈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温润的水入喉,缓解了喉间的干涩,兀旭烈剑眉微拢,嗓音嘶哑地问:“几日了?我昏迷了几日?”
摸着已然平稳的脉象,裕冼大喜过望地连连颔首,掌心抹了抹兀旭烈的额头,“热度退了殿下,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两日了,将军们都在为您担心,深怕您”
“呵呵”兀旭烈虽陷入了昏厥,但意识并未完全麻痹,他很清楚骆睿那一剑刺得有多深,多重。
征战沙场十余载,他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只不过唯独这一次最严重,也最致命。
兀旭烈深知是一霎那间心存的妇人之仁差一点将他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但回想起来,他的心中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只不过,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对骆睿手下留情。
为了暮曦,兀旭烈已经违背了太多的原则,甚至暂时放下了家国大义,对敌国主将施与援手。
不久前在战场上的激战对峙,为了不伤害骆睿的性命,兀旭烈步步退让,却换来了他的致命一击。
相信,当暮曦了解了一切内情之后,也会对他又更多的体谅吧。
“我死不了”兀旭烈摇了摇头,以傲然不羁的口吻调侃道。
每一开口,脖颈的微动似乎都与胸前的肌肉相连,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便会显现。
“去,快去将殿下醒来的好消息通知给各位将军!”裕冼感叹奇迹的发生,他赶忙吩咐身边的侍童。
“是!殿下醒了!殿下醒了!”侍童高兴地一面高喊着,一面跑出了中军主帐
顷刻间,几十名日夜为兀旭烈伤情忧心如焚的军中将领们便聚集在了大帐内,欣喜地打量着兀旭烈,见他气色已有好转,人也清醒过来,都暗自地松了口气。
“殿下”最激动的要数塔木邪了,他踉跄着奔到塌边,紧紧地握住了兀旭烈的大掌,“太好了,你终于挺过来了。”。
“咳咳别一个个那么严肃我没死呢。”兀旭烈在侍童的搀扶下,强忍着痛坐起了身子。
“殿下!”所有将领同时跪了下来,向兀旭烈多次叩首,“天佑殿下殿下能够脱险,我等感谢苍天庇佑!”
“起吧”兀旭烈倚靠在塌边,微微勾起指尖,气息依旧微弱,“我受伤的这几日,战况如何?”
“请殿下切莫忧心,前方战况一切如常,南**队并未趁机发病来犯。”居延戈走上前,沉声向兀旭烈奏报。
“呵”南**队的按兵不动倒是让兀旭烈有些意外,按理说,他重伤的这段日子,正是骆睿他们领兵进攻的绝佳机会。
看来,南国的大将军也并非完全的卑鄙之人。
以这几日来的按兵不动来作为对兀旭烈战场上相让的一种报答。
“我等作了相应的布置,前方的守卫防线很牢固。”居延戈见兀旭烈恢复了气力,连带着那双鹰眸都似往日般炯然有神,近来笼罩在脸上的那浓浓的忧虑才渐渐退去。
“好,三日后,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引蛇出洞。”阴鹜的黑眸中闪动着丝丝渴望,兀旭烈不想再等了,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殿下?”塔木邪惊讶地低呼一声,不甚确定地追问,“殿下这次这次”
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兀旭烈勾唇一笑,似乎向在对自己保证:“绝不放过”
“是,我明白了。”塔木邪高兴地微微颔首,知道兀旭烈是确实下定了决心。
三日后
兀旭烈的身子虽然恢复得十分迅速,但他在众将领的劝说下,没有勉强上前线,而是镇守在中军大营之中,指挥前方的战士们作战。
果然,连日来他们连连取胜,将南**队在前几日积累的优势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