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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弹下儿子脑袋,花夕颜望望门外,见没有什么动静,趁着夜色,脚踩廊柱飞上了屋顶。
永宁宫内。
皇帝和太子两人用餐。菜都上了桌子后,李顺德带着其他人,顺从皇帝的意思,先退了下去。
黎子墨执起玉筷,给儿子的小碗里夹了块鸡肉,道:“吃吧。”
斯文的小皇子,安静地用餐,牙齿几乎没有咀嚼声,绝佳的风仪。
望了眼儿子垂眉低眼的样子,黎子墨心头掠过一丝复杂。想到那个叫小木木的孩子,和儿子长得一个样,却敢当着他面和他吵架。虽说帝皇家最讲究君臣父子关系,但是,偶尔,他也想儿子不需要这样敬畏他。
“你舅舅说你余毒解完,需要补气,多喝点汤。”
“舅舅——”
知道儿子亲国舅还亲过他这个爹,黎子墨道:“你舅舅有公务,等会儿回来会再去看你的。”
听着爹的语气有些沉,这个沉与以往的不同,以往爹的沉是由于皇威,可今日的沉,好像是内心里有块石头。黎东钰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爹有心事?而这个心事,正好是和花夕颜小木木有关?
可惜他不敢问。在他进来陪黎子墨用餐前,张公公才再三交代他,千万别在圣上面前提起那对母子,更不要说出自己私底下去月夕阁探望过那对母子。
月夕阁,据说是他母后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宫皇后去世之后,黎子墨下令关闭,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他这个小太子,都不能接近。现在,黎子墨让花夕颜去了这个地方,怎能不让他有所联想。
“圣上。”屋内的烛火微闪而过时,一道密语传进了父子俩的用餐之中。
黎东钰循声望去,见他们用餐左侧的屏风后面,陡然出现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跪着。小心脏就此缩了下。他知道那是什么人,是他爹的龙骑暗卫,相当于御前一等带刀侍卫。由于这些人活动在暗处,比一等带刀侍卫级别更高,相当于他们东陵皇室最高级的护卫团。
“怎么说?”黎子墨淡声问,两手执着筷子往儿子碗里再添菜。
“在楼里逗留了会儿,我想他们看见了里面东西的御字。”
云眉提了下:“如何?”
屏风后的人影摇了摇头,表明花夕颜看了那些东西后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反应,就像他给她穿了那身衣服一样,她照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她演技太好,还是他本来就完全弄错了。如果演技真的好,真想引他上钩,不是更该露出些马脚给他吗。
“父皇。”
对面儿子小小的一声,方才让他突然惊觉,手里拿的勺子是不知觉把汤全洒了出去。淡到冷漠的云眉就此揪了下,将汤勺搁回了碗里。
“有其它,再来禀告。”
“是,主子。”道完这话的暗卫,犹豫了下,说,“主子,此人的武功,臣从未见过,不知是哪门哪派。”
从林子里他和云尘景初次遇到她,也都拿不住她这武功哪门哪派,完全是无处可寻。
花夕颜从现代穿到古代时,当然是不会习武的。只是在现代,她上过少林寺,拜过师,学过一点腿脚功夫,比如扫把功,棍法。又由于有个闺蜜学针灸的,是针灸师,使得她对针灸这门学艺有些研究。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只是皮毛。所以,她现在这身内力,都是这具身体生来具有的。也因此,有人说花夕颜天生是废物,她亲身体会又怎会相信。只能说或许是柳氏等花家人为了争夺花家财产,有意陷害了花夕颜。
古代身体的浑厚内力,加上她在现代学过的花拳绣腿糅合起来,造就了她现在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武功。
上回能从黎子墨他们这些高手里头逃出去,不得说有幸运的成分在里头,若不是花家老奶奶给她留了好多奇妙的丹药,每一样她试过之后,都是非常奇妙的药效。可悲的是,为了对付这个皇帝,她已经用掉了其中许多,珍藏这么多年没用,全用在对付这个男人身上了。
这回该怎么从这个皇宫里逃出去呢?花夕颜蹲在皇宫屋顶上,放眼四望守卫森严的宫门,苦思冥想。
只带儿子或许还可以用轻功试着一搏,再带个绿翠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在望到一辆黄橙橙的御制马车时,脑海里灵机一动,有了主意,返回月夕阁。
绿翠不敢睡,守着小木木和小猪仔睡,见到门口人影一晃,刚要惊叫。花夕颜走了进来,轻轻合上门。
“小姐,怎样?”绿翠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要从皇宫出逃。况且这里不是白昌,是天下最强盛的帝国东陵国的皇宫。
花夕颜的手搭了下她肩头,沉声道:“寅时起来,准备动身。”
隔日,太阳从皇宫的东边升起,氤氲的朝日在东陵皇宫屋顶,像是蒙上了层雾。浓郁的雾气在宫中盘绕,行驶的马车穿过浓雾时,好像是从云层里来去。
西宫门,一辆皇家马车朝宫门口驶来。守门的卫兵见着只有一个太监驾着马车,亦觉奇怪,走上前盘问。
太监勒住马儿,嘘声对盘问的士兵说:“里头是小主子。”
侍卫望了望太监,疑问:“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杂家是永宁殿的,刚进来侍奉小主子不久。张公公你认得吧。上回他带我进宫,我还见过你这位兄弟呢。”太监笑眯眯地说。
“有见过吗?”侍卫在对方左脸上像是涂满了药膏的方块上仔细地眯着眼瞧,“你这脸怎么了?”
“哎,前几天,被蚊子给咬的,张公公请个药童给我开了些药,说是蚊子太毒了。”
话到这儿,只听马车里头,突然传出一个威严的童声:“怎么回事?本宫要出门,难道还有人拦着吗?”
几个侍卫交互望着对方的脸,面面相觑:真是小主子吗?可这么早的天,小主子要上哪儿?为什么之前没有听到通报?
见眼前几个人听到这话还不放行,驾车的太监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掀开了车帘。
马车里头坐着的,身穿太子龙袍,小眉宇挑起尽显龙威的妖孽小颜,让几个侍卫看着倒抽了凉气。
“殿下!”唰,齐齐下跪。
这下不会有错了。天底下,能有几个孩童能长得像他们小主子这般绝色天贵。
为此,太监的杏眸满意地眯了起来,望着底下臣跪的一群人。果然如她所料,那个皇帝,不敢把她儿子和他儿子长得像的事说出去。皇宫里,知道这事儿的人属于极少数的一类。这怪不得她钻了他这个空子。
啪!马鞭一甩,皇家马车帅气地驶出了宫门,直奔城内大街小巷。
既然都混出了皇宫,第一时间当然是要马上把这太显眼的马车扔了。找到个地方,趁着城里百姓都没有完全睡醒时,假装成太监的花夕颜,将马车赶到一个巷角,掀开车帘,抱儿子下车。绿翠带着包袱跟随跳了下来。三个人,像逃荒似的,在京城小巷里奔跑。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换掉了太监衣服的花夕颜,牵着穿回草根平民小子衣物的儿子,走出了巷道。绿翠没他们母子俩胆大,低着头。
“绿翠,我需要重新找辆马车准备出京,需要上车行看看。你拿这点银两,先去给小少爷买点早点。”
听说有包子吃了,在小主子怀里睡到迷迷糊糊的小猪仔,立马钻出了猪脑袋。
花夕颜将刚典当完东西换来的银子,从其中拿了一串铜钱交给绿翠。
两个小吃货看着铜钱流口水,这代表饿了一晚上的肚子有戏了。
“木木,要跟着绿翠走,不要乱跑,知道吗?”再三交代了儿子以后,花夕颜站在原地,目送儿子几个人先走。
伴随早市的开启,闹市里熙熙攘攘,人群涌动。东陵国帝都紫月,论地域,论繁华,都不是白昌国的城镇可以相比的。
两个小吃货都从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两双稀奇的眼珠子,左右顾望,没有一刻能停下,这可累惨了服从花夕颜命令照看孩子和猪的绿翠。
“包子,包子!”花木容抢着指住前面卖包子的摊位。
小猪妮妮用猪牙咬住小主子的裤腿不放,要到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卖它最爱吃的棉花糖。自从抢了那小白鹭一次棉花糖之后,小猪仔对这道零食永远惦记住了。
两个小吃货左右用力,像是拔河。不会儿,花木容小额头冒出了汗,急得嚷嚷:“妮妮,你放开牙!”
小猪妮妮哼哼唧唧:不放。
“吃什么棉花糖?那东西又不能吃饱!哼,跟那小子不到几天,你倒是学会尽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了!”一边说,小手拍打稻草装的猪脑袋,“我们是贫民小子,只能吃包子!妮妮,你这是娘说的装B!”
小猪妮妮被主子的小手打得猪眼冒金星,猪牙依旧死咬着:小主子你懂什么!这事关系我在那只白鹭面前的自尊心!
两只小吃货吵的不可开交,想哭的是绿翠。没有花夕颜的暴力拳头解决两只小吃货,绿翠只能选择柔软的方式劝和。
“小主子,不然我们先去吃棉花糖,再来买包子。”
“不要!我凭什么要听从只猪!”
也对。绿翠连忙跪下,劝说小猪仔:“先买来包子,等你主子吃饱了,我们再回来买棉花糖。”
小猪仔听了她这话想对她翻白眼:不知道我家主子是大胃王吗?那串铜钱买的包子还不够我主子塞牙缝呢。等我主子买完包子,我棉花糖早没戏了。所以,必须先买棉花糖。
绿翠真想给这两个小主子磕头了,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岂不是和花夕颜交代的不要引人注目适得其反了。绿翠真想挖个洞钻进去。他们这可是从皇宫东陵皇帝眼皮底下逃出来的逃犯。
在周围人群逐渐围起来好像要堵住路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驰马奔腾的声音由远及近。
“让开,都给我让开!”
啪!
赤红的鞭子一甩出去,抽打在地上,像是打在了湖里,惊起千石,堵在路口的人群哗一下,全部散开了。
啪!
再一鞭子过来。
两个小吃货望着头顶劈来的红鞭,犹如劈天的闪电,临危之际,哪还想着吃,一人一猪飞速往两旁一闪,躲开了闪电红鞭。
空地上于是只留下了绿翠。
“绿翠!”两个小吃货用力地叫着,要她躲开鞭子。
不曾习武的绿翠哪里躲得过,看都没看清楚袭来的鞭子,便是被这赤红的鞭子抽中了背,整个人儿就此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四周的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看着在地上像蚯蚓一样挪动的绿翠,没有一个敢出句声音。
花木容小腿一迈,想上前扶人。身边一个老大娘突然将他抱住,捂住他小嘴,贴在他小耳朵边说:“别动!那人你得罪不起的!那是你家丫鬟吧,打了就打了。小公子,要是你跟着出去,会没命的。”
什么人?
周身乌溜溜的汗血宝驹,金玉马鞍上,坐着一个红杉少女,年纪约是十六七八,皮肤粉嫩如雪,五官玲珑,鹅脸红腮,发戴紫玉朱雀珠钗,耳垂挂金玉琵琶耳坠,金贵刺眼,两道杨柳细眉可以说英气逼人,也可以说是不可一世的霸气。
花木容听好心抱住他的老大娘说:此人是孙家的二小姐孙如玉,孙家是将军府,连皇家都需以礼相待的家世。
红鞭在孙如玉的手心里一拍一拍打着,黑马宝驹在挣扎不起的绿翠身边踱步。孙如玉那双傲慢的媚眼,在绿翠的身上扫了会儿,冷冽的嘴角冷哼了两声:“从哪儿来的刁民!不知此地的规矩吗?这里是御驾行驶的大道,是你这种刁民可以占路的吗?快给我让开!”
绿翠被抽的那一鞭,几乎昏死的状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