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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纱猛然回神,下意识看了眼穆景安,看他朝自己使眼色,明白自己方才肯定有些失态了,忙敛起神色,带上了淡淡微笑。
程博文强撑着精神与老夫和叶之南寒暄,穆景安则同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静立旁的孙姨娘突然冒出一句:“听说沈先生也世子的马车上?这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与伺候她的两个都是天未亮就被阿一他们翻墙偷偷抱上了车的,看到他们的不过是晴夏院众,是以老夫与叶之南并不知晓,而如今孙姨娘却是问了出来——
穆景安看了看罗纱,罗纱会意,微微颔首,她面上笑容顿了顿,复又灿烂开来。
自己的晴夏院,果然需要好好整顿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先生……沈先生她……”叶之南一脸急切,就想掀开帘子看看,被立车边的阿一阿三横手拦了下来。
“昨日将带去的点心给先生吃了几块,谁知东西一入腹先生就病了。心中有愧,决定带先生回去诊治。”穆景安不慌不慢地说着,面上神色甚是诚恳。
“病了?”老夫刚惊讶地叫了声,意识到失态,忙又说道:“病了也不碍事的,吃几副药就好,那就需要劳烦世子爷了?”
叶之南却是急道:“沈先生病了?病情如何?”说着又想撩开帘子去看。
阿一伸手挡住了他,阿三喝道:“世子爷的车子,哪就是随便碰得的了?”
叶之南有些气恼,老夫忙过来打圆场,穆景安不理会他们,抬扇敲敲马车壁。
里面传出来一声咳嗽,接着就是一道女声响起:“没大碍的,跟世子回去治一治便也好了。”
罗纱暗赞了声。
这小莲跟了沈先生这些时日,倒也将先生说话的语气模湣烁銎甙朔郑偌由峡桃庋沟土松簦蕴酥坏毕壬硖宀皇仕陨袈杂胁畋穑话悴换嵯氲绞怯形弊啊�
果然,叶之南和老夫便被糊弄了过去。
他们听“沈先生”如此说,便也不再强求,只叶之南马车外隔了车壁又絮絮叨叨好一阵子,无非是叮嘱先生好好休养,待痊愈后还可继续来叶家教书之类,而老夫又将麻烦世子爷的话说了一通。
但很明显,有不那“一般”之内。
罗纱望着孙姨娘闪烁的眼神,心中冷笑。
她安抚住担心着沈先生的叶颂青,朝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后,待他安静下来,便走到孙姨娘身边,扬起脸来关切问道:“姨娘昨日病了?不知严重不严重?”
罗纱刚靠近,孙姨娘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
她方才只盯了沈秋意那边看根本没注意罗纱说了什么,若不是这药味儿,估计她都不会意识到罗纱过来了,忙定了定神,答非所问地说道:“姑娘的脸可好些了?”
她低头一看正对上罗纱冰寒入骨的目光,可恍了下神后再看,罗纱又分明是笑得灿烂的模样,眸子如一汪清水,不见冷意。
穆景安听到这边动静,将叶之南和老夫丢给了程博文,摇着扇子慢慢走了过来。
刚一挨近,他就听罗纱笑道:“这药是极好的,敷了一晚上,早就好多了,估摸着明日就能痊愈。不过是个巴掌而已,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母亲世之时,处处与为善,托母亲的福,与哥哥一直健健康康的不见生什么病,这才是顶重要的。”
罗纱顿了顿,笑得越发灿烂,“姨娘这样好的,做过这样多的好事行了这样多的善,托的福,的孩子,必定也会是平平安安的,必定也会是健、康、长、笀的!”
她将那四字一字一顿说得那样清楚,孙姨娘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轻轻抚上小腹,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伺候着孙姨娘的丫鬟倒是笑着行了个礼:“谢姑娘吉言。”
听了丫鬟的话,孙姨娘更是银牙紧咬,死死盯着罗纱看了半晌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穆景安看着笑容渐渐淡下来的罗纱,叹道:“也是个不省心的。”说着唤过阿二阿四,叮嘱他们务必要好好跟着罗纱和叶颂青,万不可出什么岔子。
前一晚他就吩咐了二留下来跟着罗纱,罗纱不肯。
这四各有所长,穆景安这样随意的性子都还时常带着他们,定然是因他有时会遇到危险。若是分了两出来,她生怕穆景安出点什么岔子不够帮忙。
穆景安却道:“这院子已经不够安全,不怕自己出事,难道就不怕哥哥有什么差池?”
他一语戳中罗纱软肋,罗纱又听他说,过几日新派的到了后阿二阿四便会回去,就乖乖地谢过了他,只一再叮嘱穆景安一定要小心。
虽说接受了他的好意,可罗纱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从一开始,穆景安待她们便有种不同于旁的善意,从他帮助母亲的那刻开始,罗纱就感觉到了,只是她不明白,这份特别从何而来。
关于阿二他们留下的事情,穆景安对老夫和叶之南说起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这两个随从会几下功夫,颂青他看上去身子骨弱了些,跟着阿二阿四学上一学,能强壮许多。”
听穆景安说留下阿二阿四,程博文便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叶之南与老夫见穆景安处处照顾罗纱兄妹俩,很是开心,直道让他常来玩,穆景安摸摸叶颂青的头,跟罗纱道了别,就同程博文一同上车离去了。
待马车走远,老夫与叶之南便不住地感叹穆景安心地敦厚,还一再地提醒罗纱要与穆景安时刻保持联系,经常邀请他来家里玩。
罗纱望了望看上去光鲜气派的叶府大门,想着这两日穆景安与她一同经历的腌臜之事,心中却是想着,那个骄傲的少年怕是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了。
回到晴夏院后,罗纱唤过陈妈妈,让她帮忙找出昨日里送去沈先生那里的甜汤都经过了谁的手。
“……不只是做的,就连端过去的,连同路上遇到的,一样儿一样儿都得查清楚了。妈妈一定要亲自去办,交给其他,不放心。”
陈妈妈见罗纱说得郑重,忙仔细应了。
罗纱便松了口气。
陈妈妈与李姨娘一样,是跟母亲身边长大的,情分不同于旁,是最信得过的。
眼看着陈妈妈自去忙活这事儿了,罗纱便带着红蔻去了银冬院,找刘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凡是留言的都是好孩纸!
摸摸新冒泡的may、youngloo、渣紫,特别感谢下经常留言的云裳青衣、芙蓉球球、whitetea、123、小狐狸。
另寻人:四翼草、粥大唐、眸色残妆、山鬼、roseberryli、旅人、其祈、落桑……你们这些家伙,跑哪儿去玩了!╭(╯^╰)╮
、36不识抬举
本来这银冬院是最偏的大院子;自叶大老爷一家搬走后就空置了下来,因此过了些年颇有些破败,程氏当初罚刘姨娘搬到这儿,也是因了这个缘由。
可老夫舍不得刘姨娘吃苦,冬天栽梅春天种树,还不时地偷偷塞点好东西来装点下院子,几年下来这银冬院看起来倒是有两分气派了;只是伺候的依然是那几个,原因无他,若是她排场太大;引起程家仆的注意;被安国公府知道她过得滋润,到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原本老夫还惦念着偷偷塞几个过去;可刘姨娘轻易出不得院门,脾气便越发地怪异起来,送过去的还不如被赶回来的多,老夫渐渐地也就不这方面费心思了。
银冬院院门处连个候着的都没,罗纱进院子时根本没瞧见。她缓步走到院中,就见刘姨娘正站一间屋子门口,留了庞大的后背对着这边。
刘姨娘鲜少出院子,又不耐烦做活计,因此便越发地魁梧起来,瞧现这样子,比起前段时间万福绣庄的来量身时,湣鹩肿乘读思阜帧�
罗纱看到她时,刘姨娘正高声吩咐丫鬟将一个花架子从屋子东边挪到西边,待东西挪过去后,她看看还不满意,就又让丫鬟挪了回去。
丫鬟低声抱怨了几句,换来刘姨娘的高声呵斥。她一长串话下来连口气都不用换,且说的都是市井中常用的词,全是罗纱未曾听闻过的,因此驻足欣赏了片刻后,罗纱倒也被气乐了。
听见她的轻笑,刘姨娘和那屋里的丫鬟才发现了罗纱。小丫鬟被刘姨娘堵门口出不去,赶忙遥遥给罗纱行礼,刘姨娘自觉没那么多闲工夫来行礼,便扭扭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屋门旁的藤椅上,哼了声仰着脖子去看廊柱上的雕纹。
罗纱看多了孙姨娘的惺惺作态,此刻瞧着刘姨娘这副样子反倒是顺眼了许多,也不跟她计较,自顾自吩咐红蔻去屋中端来锦杌。
没用得小红蔻动手,那屋里方才搬花架子的丫鬟就赶忙将锦杌舀了过来,放下后还忙不迭地用衣袖给罗纱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她这举动惹恼了刘姨娘,后者高声嚷嚷道:“这是怎么的?嫌弃东西脏?给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用,哪就需要这样地小心了?”
罗纱与她接触甚少,此时见她如此说话才明白过来,这不是让她一分她就能知道好歹的,越是给她脸面,她便越是狂妄自大看不清自己几分几两重。
登时罗纱便沉了脸,也不坐锦杌了,就站原地,指了刘姨娘身下藤椅说道:“若说锦杌不舒服,就要坐那把椅子,姨娘看该如何是好?”
刘姨娘独自银冬院猖狂惯了,粗了嗓门说道:“这东西是要坐的,怎能坐得?要说,给个锦杌不错了。长辈说话,小辈站着听就不错了,哪有坐下的份儿?”
“长辈?长辈里有安国公府有亡母,有老夫有父亲,又算哪门子长辈!”
罗纱?锵有力地说完这句话后,朝身后跟来的四个婆子微微扬手,婆子们便站到了她身后一步处。
“再问一次,如今就想坐那把椅子,姨娘是给坐呢,还是不给?”
罗纱这次说得语调生硬语速极慢,刘姨娘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看看几个婆子,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可她毕竟银冬院待久了,不知道外面发生过哪些事情,只当罗纱还是襁褓里的无知小儿一般,便吓她道:“居然还朝吼叫?告诉,老夫可是常派来问话的,若是被她老家知道这样对一个长辈……”
“掌嘴!”罗纱不待她说完,已厉声吩咐道。
婆子们大跨着步子到了她跟前,两将她拎起来架牢了,一扬起手来便是重重一下,用力之狠,疼得刘姨娘眼冒金星发出嚎叫,只是不待她叫完,第二个巴掌已经来到。
站立侧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家姑娘是嫡长女,是安国公的嫡亲外孙,一个小小的妾侍,还是商户出身的,居然敢家姑娘面前口称‘长辈’?若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大可直接说,犯不着说那些没边没际的话来,污了们姑娘的耳朵!”
刘姨娘虽叫得响,可那婆子说话中气十足,愣是让她嚎叫的空档将话听了个全。
刘姨娘被打得疼了,忙不住告饶,可动手的婆子哪肯听她的?直到罗纱一声淡淡的“好了”出口,方才止了动作,将她丢到地上。
看她哀嚎着缩成一团趴地上,罗纱厌弃地别开了眼。
这女当初对母亲的诬蔑,她可是记得牢牢的。若不是发现孙氏才是那最恶毒之,她或许一辈子都不愿刘姨娘出这银冬院。
可如今自己年小力微,很多事说不得做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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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刘姨娘低声哼哼,也不敢大叫了,罗纱才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说道:“过两日还会来看。”
顿了顿,她声音骤然变冷,“若是老夫问起的伤,给想仔细了再回答!说得不好的话,就给老死这儿!”
待罗纱领了拂袖离去,丫鬟忙上前来扶刘姨娘。刘姨娘却是挥挥手让她走开,自顾自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望着罗纱离去的方向边哼哼边细想。
将五姑娘最后两句话颠来倒去地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