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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罗纱轻蔑地扫了眼孙姨娘,“就凭她也算是我长辈?”
孙姨娘放大了低泣的声音,语蝶嚷嚷着要来教训罗纱,罗纱神色不动笔直站着。
叶之南气极,点着地面让罗纱跪下。
罗纱挺直了小身板权当没听见,硬是不跪。
“若是错在我,父亲你说出道理,事实证据摆在眼前,女儿心服了必然下跪。可如今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凭什么就让我跪!”
“你二姐姐不也跪了!”叶之南遥指着正盈盈跪下的语蝶,吼道。
“原本便是她的错!她不跪谁跪?没道理让我一个没做错事情的也要跪!”
叶之南气得手都抖了,点着语蝶颈上勒出的一圈儿红印子道:“这不是你弄的?你没做错?没做错能对姐姐下得去如此狠手?”
罗纱气极再笑,“敢情哪天有人要我和哥哥死,我也不能还手了?我若是还手,那就是我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了?”
叶之南怒极,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小小年纪,竟然就敢出此恶言!”
罗纱被打得头冒金星,踉跄了下努力稳住身子,嗤笑一声冷着眉眼回看叶之南,小小的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赫然醒目。
叶之南看不得她的眼神,又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无法无天,不教不成器,挥起大掌一把按住罗纱头顶,死命往下压,要她屈服。
一个五岁多的女娃娃,力气能有多大?罗纱直接被他按得趴下了,鼻尖猛地撞到地上,酸意顿起,泪珠子就冒了出来,一滴滴浸湿了地面。
罗纱不去理会那些泪,她反手抓到头上叶之南的手,下着死力气去挠,心想着自己拼了指甲断裂,也得给他抓出血珠子来才行!
叶之南吃痛,刚要收回手,门咣当被人打开,老夫人出现在了门口。
她看到这一幕头就开始发昏,忙叫道:“老二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快,把五丫头拉起来!这事儿可不能怪她!”
叶之南就缓缓松开了手,愣在了那里。
原来,方才在学堂的时候,三人松开手后,叶颂青便哭得稀里哗的——毕竟才五岁,又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被人这样欺负过?
闻讯赶来的老夫人见了后心疼得不行,“心啊肝啊”地叫着,抱叶颂青回金秋院哄着了。
可叶颂青担心罗纱,路上就抽泣着将事情大概说了。
老夫人半信半疑,毕竟叶颂青太小,事情弄不清楚也是有的,可想着叶颂青方才是拼了命地在蘀罗纱出头,老夫人就有些舀不准主意,一向信奉难得糊涂的她,难得地想弄清楚事实真相,就命人将被叶之南关在门外的几个姑娘连同沈先生一起叫了过去。
弄清事实的过程其实很简单,除去大姑娘语诗说没看清外,沈先生和三姑娘语梦、四姑娘语芙的说法与叶颂青的相同。
想起刚才叶之南的怒气,老夫人心道坏了。虽说五丫头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可那是安国公嫡亲的外孙女!若罗纱真犯了错,安国公府寻不出叶家的错也就罢了,可如今罗纱明显没错——
想到在场四人里孙姨娘和语蝶又是一伙儿的,老夫人怕罗纱吃亏,忙带着众人急急赶来。
看到罗纱的样子,老夫人就觉得眼前发黑,忙亲自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看到罗纱脸上红红的指印,老夫人怔了下,狠狠地瞪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只装作没瞧见五指印子,慌忙给罗纱上下左右地抚平衣衫,仔细问她可有哪儿伤到了。
见罗纱摇了摇头,老夫人才放心了些,又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将她搂在了怀里,以示重视。
从被老夫人扶起来后,罗纱便一直是有些愣愣的,任由老夫人摆弄,湣鹞堇锏娜撕褪露加胨薰匾话恪�
直到叶颂青扭着身子从金燕的怀中跳下来、挨着罗纱坐了、轻轻朝罗纱脸上的红巴掌印吹气,罗纱这才有了些反应,握住了叶颂青的小手,轻轻舒了口气,半晌后,苍白的脸色才渐渐好转,接着便是长长一叹,再抬眼,神色已然清明。
这边叶之南见母亲如此行事,正不知如何是好,老夫人已经唤人将几位证人叫了进来。
沈秋意一进门,叶之南便眼前一亮。
这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自然是极其出众的,偏偏此女相貌又极好,自然就更难得了。
虽说亡妻程氏知书达理,且就容貌来说比沈秋意还要漂亮些,可她的气质里有着大家闺秀的温婉与自持,便让人觉得疏离不好亲近。
可沈秋意不同。她的漂亮带了股自傲,偏偏就是这种自傲,让叶之南心痒痒地,有种特别想同她多讲几句话的**。
听完沈秋意盈盈一拜后的自我介绍,叶之南才知晓,这便是方才几人口中的“沈先生”了——方才在学堂门口,沈秋意是背对着他的,而他勒令几人跟着走后,便没再回头多看一眼,自然就没看清先生长相。
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样的女子,岂是弄虚作假之人?定然不屑为之!
想到方才孙姨娘母女对沈先生的诬陷,他就对她们多了些不满。
这样的女子,又岂是她们的污言秽语能玷污的?
想起刚刚对沈秋意的误解,叶之南没好气地瞥了眼孙姨娘母女,转而柔和了神色,放缓了声音,好生同沈秋意说道:“先生不必多礼,还请先生为某解惑。今日之事……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
老夫人她们不知道,可罗纱她们三人是见过方才叶之南强硬的态度的。如今他话语一转,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看向沈秋意和叶之南。
片刻后,语蝶依然没看明白情况,另外两人却是有些了然。孙姨娘垂下了眼,而罗纱则暗自冷笑。
眼见着事情背离了自己的预期,依然跪在地上没人理睬的语蝶心中暗恨。眼看着问话后叶之南铁定就要向她兴师问罪了,她怒从心头起。
就算自己要受罚,那也要拉着罗纱那臭丫头一起受罚!
没道理这些日子自己尽被欺负,如今还要看那臭丫头得意的嚣张样儿的!
“爹爹!罗纱她本来就看我不惯了!今日的事她定有预谋!不然,不然先去舅父送的东西,怎的旁人都有,单单我一人没的?她一心想要欺负我,爹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语蝶膝行至叶之南身旁,拉着叶之南衣角哭诉道。
她原本打算背着人的时候向父亲偷偷告状的,可看如今这状况,再不说出来恐怕就要被罗纱得逞了!最后被罚的只有自己一人!
语蝶所说的这事儿,老夫人她们都略有耳闻,但具体情形如何,大家都不太清楚,便又齐刷刷去看罗纱。
罗纱就笑了。
这次,她是真的觉得太好笑了。
有的人,就没法好声好气待她,越是给她脸面,退让一下,她就越得寸进尺。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还真当自己是鸟堆里蹦出来的凤凰了。
其实——不过是鸟堆里被踹出来的最蠢的一只罢了!
、20谁是谁非
对于怎样惩治语蝶,罗纱心中有了计较,可那得等到晚些时候她安排好了才行。
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将语蝶讲的那事说清楚——她可不喜欢被人冤枉了还在一旁傻站着不开口。
“你刚才说我怎么着你了?”罗纱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到罗纱这个样子,再看正低着头却显然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的孙姨娘,语蝶再开口,就有了一点点的迟疑,“自然是你欺负我。”
罗纱乐了,“你年龄比我大个子比我高,却说我欺负你,这也太可笑了些。”
语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年龄大又怎样?个子高又怎样?也抵不过你仗势欺人!”
“好一个仗势欺人!”罗纱拍手笑了片刻,才跳下椅子,踱到依然跪着的语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要仗势欺人,必有所图。你说,我图你什么呢?”
罗纱绕着语蝶转了一圈,说道:“我出身比你好身份比你高,论钱财,我比你多,论相貌,过个几年我定然比你出挑。你一没有什么值得我去争抢的,二没有什么值得我去嫉妒的——你说,我图你什么呢?”
语蝶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去看孙姨娘,后者却撇开了脸,看不清神色。
屋内其他众人湣鹜芬淮稳鲜墩飧銎绞弊苁敲娲⑿Σ挥肴苏赖奈骞媚铮陀行┱摹�
原以为她和程氏一样是个性子温和的,怎的今日这样咄咄逼人了?
罗纱懒得去琢磨其他人怎么想,她环视了下屋内,吩咐红月道:“你去将那日搬箱子的婆子都叫来。”
她们每次去上课,都只能带一人随行伺候,因此她身边的丫鬟现在只红月一人在场,便又同跟在叶颂青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紫玉说道:“你去金秋院,给我将金帘叫来。”
老夫人搞不懂自己院子里的人怎么就搀和进去了,却也不开口问罗纱,只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礀势坐了。
待红月与紫玉领命退下,罗纱就问沈秋意身边的小丫头小莲要了把梳子,解开叶颂青的发带,不慌不忙地给他细细梳头。
方才被语蝶那样扯着,他的头发早就乱了,只是来回地匆忙,不曾好好梳过。
罗纱这样侧过身子,刚好挨打的半边脸对着众人。
看到那依然红红的印子,老夫人便不悦地看着叶之南。
再怎么样,也下手太重了些!幸好国公府这几日不会有人来叶府,不然,还真没法给程家交代!
叶之南没发现母亲的神色如何,他只注意到沈秋意正秀眉紧锁担忧地望着罗纱。
于是叶之南莫名就有些心虚,轻咳了声问罗纱:“……语蝶说的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刚回到府中,并不曾听闻前些日子姐妹二人的矛盾。
“爹爹这一路过来可还顺利?”罗纱仔细地给叶颂青梳头发,头也不抬地问道。
叶之南以手掩唇又咳了声,含糊道:“唔,还不错。”
他看了看依然跪在地上的二女儿,有些心疼,但他扫了眼担心望着罗纱的沈秋意和摆出事不关己样子的老夫人后,决定……语蝶还是继续跪着好了。
“那便好。”罗纱说着,又随口问了他几个貌似关切的问题。
一时间屋中只余父女两人的问答声,只是一个问得非常随意,一个答得也不认真。
语蝶有心再闹一闹,被孙姨娘悄悄的一眼瞪过去后,只得闭口不言了。
待给叶颂青梳好了头发,又用发带仔细系好,罗纱才道:“若我说二姐姐提及的那事,本不是我的错,爹爹是信呢,还是不信?”
叶之南本就心不在焉,被她这样问了后,细细琢磨了下才明白她什么意思,就有些犹豫。
若说信,可空口无凭没证没据就信了她,万一事实不是罗纱说的这样,那自己的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毕竟方才自己就是吃了这个大亏,结果让满屋子的人看了笑话。
可若说不信……刚刚自己就信了语蝶,不信罗纱,再这样不信她一回,难免罗纱就会恼了。
说起来,叶之南并不怕罗纱着恼,他怕的是安国公府找自己麻烦。本来还没想到这个,但看到老夫人出面帮罗纱说话后,他才顿悟。
与亡妻程氏不同,罗纱可是和国公府亲近得很,经常还会写些信,让过来叶家送东西的吴管事带去给老国公爷和世子爷他们。
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该怎么答好,叶之南便道:“你且将当时的情形说一说,为父自会给你做主。”
罗纱努力将嘴边的冷笑掩去,仰起头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这样亲近的话语衬着那红红的巴掌印,说不出的怪异。叶之南脸色变了变,硬是扯出个笑来,“好说,嗯,好说。”
这时红月和紫玉刚好将人都带了来。
罗纱不慌不忙唤过老夫人身边的金帘,说道:“那日吴管事送了东西来,是你送我们出的院子。当时在院门口,二姐姐同我讲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