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马车外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我瞪眼,猛地掀开车帘,果然见阿史那阙从马背上趴下身子,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将脑袋和双臂搁在车窗上。
我怒道:“闺中姐妹的话你也偷听,害不害臊呐阿史那阙!”
阿史那阙撇撇嘴直起身子,朝上官静吹了声悠长的口哨,便一扬马鞭远去了。
望着阿史那阙年轻朝气的背影,我和上官静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低笑出声。自从许未央死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上官静发自真心的微笑。
正感慨着,却听见外头一阵骚乱。我掀开车帘一看,只见远远的有一骑奔来,那玄黑的身影十分熟悉……我暗自一惊,忙朝阿史那阙喊道:“别让他过来!”
上官静嘴角的笑容渐渐褪尽,“谁?”
“没事,怕是拦路的山贼罢了。”我放下帘子,侧身挡住上官静的视线,淡淡道。
上官静沉吟一会,涂着丹蔻的双手绞着嫣红的裙裳,“是他,对么?”
我一怔,还未回答,却听见李隆基的声音穿过嘈杂纷乱的人群传来:“静儿,你跟我走!”
上官静浑身一震,皓齿紧咬红唇,紧握的指节都泛了白。
我安抚地握了握上官静的手掌,然后理了理官袍,施施然下了马车。
阿史那阙拍马上前,拦住横冲直撞的李隆基。李隆基自知来者不善,不能硬拼,便堪堪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望着上官静嫁车的方向,喉结几番滚动,带着些许哀求的语气道:“静儿,你……你出来,让我见你一面。”
我踱着步子慢悠悠走过去,在阳光下眯眼看了面色发白的李三郎一眼,方才拢袖笑道:“哟,临淄王,好久不见!”
大约是带伤的缘故,李隆基瘦削了些许,唇色有些发白,整个人更显凌厉。他红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并不作声。
“临淄王,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我眯眼望了望辽阔的古道荒原,轻笑道:“你最让人讨厌之处,便是太自以为是。步步为营,满腹心机,一有收获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你以为不管你做什么,上官静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但你错了。”
现在,他能因自大而失去上官静,将来,他也能因自大而失去江山。我顿了顿,嘲讽道:“连沧海都能变换桑田,更何况人心?”
“你懂什么!”李隆基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一手指天厉声道:“薛珂,你有何资格这样说!我为了静儿,为了她能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一人,我连情同手足的兄弟情谊都抛弃了!李三郎的这片心,你怎会明白!”
我闭上嘴,望着面前这个可恨而可怜的疯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阿史那阙啐了一口,凉凉的插嘴道:“连情同手足的兄弟都能杀,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舍弃的!疯子!”
李隆基猛地起身,大步朝上官静的嫁车走去。在离嫁车还有几丈远的之时,一只金雀簪忽的从车帘内射出,扎进李隆基膝盖。
李隆基剧痛之下一个踉跄,单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三郎已经死了,在他杀死许未央的那一刻,同时也杀死了他自己。”
车内,上官静凉薄的声音稳稳传来,句句含悲,字字凝恨:“从今以后,没有许未央,也没有上官静,更没有李三郎。有的只是一座坟,一个琅琊郡主,还有一个殊途陌路的临淄王。”
李隆基红着眼睛,嘶声道:“静儿……”
上官静冷冷的吩咐:“启程!”
车轮再次滚动,李隆基挣扎着想要追上去,却因流血的双腿而无法动弹。
我望着李隆基绝望而忿恨的模样,冷声嘲弄道:“早知如此,在上官静爱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作者有话要说:薛珂下章便和酱油男主见面了,会发生什么呢……嗯哼哼~
、43遭遇白莲花
李隆基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双手撑着黄土古道,眼睁睁看着上官静的嫁车缓缓远去,彩旗飞舞。他将十指抠进泥土,血迹斑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自语般地悲恨道:
“我错了么?为何我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却仍是,败给了许未央?”
“你最大的错误,便是以爱之名,玷污了爱情。”见他挣扎着要站起,眼神犹不甘心,我后退一步,漠然道:“临淄王还是莫动为好,否则这条腿便废了。”
李隆基咬牙道:“薛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阿史那阙串通好了骗走静儿!今日之辱,将来我必加倍讨回!”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隆基,神情厌恶:“那薛珂就等着!常言道‘邪不压正’,像你这种人渣,也不过如此……来人,去给临淄王找个大夫,将他送回洛阳!”
我头也不回的追上前行的马车,连多看李隆基一眼都觉得眼球脏。阿史那阙朝我扬了扬马鞭,口中发出一声得意而悠长的哨声,直达天际。
任何人都无法以爱之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六亲不认,那是畜生才做的事情。李隆基机关算尽太聪明,换来的也不过是两手空空、爱人远去。
只可惜许未央为师兄妹出生入死,却在少年得志时埋骨他乡。只可惜上官静对李隆基一往情深,得到的也不过是含恨远嫁……愿这段孽缘就此根断,天各一方。
四天后,和亲仪仗队抵达关口,再往前一步,便是突厥人的领地了。
这天夜里,上官静褪尽红妆,披散着瀑布般的长发,与我携手坐在边关蜿蜒的城墙上。十里灯火沉浮,夜色洗尽铅华,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上官静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更要璀璨。
这是分别前,我们姐妹两相聚的最后一夜。女生也许天生多愁善感,我的心仿佛被塞满了棉絮,又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目送姐妹的远嫁,那种带着甜蜜和不舍的怅惘之情是无法言说的。
我是如此,上官静亦是如此。
我勾了勾上官静的手掌心,指着深沉的夜空道:“上官静,看天上,我送你一件礼物罢!”
说罢,我抬手向城墙下示意。墙下的侍从接到指令,将事先准备好的烟火抬出,点燃引线。
这玩意儿还是从神龙政变的火药研究里衍生出来的,由于技术有限,点燃的烟火颜色不够鲜艳,花样不多,却是绝对的震撼人心。
砰——!
一团橙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裂出黄红绿三色的烟火,霎时将天空亮如白昼。
我侧头凝视着上官静,弯眸笑道:“第一,祝你和阿史那阙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砰砰——!
守城的士兵纷纷被烟火吸引出来,聚集在城墙下大声喝彩。嘈杂的人声中,我使劲全身力气吼道:“第二,愿我们的亲朋健康如意,一生平安!”
砰砰砰——!
烟火闪烁,漫天火星坠落,我执着上官静的手,微笑道:“第三,敬我千里江山如画!愿我两国,国泰民安!”
满天的烟火,伴随最后一个字眼坠落,上官静已是泪流满面。她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抹了把眼角,然后横出一只手臂将我搂入怀中,颇为霸气地将我的脑袋搁在她的肩头,带着浓浓的鼻音仰天笑道:
“天啊!快来个男人收走薛珂吧!否则我上官静就要爱上她啦!”
“上官大人,请娶走奴家吧!”我闷在上官静的肩窝低笑,笑着笑着,便有凉凉的水渍划过脸庞,浸湿了衣襟。
第二天清晨,我目送上官静出关。
这天的上官静很美,她穿着大红的八钿花钗礼衣,鬓边鸦雏色,垂金色流苏。翡翠玉腰带,绣金的裙裳,浓眉如墨,眸似星子,口若丹朱,彰显大唐大气磅礴之美。
临行前,她朝我点头告别,我微笑着拢袖长躬。没有泪水,没有哀戚,唯有清风长空,关山如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嫁车缓缓行驶在古道尽头,然后,垂着红纱的车帘被挑开,暖黄的晨光中,只见一只皓如霜雪的手臂从车窗伸出,朝我挥了挥,做最后的告别。
上官静走了,我还愣愣地立在原地,许久许久,难掩心中的失落和怅惘。
今日一别,洛阳和塞外相隔千里,又不知何时才能团圆了。
“薛大人,日头渐渐毒辣,您还是上车罢!”礼部的年轻侍郎如此劝道。
我回过神来,手搭凉棚遮在眉间,望着黄沙漫漫的西北大地问道:“此处离西州有多远?”
礼部侍郎思忖片刻,答道:“百余里,快马加鞭,一日便能到。”
“甚好。”我点点头,“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先行回去,给我配个老实可靠的车夫,送我去西州一趟。”
“这……薛大人,西州正在打仗,兵荒马乱的恐怕不甚安全罢?”礼部侍郎有些犹豫。
我道:“待会我换下官袍,做男子打扮,便宜行事,不会有事的。”
经过我再三的保证,礼部侍郎这才放下心,派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给我当车夫,即刻启程赶往西州。
我在马车里睡了一觉,醒来时浑身骨头发酸,仿佛被马车颠簸散了。我揉揉酸痛的臂膀,挑开帘子一看,只见夜色冷清,天空月明星稀。
我问护卫:“几时了?还要多久到西州营地?”
护卫一扬马鞭,答道:“酉时了,已到西州境内,约莫半个时辰便能到达军营。”
我‘哦’了一声,转身翻出了白天带的干粮,自己留了一只鸡腿和两个馒头,其他的全部送给了辛苦赶路的护卫。
西州饱经战火,城墙坍塌了些许,一片斑驳。临近军营,巡城的将领拦住了我的马车,喝道:“车中何人?速下来接受检查!”
我掏出官印,从车窗外递过去,笑道:“大哥,我乃当朝外司令,姓薛名珂,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国字脸的将领狐疑地接过我的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半响才还給我,粗声粗气道:“外司令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上头有令,为防契丹奸细混入城中,进城之人无一例外都要受检,望大人谅解!莫要让末将为难!”
“哎哟,看来程野上任不久,倒是将这儿治理的不错嘛!”我乐了,笑眯眯地走下车,张开双臂道:“搜身是么,你们谁上?”
守城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国字脸的将领一把推开脸红的小兵,粗声喝道:“看什么看!劳烦大人解开腰带,原地转三圈!”
我依言照做,甚至还蹦跶了两下,从怀里掉出一只油漉漉的鸡腿来,直看得守城艰苦的士兵们眼都直了。
国字脸将领在我马车内翻了翻,见没有什么可疑物品,这才朝我抱拳道:“冒犯了!大人请进!”
“自家兄弟,客气啥!”我笑着摆摆手,“能否劳烦将军给本官指个路,我要见你们程将军。”
国字脸将领有些疑惑地扫视我一眼,一本正经道:“程将军在商议退敌要事,现在不能见你。”
“无碍无碍,你带我去他营帐吧,我等他回来便是。”顿了顿,我又回头指了指替我赶车的两个护卫,“还要劳烦你给我这两位兄弟寻个住处。”
国字脸将军给我拨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后勤小兵,带我穿过一地白蘑菇似的营帐,来到一顶稍大的、挂了虎皮门帘的营帐前。看来,这就是程野的住处了。
我朝身边的小兵道了谢,整了整衣帽,便挑开厚软的虎皮帘子,举足踏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门,便见一条柳青色的人影朝我扑过来,娇声道:“将军,您回……”
我愣了,那扑到一半的女人也愣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紧,闷得难受。还未说什么,却听见面前这年纪不大的娇俏少女一声惊呼,捂着嘴后退几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看着我,颤声道:“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将军的营帐!”
我嘴角抽搐,气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