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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有些什么东西?”扇儿低低问盆子。
“一个元婴期修士。”盆子半晌才答道。
“什么?”扇儿惊叫起来。她见卫茗瞧过来,忙道:“咳咳,刚才看到一只蜈蚣,你不用管我,做你的事罢。”
“天啊,你没弄错?这个大陆的元婴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长清门也才三个,一个小国的皇子残党居然也有一个?沈垣当初是在湖绿我吗?”扇儿吓得不轻。
“他没有说错,此界为人所知的元婴修士的确不多。”盆子道:“还是有散修不涉及门派势力的,很显然这个就是那样的存在。”
“这不是更加奇怪了吗……不沾惹修仙界门派的元婴散修为什么要参与这场凡人间的叛乱?”
“你偶尔也要动动脑子,不然会腐烂的。”盆子道:“去看看?”
“没关系吗?”
“死不了。”
扇儿深呼吸几口,正要稳定自己的情绪施展出消隐术的时候,忽然她感到自己腹部朝四肢传送了一股股的暖流,她的身上逐渐被一层淡金色光芒笼罩。
“这是什么?”
盆子的表情变得有点温和:“是神子光罩,孩子在保护你。”
扇儿心中一暖:“虽然不知道有多厉害,他肯亲近我……我好高兴。”
盆子微微一笑。
有了神子光罩,扇儿只觉得自己变得身轻如燕,低头一看腹部果然变平坦了不少,完全看不出有大几个月的身孕。
“妈妈爱你。”扇儿撅起嘴吻了吻空气中那个假想中的可爱小婴儿,足尖点地飞入半空,瞬间那香车妖兽叮铃铃飞来,她飞身进入车内,施下禁制与消隐术后,朝城池上空漂去。
孤城中空荡荡的,十分诡异。店铺街道还保持着熙熙攘攘时节的模样,茶馆桌子上有茶杯和吃了一半的花生碟,烤饼摊子上的铁炉内火早已熄灭,饼却没取出来。一切情景就像外星人坐着飞碟来突然把满城的人都带走了一般。
香车静静漂浮在孤城上空,扇儿用神识查探着,忽然她瞳孔一紧。
坑……
扇儿对城外一块平地轻轻弹指一下,一阵猛风刮过,渐渐露出许多散碎的肢体和头颅,其中还有一两岁的婴儿以及死不瞑目的年轻母亲,那画面惨不忍睹。
就这样随随便便杀害了埋在一起吗?扇儿指关节泛白:虽然这些人和她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她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该死!!!
扇儿红了眼,一掌击在车窗上,香车如箭一般冲进城中最高的楼阁。那楼阁是白洲孙同知家的观景楼,十分华丽,共高五层,顶层可俯瞰全城。
尽管脑子发热,扇儿还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这个方位还是盆子告诉她的,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修仙者的气息,心中明白此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观景楼的顶楼天厅家具摆设全无,软松木铺就的地面散发着微苦的芬芳,四周的窗上仅仅装饰着白色的轻纱,微风拂过,便只觉整个厅里如云雾笼罩,可见是个会享受的人家。
可是,人……在哪里?
扇儿什么都看不见,却比看见更加觉得毛骨悚然。盆子从背后捂住了扇儿的眼睛,待他再放开时,扇儿看到一个如洋娃娃般标致可爱的小女娃儿闭眼端坐在天厅正中央的一个小垫子上,她穿着黑色绣着杏花的长袖通袍,腰间一条青黑色软缎珍珠腰带,秀发如墨,脸如透玉,唇如胭脂,精美得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扇儿几乎要吓跪了。这不是鬼娃娃花子吗!
“你要小心她。”盆子脸色略凝重,随即隐了身形。
“别走!!”扇儿正要把盆子吼出来,那个小女娃忽的睁开双眼,问道:“谁?”
扇儿拼命捂住嘴不敢再传声,小女娃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一阵子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对手是一个面有刀疤的凶恶大汉,扇儿或许会毫不手软地结果了她,可是碰到这样一个玩偶少女,扇儿只想拿头去撞墙。
江湖上曾经有一句话叫做别惹僧侣和孩子,因为这两样人往往是最可怕的。扇儿从小被岛国恐怖片打下了良好基础,此刻双腿直抖个不停,刚刚冲进来喊打喊杀的雄心全部丢在爪哇国去了。
并且,这女娃还是个元婴修士!
就在扇儿抖瑟的当口,一个影子忽的一闪出现在女娃身前。那影子穿着斗篷看不真切,扇儿引以为傲的神识也完全无法查探。
扇儿见又来一个强敌,顿时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开始准备逃跑的后路……
“今夜情况如何?”
童子衿?!扇儿楞了,她没想到此事居然神发展了。
“不行。”女娃小声道。她的声音很软很萌,也很阴森:“只要有一点不确定,我就不敢冒险。”
童子衿并没有生气,相反很欣赏:“这也是你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既然今日不成,那就下回吧。”
“下回就是八百年后了,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女娃道:“你知道,我寿元将尽了。”
“啊,真麻烦。”童子衿的声音并没有显得多为难:“如果是这样的话,尽管开始吧,后果我来承担。”
“到时候我魂飞魄散了,你如何挽救呢?”女娃不为所动:“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缘分未到,还是不要逆天行事的好。”
童子衿取了斗篷下来,他还是旧时装扮,布衣长袍,脸上尽是温和的笑容。
“一衍君,你我交情不浅,知我不是那做无理要求之人。”童子衿笑眯眯道:“你天赋异禀,等的不就是在此刻大展奇才么?横竖再过几百年你也一样要消失,还不如赌一把,拼死抢夺个与天地同寿的机会,不仅不负你的天分,更是智者应所为。几百年对于修真者来说,眨眼就过去了,你真个甘心?”
一衍君道:“这件事于我来说可有可无,你无需以此引诱我。今日之事难成,必有异数,我已经事先有言,将来怨不得我。”
童子衿道:“我知道。”
一衍君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只见一串念珠凭空浮现在她身前,她一把抓住念珠,双手慢慢拨动起珠子来,开始念不知是何方语言的经。随着经言的诵读,她嘴中漂浮出一串串黑色的字符飞向她身子四周,通过窗子往四面八方散去。
扇儿正在围观,突然那字符像有生命力一般直击向扇儿,扇儿有神光护体没有伤到,却依然感受到一股极霸道的力量,顿时整个人和车都被震出了楼外。
好痛……扇儿半日才爬坐起来,心有余悸:何其强悍的力量!
事情演变得太复杂了,童子衿到底有什么阴谋?扇儿冷汗涔涔,越想越觉得心中没底……
卫茗这边亦是出了大事。他本做下埋伏等敌军突袭,却不料自己这边竟然出了乱子。军中有一大半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都开始发起疯砍杀起自己人来,混战到现在两边伤亡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而且还是自杀型全灭……
“王爷,这可怎么办?!”副将一刀砍掉一个意图扑向卫茗的士兵的脑袋,欲哭无泪道:“那些人不少都是跟着王爷打仗多年的老部下,还有宗室精英之人,谁都不能杀啊!”
卫茗抽出剑,一剑刺穿两个人。滚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显得他格外狰狞。此刻卫茗的面上没有丝毫心痛之色,相反充满了奇特的快感,那毫不掩饰的畅快微微扭曲了他的笑容:
“凡乱者,斩!!!”
、86第八六回
士兵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都在互相厮杀,一时根本看不出谁才是发疯的那个,杀到后来即便是正常人也糊涂了,见到兄弟就砍;场景惨烈无比。卫茗跃上马背,顺手砍掉几个碍事之人的脑袋,死命一踹马肚子,往西南方向的小土坡上跑过去,马蹄后跟着一阵长灰。
“脑袋还清楚的,全都往坡上来!”卫茗对着那修罗场一般的战场大吼道。有些人开始回头往坡上跑,更多的则被发狂之人纠缠住;欲过来而不得。
“不行的王爷!大家已经乱成一团了,根本不知道谁清楚谁不清楚啊!”副将欲哭无泪:“天亡圣上!”
“坡上有多少人?”卫茗平静问道。
副将回头扫了一眼:“大约有百来人。”
卫茗冷冷看着那些人;忽的发现了什么,挥臂道:“泼火油下去。”
幸存之人手脚极快,很快几条火油长龙细细蜿蜒到了厮杀的场地中,随着火折子的卡擦响,几条火龙呼啸地往坡下扑去,瞬间坡下不少人衣服都着了火,很多人跌跌撞撞开始往坡上跑来,最后只剩下那些如野兽般的发了狂的人在火中继续互相厮杀。
副将张大嘴:“这……这是?”
卫茗没有回答,双眼如鹰般冷酷:“整队,往城中去。”
一衍君仍在诵经,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童子衿早已离去,扇儿不敢靠近那黑色符文,在城中急得团团转。
盆子也真是的,一到关键时刻就隐身,自己糊里糊涂的,坏了大事怎么办?
她呆呆地仰头看那空中往四面八方延伸的符文流,突然听见有人在撞击城门,便知是卫茗的队伍,忙手指一勾开了门。
几个负责撞门的士兵嗳哟一下滚进了城中。卫茗见是扇儿,面色一凝,后见城中空无一人,有些难以置信:“你把人都杀了?”
“没……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扇儿定定神,对卫茗道:“快叫你的士兵都退回去!空中那些黑色符文有古怪,我方才看到,几只麻雀不小心沾上了那玩意,立马变得好斗起来,互相啄杀,现在都已经死了。”
卫茗道:“我方才也发现了,那些失常之人除了厮杀不知道别的动作,连前面有石头也不知绕过去,硬生生摔了好几个跟头。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咱们暂时都应付不了。”扇儿道:“你们快走罢,这里交给我就是。”
卫茗看了扇儿一眼,对副将道:“你带着他们暂且在巢州扎营处等我,不要走来时的路,从林中过去。”
副将领命而去,其他人见到漫天黑蚊蝇一般的古怪东西早是内心生怯,巴不得这样一声,很快跟着副将跑了。
“你不走?”扇儿奇怪道。
“是从那里散出来的么?”卫茗手一指,正是观景楼的天厅。扇儿忙拦住他:“那人不是你能应付的,快走!”
“擒贼先擒王,我若不去,等会你就去了吧?”卫茗道:“这不是女人做的事,你找个地方稍微坐一坐,我马上回来。”说罢也不管扇儿答应不答应,轻身直飞向了顶楼天厅。
“好轻功!”扇儿看楞了眼,他什么时候把轻功练得如此炉火纯青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重点,忙腾空飞行跟了上去。
一衍君猛地睁开眼,却没有停止念经。卫茗抽出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拿剑直抵住其喉咙:“闭嘴,我最烦碎碎念的女人。”
一衍君充耳不闻。卫茗二话不说一剑砍下去,那剑刃即将挨到一衍君娇嫩的脖子时,忽然一衍君裙下伸出几个黑色的大蜘蛛腿一样的东西挡住了剑身,迸发出一串串的火花。
正在艰难翻窗户进来的扇儿看得这一幕险些又掉了下去,蜘蛛精啊!!
原来一衍君不是人修,难怪给人这样明显的违和感。扇儿来不及呼唤卫茗小心,下意识一道神识斩劈了过去。
那斩击如泥牛入海,一衍君仅仅是微微皱眉,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她终于第一次停止了念经,开口道:“居然是上界的功法,你就是之前埋伏之人么?”
糟糕,忘记开消隐术了!扇儿在心中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故作镇定道:“蜘蛛精,不要再念那奇怪的经书了,不然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一衍君仿佛在听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虽会上界功法,却连其万分之一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你觉得你能结果我么?这经不能停半个时辰以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