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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姐姐,不必担心我。你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否则的话,他们会连你也一起……子规姐姐,我不想连累你……”
“卿浅妹妹,我们可是对天结拜过的姐妹。祸福同担,生死与共。做姐姐的,自然要疼爱着妹妹。说什么连累的傻话,是不把我当作姐姐么?”
“子规姐姐,你对我这么好。今生能够与你结拜为姐妹,即使是死,也再无遗憾。父母不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只恨……只恨再也不能与你相伴……再也不能醉卧花间……”
“卿浅妹妹,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我犯下种种罪孽,自知难逃一死。子规姐姐不必安慰我,我早就已经看透。死了也罢。就不必再苦苦支撑。或许只有在另一个世界,才能够与父母永远团聚。”
“卿浅妹妹……”
子规泣不成声,又听到寒影冷沉开口:“卿浅,你不能死。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完美结束。这是你的使命,你无法逃避。”
“使命……”卿浅凄然地笑了起来,“原来活着的意义,仅是如此。”
“毁灭,复仇,逆天改命。这就是全部的意义。我一直都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兰婼无法替我完成。就只剩下你。”
“你不过是舍不得兰婼,舍不得看她陪你沦落。所以你才会选中我……真是好狠的心……”
“是你心甘情愿,不是么?你也说过,我们各取所需。怎么现在你自己倒忘了!”
“不错。你我皆已成魔,我原本就不应该奢求太多。”
“所以你应当清楚,我绝不会让你死!”
“我的生死,用不着你来费心。”
“你好好歇着,养足元气。”
这句话之后,周围忽然静了下来。良久的死寂中,卿浅以为他们已经离去。
当子规蓦然开口,卿浅明白过来,方才是寒影设下屏障。阻绝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子规只说了一个字——
“好。”
卿浅惊疑地问道:“子规姐姐,你们说了什么?为何不让我听到!”
“卿浅妹妹,许久没有见到,你可否还记得我的歌声?”
“当然记得!子规姐姐的歌声那般动听,我又岂会忘记!”
“你能够记得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卿浅妹妹,我再唱给你听,就当是……当是送行……可好……”
“有子规姐姐的歌声为我送行,黄泉路上也必不会寂寞。”
“送行……”
子规哀婉一笑,在心中说道,卿浅妹妹,请在我最后的歌声里,默默地为我送行。从此天高地远,无缘再见。
“卿浅妹妹,我没办法再陪着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一墙之隔,两心成殇。幽远的歌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卿浅似乎看到漫天灵羽飘落,却带不走她唇角那一抹泣血的哀伤。
恍恍惚惚中,她似乎再次走进当初的月色。在那座花亭里,她和子规,以及当初还是温文尔雅的公子,三人把酒言欢,醉卧红尘。
她看到子规随风而舞,看到寒影温柔而笑。可是当她伸出手,一切却刹那幻灭。
“子规姐姐!”
她惊呼一声,从幻梦中惊醒过来。
窗外,仍然是月色幽凉。人影斑驳,骤然消散。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恐慌,她召来一只子规灵鸟,问道:“子规姐姐呢?”
灵鸟眼中似乎泣血,忧伤至极:“姐姐和公子叮嘱过,万不可告诉你。”
“她到底在哪里!”
“我不能说!否则的话,姐姐魂魄难安!”
听到这句话,卿浅震愕万分,隐约已经猜到什么。
“卿浅!”
这声忧切的呼唤响起,墨沨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从冰妘的千军万马中闯出,顾不上还在滴血的长衫,立刻就前来找她。
“墨沨!”卿浅于绝望中见到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我去找子规姐姐!”
墨沨不顾自己重伤在身,强行破开重重灵力,牵着她冲了出去。
路上听到世人谣传纷纷:“妖女被处以火刑,快去看啊!”
卿浅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早该想到,子规的幻术无人能敌。她一直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幻术强过子规,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被她蛊惑。没想到的是,她却用她的歌声,轻而易举地再次送她一场幻梦。她怎能忘了,自己的幻术本就是子规亲自传授啊!子规总夸她,说她已经青出于蓝,不过是为了看她开心罢了。
如今,为了救她,她竟然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墨沨见她脸色惨白的可怕,如同死去一般。他将她抱在怀里,飞向了刑场。
熊熊烈火,将那个柔弱的女子包围其中。步步紧逼,她的衣衫已经燃尽。
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命运啊!
卿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原来,子规幻化成她的样子,替她承受了命格。幻术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若是逆天而行,必定会反噬自己。
子规施用幻术的时候,同时下了禁咒,使得真正的卿浅与她无法同时存在。
她用幻术让卿浅沉睡,又让她难以出声,目的当然是阻止她揭穿身份,自己赴死。
墨沨正要前去救出子规,忽然寒影出现,与他缠斗起来。
“你好残忍!”
卿浅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字。
寒影自然看出她想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说道:“救你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怎样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能够就此死心,从此不再与你为难。所以总要有一个人死,而这个人只能是子规。她自愿赴死,此计也是她提出。保住了你,从此我们可以继续。她也死得其所,何乐而不为!”
卿浅想要冲出禁咒的束缚,可是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对我说,曾经她帮助我害的那么多仙君沦落。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知情,得知我的计划后也日夜忏悔,但是她一直被悔恨折磨,一直在想办法赎罪。被帝王之力处死,是她最好的归宿。”
帝王之力!帝王之力!
卿浅心中冷笑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尽数毁灭!
寒影见目的已经达到,嘴角露出狂妄的笑意。
卿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规渐渐湮灭在火海之中。泪水汹涌,滑过冰冷的面具,滴滴落在了地上。
当她觉察自己终于能动的刹那,正是子规魂魄将散的时候。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将子规夺了过来。
世人纷纷高呼:“诛杀妖女!”
她恨从心起,抽出雪魄剑,杀红了眼。
“停手!停手啊!卿浅妹妹!”子规痛心疾首,“为何……为何你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子规姐姐……”卿浅痛哭起来,“为何这么做!为何这么傻!”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子规气若游丝,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忧伤,“我是你的父母所养出的灵鸟……我的骨血……我的灵魂……全部都是他们赐予……你是他们的女儿……能够与你结为姐妹……能够为你而死……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恩情……”
“子规姐姐……父母已经不在人世……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若你不在……以后谁来为我唱歌……谁来教我幻术……子规姐姐……为何用那样的禁术……”卿浅哭的难以抑制,“你说过……你我祸福同担……为何你却选择独自承受……”
“对不起……以后要让你一个人孤单……卿浅妹妹……请你……请你永远记得我这个姐姐……”
子规挣扎着说完,望向了远处的寒影。只可惜,他的眼中只有无尽杀意,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
眸中清泪滑落,她哀伤地闭上了眼睛。
“子规姐姐!”
卿浅悲痛地呼喊着她,然而香魂已逝,永远都无法回头。
听到卿浅歇斯底里的呼唤,寒影望这里看来。
那一瞬间,他的眸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的是,子规再也无法看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雨飘摇
一缕香魂,就此断绝。
世上从此再无子规,亦无提灯相候的幽美。
卿浅将她埋葬之后,不得不四处躲避。她已经犯下太多杀孽,沦为真正的妖女。
墨沨一路伴着她,无论世人和仙界如何责难,他也全部为她承当。
两人流落到皇城外,更见哀鸿遍野。天下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杀戮不断,血流成河。
卿浅没有想到的是,在离开皇城的途中,遇到了前来复命的花瑾。
花瑾被流寇所伤,命悬一线之际,庄旷从天而降。一路上悉心照料,将花瑾护送至此。
故人相见,想起过往,都不由得心生欷殻А�
花瑾和庄旷早已听闻妖女祸国,如今亲眼看到她满身鲜血,只能叹命运弄人。他们自以为的那些美好,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然而,庄旷终究也不忍伤害卿浅。
他帮助华辰平乱之后,暂时驻兵于荒郊野店。士卒们从未见过卿浅,所以也就没有认出她。否则的话,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卿浅连日奔波,元气大伤,不得已也只能暂歇于此。心中沉闷难当,她独自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的小山坡,听到草丛中传来奇怪的响动。男子的低喘与女子的媚吟,交缠在夜色中,说不出的靡丽。
“花瑾……花瑾……跟了我……可好……”
“今夜我已将自己交给你,这样难道还不够?”
“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没有心……庄旷……这样很好……”
庄旷和花瑾,他们两个互相陪伴互相温暖,却绝口不提爱情。历尽情伤之痛的两颗心,又如何还能相信永恒!
卿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怒吼:“荡妇!”
原来是文显带着文家军闯入此处。他本来只是一介风流公子,从来都不会舞刀弄枪。但是听闻花瑾与庄旷‘厮混’在一起,就立刻带兵冲出了皇城。
她只是被他玩弄抛弃的旧情人,哪怕是死,也只能属于他。
男人的占有欲同样可怕。只因为被一时的气愤冲昏头脑,他就这样不顾一切地闯了出来。
见到花瑾与别的男人痴缠草丛,文显愤恨至极,抽出宝剑就朝她砍来。
他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刀剑还未及身,他就已经沉沉倒了下去。
庄旷收起滴血的宝剑,冷笑道:“你不配拥有花瑾。”
“不!”花瑾撕心裂肺地痛呼着,抱起了奄奄一息的情郎。
“文显!文显!”
她大声地呼唤着,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文显!文显!”她只是唤着他的名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瑾……为何……为何这么对我……”他痛苦地挣扎着。“你是我的女人……你怎能……怎能背叛我……”
“难道你忘了。是你背叛了我!”
“我不过是一时糊涂……犯错后我也悔恨万分……我找过你……求过你……可是你却再也没有给我机会……后来得知你流放南洲的真相……我才明白……原来不过是你和华辰设下的一个局……而我……曾经那么的爱你……却只是你们的一颗棋子……枉我自诩聪明……想不到……想不到却被你们设计……”
听到他亲口道出内情。花瑾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不错,确实是君上与我设的局。君上一直担心四洲作乱,想要将我安排过去。为他监视一切动静。但是苦于没有时机,所以才只能暂时将我安置在宫内。后来你跟珞妃的事情被我撞破,其实我立刻就禀报给君上。君上隐忍不发,等待着最佳时机。你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