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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琅笑着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在了她的对面。
“元福,听说你今天拿着鞭子教训了我的小羊羔?”
元福郡主笑嘻嘻地单手撑在桌面上:“你放心,你的羊羔交给我,我会让他变成草原上的雄鹰,变成凶猛的头狼。”
陆琅点了点头说:“阡陌这孩子本性并不坏,这些年我们太宠着他,才让他养了一身的骄贵。我想他是应该受些教训。”
元福扭了扭屁股,到底还是站起身,直接坐到了陆琅的腿上。
“他还好,比起我那些弟弟们,他算是好的……也很聪明。”元福郡主双手勾住陆琅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倒是我今天对你的母亲不大客气。你会不会怪我?”
陆琅的面色微沉了沉,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元福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没有猜错,夫君对这位婆婆似乎很有些意见。
不过汉人也真是麻烦,父母有什么问题,子女都得忍着。就算父母做错了,子女也只能认倒霉。
如果今天换了是她的那些兄弟们,估计早就把父王的王帐给掀了。
她将今天陆夫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自己的应对,一字一句地说给陆琅听,没有一点错漏。
“阿琅,我说过,我会很孝顺很孝顺咱们的母亲。”元福郡主认真地说,“可是你的母亲太糊涂,眼睛里头大概只能装的下自己,并不能看到远一些的地方。像她这样的个性,真的很难让人打从心底孝顺敬伏。我们的亲事并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只是陆家的事。还涉及尚善向大齐臣伏交好的诚意,涉及西北的安宁。”
尚善将罗刹与大齐隔开,形成一大片缓冲地。
尚善要背靠着大齐抵御贪婪成性的罗刹,而大齐也要靠着尚善形成对罗刹的第一道防御。
这种于双方有益的事也是促成元福郡主嫁给陆琅的一个重要因素。
没人会比陆威父子更清楚这婚事对国家的意义。
“阿琅,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元福郡主捧着陆琅的脸,“你是我的神,为了你,什么我都可以忍受,但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插在我们中间,让我们过得不快乐。”
他怀抱里的女子有着柔软的身体,艳丽的容貌,更有一颗通透坚韧的心。
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只凝成了一个字。
“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把头埋在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阿琅。”怀中的女人身上带着滑腻的汗水,在他耳边絮絮地用尚善话说。
他气息不稳地伏在她的身上,亲吻着那双微张着的红润的双唇,将她无意识之间说出的爱语一点点吞到肚子里。
在这世上,能找到倾心爱着自己,自己又动心的女人很难,他这次,一定会好好珍惜。
天还没亮的时候,元福郡主把陆琅推醒,拉着他来到后院的马厩。
清晨的薄雾未散,映着微明的晨曦,四周景物披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色。
一匹毛色乌黑油亮的小马驹儿正在低头吃草。
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体态优美,全身上下,只有四个蹄子是白色的,其他都是没有一根杂毛的黑亮颜色。
马儿轻轻地喷着响鼻,抖了抖漂亮的短短的鬃毛。
大而明亮湿润的眼睛看着这一大清早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女。
“乌云踏雪!”陆琅眼前一亮,禁不住叫出了声。
但凡军伍中之的人,就没有不爱宝马的,何况是眼前这样的难得一见的纯种大宛宝马。这一匹马,价值何止万金!
“怎么样,她漂亮吧!”元福得意洋洋地轻轻挠着小马驹的下巴。小马驹亲昵地拿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又拿头在她胸前拱了拱。
“你要把它送给阡陌?”陆琅连连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
“不是送,这是彩头。陆阡陌必须赢了我的阿依丽才能得到它。”元福郡主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很难的任务哦!”
用过早饭,夫妻二人终于去了正院陆威的房里。
陆威端坐着,房里再也没有旁人。
“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回铁牢关,你母亲会与我同去,我将她安置在北庭。”
陆琅惊愕地看着父亲,母亲年岁大了,又不能住在军中,这样带去西北并不合适。
“你不用劝我,此事我已与你母亲商量好了。”陆威顿了一下,“我们在京中东边还有一处宅子,我昨天已经吩咐人去清扫出来,这两日我便带着你母亲搬过去住,你们三五日过来看看也就行了。”
陆威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就再无更改之理。
陆琅僵坐了片刻,点了点头。
元福郡主开口说:“阿爹,其实你可以让婆婆留下来的。我昨天说的话只是吓她,我还想跟阿琅好好过一辈子,怎么可能会做对陆家不利的事。”
她说这句的时候,就觉得手上一热,低头一看,陆琅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她。
“让母亲去静静心也好。等过两年她将一切想开放下,我们就接她回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陆琅说。
陆威抬眼看着他,唇边露出一丝苦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母亲一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就容易犯蠢。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
就听见屏风后头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看来陆夫人就坐在屏风后头。
“郡主,你婆婆家世不显,嫁给我也没过过几年好日子。看在怀风的面子上,还请您多多担待。”陆威站起身,对着儿媳妇行了一礼,“怀风是我们的独子,等你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会做出多蠢的事,特别是像她这样本就不大聪明的。”
元福连忙起身还礼:“阿爹,你们生了阿琅,就是我的父母,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陆威点了点头,又说:“我打算把陌儿也带走,他现在大了,也不能一直这样娇养,再过几年,我会让他进军伍历练。”
“不,我不去!”屏风被人拉开,陆夫人果然正坐在后面抹泪,在她身后,站着陆阡陌。
“我还没有打赢那个那个阿依……什么?”
元福笑了起来。
“是啊,阿爹,你让他留下来吧,我的小乌云还等着换新主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陆小将军的故事结束了,接下来可能会写几个小包子。
不过还没想好要写哪个先~~
纠结中~~
谢谢两位小伙伴的贴心投喂~~~~=3=
、第195章 自古大哥真绝色
天色微明;深色的夜幕于东方浮露一丝浅紫;寂静黝黑的宫墙深处,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声。
“小声一点,你这个蠢货!”黑暗里传来压抑的骂声。
“大哥;你声音也不小!”属于女孩子的娇嫩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脆。
“闭嘴!”
悉悉簌簌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东方的太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跳出来放出万丈毫光之际;宁静的宫墙里四处充满了喧杂的声响。
“木槿;流汐,樱兰……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守在昭阳殿外的紫微看着眼前三个哆哆嗦嗦;欲言又止的宫中女官;突然浮起一个不详的预感。
“紫微姑姑……”承德殿的木槿在三人中年岁最小,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
“天呐!”紫微低低叫了一声;看着另两位焦虑惊惧的神情,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陛下,陛下!”连门都忘了敲,一向淡定的宫内管事姑姑紫微一巴掌就推开了房门。
这个时辰了,她也用不着担心会将皇帝皇后堵在床上。
果然,就在近窗的梳妆台前,皇后端坐着,一向早起的皇帝手里拿着青螺黛,正在给妻子画眉。
如果外人见了,一定会惊掉下巴,不过司空见惯的紫微早就对这样的场景免疫,当下匆匆走上前,给帝后二人行礼。
“一大早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皇后的声音一向温柔和软,她对皇帝笑了笑,起身站在了紫微的面前:“地上凉,起来说话。”
紫微看看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皇帝。
只穿着中衣的皇帝头发还没挽,散在肩上,气度悠然。
“陛下,娘娘,承德殿、衍庆宫、涵光殿的掌宫在外求见。”紫微咽了口唾沫,“好像是,三位主子都不见了。”
承德殿住着太子李旦,衍庆宫住着庆王李琪,涵光殿住着泰安公主李初云。
本以为帝后会大为惊怒,没想到皇帝只是笑了笑,皇后居然也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你去跟她们说,不用忧心,皇上已经派人跟着了,不过就是小孩子贪玩,迟些就回来了。”
紫微大松了一口气。
也是,宫禁森严,那三位主子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公主才八岁,哪有这样的本事能跑到外头去?
想来是皇上派人打了招呼,守宫的禁军才会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们出宫的吧。
顺德五年,三月初三,京城最大的庙会于太阳升起时开始了。
离宫城不远的朱雀大街上,一溜排的小吃摊子,热气升腾着,夹杂着各种诱人的香味。
卖馄饨的摊子上是对白发老夫妻,妻子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一双手上下翻飞如穿花蝴蝶一样利落漂亮,一边的老汉则往小炉膛里添柴烧火,架着的小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水泡。
摊子旁只摆了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
路上的行人经过摊子时都会忍不住往他们那里看上一眼。
靠近街边的桌旁,坐着三个粉妆玉琢的漂亮孩子。
两个男孩子看着模样约有十一、二岁,已是翩翩少年。一个女娃娃不过七八岁样子,雪肤冰肌,五官不能说是绝美,却也是清丽脱俗,让人望而忘忧。
更难得的是,这三个孩子长得这样漂亮出众,身上的衣服非锦即锻,举止更是优雅得当,一看便知是哪家贵门的公子小姐出来游玩。
只是,这三个孩子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仆从侍卫!
一个大人也没有!
热腾腾的大海碗端了上来。清汤里浮着十来只皮薄馅大的馄饨,上面点缀着几颗碧绿的芫荽叶。
“好好吃!”少年们仪态优雅地吃着馄饨,那女孩子却是大呼小叫,一边喊着烫,一边拼命往嘴里塞。
她这样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一种坦率的可爱。
正在包馄饨的婆婆看着她,也忍不住停下手,拿着竹夹夹了一撮酱肉沫子,飞快地放进她的汤碗里。
“啊!好香!”女孩子叫起来。
“嘘,别对旁人说。”婆婆对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皱纹也散开不少。
“谢谢婆婆。”女孩子甜甜地叫了一声,那婆婆的心都要化开来了。
这个点,街上的酒楼还未开张,不过因为今天是三年才有一次的大庙会,很多来往行商的客旅也是一早便倚着半开的窗栏看外头的热闹。
摊子上的这三个形容出色的孩子,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你们谁把那个女孩子给我弄到手?”某个酒楼二楼的花隔窗后,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正在笑着同哥哥们说话的女孩子。
他的另一个同伴却是将视线投到了最大的那个少年身上。
眉目如画,气定神闲,月白色的锦袍上绣着墨色兰草,正放下筷子拿了条雪白的绫绢手巾给妹妹擦嘴。
还未长成的少年带着男女莫辨的青涩和柔软,乌发墨瞳,容貌比妹妹还要出色。
他见过无数的少年,没有一个能有这样令人心动的气质。
“想不到你有这样特别的口味。”先前的那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颇为不屑。
“彼此彼此。”他微微一笑,回敬了一句。喜欢幼女的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