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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闲谈了几句,这才离开,墨檀紧跟在两人身后,紫檀和苏培盛迅速地收拾着亭子内的躺椅茶具。
他们两人其实也没聊什么重要问题,只是两人相处时的模样,还是令一个人完全看傻了!
话说康熙在曹家的园子里,那完全是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因河工之事放在心中,中午难以成寐,便没有知会曹寅,自己带着两个人,进了园子散心,他完全是瞎逛一气,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么惊悚的场景——
只见胤禛正与一异常俊美出彩的少年相顾无言,他心中十分好奇,便远远地站定了。接下来,他那一向冷心冷面的儿子,居然伸手拿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斗篷,侧站在少年身旁,极其自然地给那少年披上,随后扳正少年,颔首给少年系上胸前的带子,又顺手理了理褶皱,这一系列动作,竟是熟练无比!
从头到尾,那少年神态自若地接受了胤禛的一系列动作,眉开眼笑地和胤禛说着什么,完全没有受宠若惊之类的表情。
康熙看不到胤禛的表情,却也能从那不疾不徐的动作上感觉到他的平和,没有一丝不耐,两人转身走出凉亭,少年欲后退一步,胤禛竟伸手攥住少年的手腕,牢牢地拉着少年——两人几乎并肩而行!
待那一冷峻挺拔一飘逸洒脱的两道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康熙仿佛才回过神来。
“梁九功,你看,那是朕的四儿子吗?”康熙不敢置信,甚至犹疑地询问起身旁的太监总管。
梁九功刚才已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听到康熙询问,神态还有那么三分恍惚,艰涩地道,“回皇上,好像,的确是四贝勒爷。”
“那他身边的那人是谁?”康熙忽然沉下了脸,任谁看到自己儿子对别人殷勤有加都会心里不舒服,尤其那个儿子还是以严正高傲著称,如今居然有人能够打破他的原则,可不让康熙心中无端起了一点危机的意识。
何况,那少年之美,几乎超越了男女之别,连阅尽天下美人的他,乍一看清,都恍惚了一瞬,更令他想起了太子,太子身边,这样美貌出众的少年还少吗?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及得上这少年的一根手指头,难道,老四也染上了太子那毛病?
就在康熙浮想联翩,越想越不安的时候,梁九功轻声地道,“回皇上,这少年便是四阿哥新近收下的门人,叫做风华,年纪虽幼,已是举人之身,还是蓬莱山庄之主。”
康熙大大地惊讶了一把,是他?
康熙不是没听说过风华的名字,当初对于儿子收了个小财神做门客,他还是乐见其成的,只是没想到,竟是个那么漂亮的财神童子!
“老四,风华,蓬莱山庄,曹颙……”康熙喃喃地道,每想到一个名字,眉头就跳动一次。
“听说曹寅的嫡子曹颙,是个比老九还会搂钱的小家伙,他家欠户部的数百万债务,他短短三年就还了个干净?”康熙若有所思地道。
这话可就不是梁九功能回的了,他默然无语地站在康熙背后,一声不吭。
至于康熙到底想到了什么,更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够刺探的。
“报——”
守在院门口的侍卫统领匆匆奔了进来,看到康熙,忙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信封,“回皇上,适才四贝勒府派了人来,说有要事禀报!”
康熙微微一愣,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会意,从侍卫统领手中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拆开,虽然这些侍卫拿到信的时候肯定已经检查了一遍,但是为防万一,他也要拆开信查看一下信纸。
梁九功拆开检查后见无事,也不敢递给康熙,只弓着腰将信举高,由康熙从他手中读信。
康熙只看了两行,顿时神色大变,一叠声道,“快去,快去将四阿哥宣来!!”说着他大步往回走,梁九功疾步跟上,实在忍不住,眼睛在手中的信纸上微微扫了一眼,便看到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四贝勒嫡子弘晖病危!”
、第六十四章 出手救治
一向低调的四贝勒府,继弘昐夭折后,再一次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而这次,更不同于弘昐,是四贝勒府唯一的嫡子弘晖,一场小小的受凉而已,用了药,本已经快好了,突然之间,转入了风寒之症,很快陷入高烧昏迷中,现下已两天两夜没有睁眼,太医已经下了最后结论,如果第三日还醒不过来,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当初弘昐夭折,对于子嗣稀少的四贝勒府,已经是一次极重的打击,而唯一的嫡子对于四贝勒府的意义,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目前四贝勒府中也仅仅只有弘晖和弘昀两位阿哥,弘昀作为一个母亲为汉军旗且体弱多病的庶出阿哥,若不是有一位尚且受宠的母亲,根本就不在王府众人的眼里,因此,弘晖的病重,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乌拉那拉氏已经瘦得形销骨立,圆润的鹅蛋脸瘦得两颊如刀削,越发衬得鼻梁格外高耸,双眼深深凹陷,布满血丝,黯然无神,全没了往日内敛的精光,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苦悲伤,气色极其暗黄灰败,一扫往日温和大气的风度,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日夜守在弘晖床边,无论谁劝说也不听。
哪怕奶嬷嬷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念叨着李侧福晋宋格格之流正在上蹿下跳,浑水摸鱼,此时的她,也完全听不进耳里,整个人恍恍惚惚,三魂已失了两魂半。
也是,没有了弘晖,就算她把整个四贝勒府都攥在手心里,又有什么用?她争来争去,还不是为了弘晖去争?若弘晖没了,她连最后一丝期盼都没有了,还管四贝勒府乱不乱?
这不同于上次一个不痛不痒的庶子夭折,尽管她表现出了嫡母应有的悲伤,但毕竟与自己隔了一层,在四阿哥为之哀恸而疏忽了四贝勒府各项事务的时候,她还能保持住当家主母应有的气度,处理得当,稳稳地镇住四贝勒府里浮动的人心,而这次,却是她自己唯一的儿子躺在那里,眼看着生命之火渐渐消逝,又教她怎么还能平静?
一个成年开府多年的阿哥,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子,在皇上心中意味着什么?
而乌拉那拉氏作为嫡福晋,当初生子时身体受损,再也不可能有孕,现在失去赖以立身的唯一儿子,处境又会如何艰难?
当家主母的骄傲已支离破碎,乌拉那拉氏望着床上爱子苍白的脸色,无声地悲泣着,心如刀绞,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嫁进皇家,她的孩子,是否还会这般多灾多难?
她是知道的,四阿哥在弘晖身边必然安排了人手,她心里难免对没有保护好弘晖的四阿哥升起了一丝怨愤,可旋即又深埋进了心底,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要能让弘晖好起来,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交换……
正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房门被骤然打开,她的奶嬷嬷王嬷嬷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最近因为弘晖之事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脸上,居然满是惊喜之色!
她顿时悲怒交加,正要呵斥,王嬷嬷已经喜不自禁地开口,“福晋,大阿哥有救了,爷派人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嬷嬷已经急不可耐地冲身后催促,“风公子,事急从权,如今哪是守那些虚礼的时候?快,快进来!”
只见王嬷嬷身后转出一道修长俊丽的熟悉身影,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却掩不住那张扬倜傥的风采,他正低低地垂着头,并不抬头看向乌拉那拉氏,垂首向她一揖,手里递上一封四阿哥的亲笔信,道,“学生见过福晋。四爷在江南接到了府里的信,心中急得不行,皇上特恩准四爷先行回京,四爷知晓学生能治大阿哥的病,又恐耽误治疗时日,因学生轻功不错,所以派学生先赶回来,还请福晋吩咐人准备些热水!”
乌拉那拉氏吃了一惊,她如何认不出来,此人正是此次随四阿哥南下的风华!
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四阿哥的嫡妻,虽然不甚清楚年纪小小的风华到底有什么本领,令一向高傲的四阿哥甘愿折节下交,但四阿哥对风华等同甚至隐隐高于第一谋士邬思道的重视,她还是知道的,对方在她夫君身旁的地位可说是心腹中的心腹了,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是以夫君的意愿马首是瞻。对风华也一向客气。
而现在,胤禛居然把他派了回来,且明确告诉她风华能治弘晖,是不是说她的弘晖有救了?
她这般混乱地想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时也忘了避讳,竟没有反应,王嬷嬷见她不动,急得顾不得主仆之分,上前使劲扯扯乌拉那拉氏的衣袖,刻意大声道,“福晋,风公子说他定然能治好大阿哥,福晋在这里也搭不上手,还是让风公子先给大阿哥看看吧!”
乌拉那拉氏这才注意到对方始终没有抬头,终于回过神来,对方是男子,虽则年纪不大,到底也有了成人之姿,自是要避讳她王府女眷的身份,更不能轻易与她同处一室,否则就算有嬷嬷奴婢在她身边,也免不了会产生闲言碎语,不但影响她的名誉,对他来说,更是杀身之祸。
她现在守在弘晖身边,反而让他不能进屋来看病。
她忙站起来,由于身体过于虚弱,晃了一晃,她身旁的王嬷嬷立刻将她扶好,她蹒跚着急急向风华走了两步,又悲又喜,近乎感激涕零地哀声道,“弘晖就麻烦风先生了!!”
不再如以前那般客气地称呼“风公子”,‘先生’这个尊称一出口,却是把无限的希望都压在了风华身上!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一身的力气,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靠着王嬷嬷,却还眼巴巴地看着风华,充满祈求之色,就怕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不妥的词。
风华见状,略有些不忍,抿了抿嘴,沉稳地点了点头,“福晋放心,学生定当竭尽所能,治好大阿哥!”
乌拉那拉氏眼中顿时迸射出喜悦的光芒,慌乱地揪住王嬷嬷的衣袖,双目含泪,语无伦次地道,“那好,那就好,风先生的话我信,我等着,等我儿醒过来!”
王嬷嬷到底稳重,半扶半托把乌拉那拉氏哄出了房门,只留下了伺候弘晖的两个大丫鬟,她凌厉地扫了两人一眼,“我和福晋就在门外,你们俩好好伺候着,将功补过!”
那两个大丫鬟是自弘晖一岁后就跟在弘晖身边,此次弘晖出事,即使与她们俩的照顾没有关系,可也架不住主子迁怒,一旦大阿哥好不起来,她们俩也免不了杖毙的下场,故而一直战战兢兢地守在房内,此刻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齐齐应了声,“是!”
风华也不再罗嗦,眼见福晋出了房门,她大步垮了进来,疾步走到弘晖床边,只见原先软嫩嫩胖乎乎的粉润小包子,瘦成了小小的水饺,心里也不好受。
她在四贝勒府待的日子没多久,但弘晖像条小尾巴似的,总是跟在胤禛身后,小短腿跑来跑去,偏偏口齿伶俐,极有礼貌,她和邬思道也是见过几次,都喜他聪慧懂事,气度稳重,她私心里更觉得,这个小包子的资质比历史上的乾隆只高不低,比他那个性严峻、爱憎分明的父亲,更多了一份仁和阔达的恢弘气度,若好好培养,却是一枚仁君的好胚子,如果他没有早夭的话,也许清朝的历史会有另外一种走向。
改变历史的后果是什么?风华不愿想得太深,大不了一个魂飞魄散呗,她虽然愿意好好地活着,但也绝不情愿被“怕死”束缚住手脚。实际上,她倒是对改变历史的后果更好奇些。
如果说她原先还对救治弘晖存有那么一丝丝忧虑,那么,在发现弘晖身上也隐隐萦绕着一丝龙气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