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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怎么了?
扯来了轩辕禛的心腹问了几句,也只得了一句属下不知。
轩辕祺茫然。
明黄的御书房内,轩辕禛心痛得不能自已。
他伤了她!
他伤了她!
他竟伤了她!
他怎么能这样待她?!明明,她才是冒死救他一命的人,明明,她才是他要珍待一生的人,可他都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笙儿的脾性不甚温柔,在贵女中并不出彩。”
“笙儿还小,对成为皇朝第一美人遐想万分,很好奇那种受人景仰膜拜的感觉。”
“楚华容,有对比才有好坏。笙儿是个天真的小女孩,本皇子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楚华容,谁借你的胆子,竟敢放狼犬惊吓笙儿?!滚!日后不准再本皇子面前出现!滚!”
“既然笙儿邀请你一同出游,本皇子也无话可说……既然笙儿想看困兽斗,楚华容,你进去。”
一句一句,愈是回想,心中痛愈加深沉一分。
轩辕禛呜呜苦笑,面对他无礼的要求,她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唯有一句话。
“四皇子想要的,华容自然双手奉上。”
唯有这一句话了。
她果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骄横跋扈,愚钝无知,她自毁声誉,将自己践踏得声名狼藉,只为满足他的要求,只为满足他想要陆雨笙受万人欢喜的要求。
咚的一声,轩辕禛微抬起头,铁拳重重地捶打在那硬实的书案上,力道之大,竟然那厚重的书案颤动了下。
“皇上!”
听到房内传出的声响,轩辕祺心急出声,却被一道又急又戾的沙哑声制止住了:“不准进来!”
“皇上——”轩辕祺忧心如焚。
“违者、杀、无、赦!”
更是绝情阴狠的话,从御书房里传出,惊煞了轩辕祺,也成功让轩辕祺止住破门而入的想法。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地相迎之声四起,一身绮丽朱红宫装的陆雨笙,在一群粉衣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入。
“本宫听闻皇上忙于政务,未有闲暇食用晚膳。特意命人做了皇上喜欢的西湖银鱼羹。公公,你去禀告。”
那名被陆雨笙点名的公公为难,尖细着声音说道:“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儿子龙心不佳,恐未有心思接见娘娘,娘娘您看,这……”
“你自去禀告。边说是本宫特意命人准备的,亦是皇上最为喜爱的西湖银鱼羹,皇上听了,便会开心的。”
陆雨笙端起皇后的架子,从从容容道。
先前拒绝通报的公公还未发话,那厢轩辕祺听了陆雨笙的强调,便忍不住嘲讽:“皇后还真是有心。明明是你自己喜欢吃的动心,硬说是皇上喜欢吃。这粒ㄊ撬潮阄!�
“齐王不必与本宫斗嘴,皇上的喜欢,本宫如何不清楚?这喜好银鱼羹一事,还是皇上尚未皇子时,说与本宫听的。”
嗤——
轩辕祺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道:“皇上尚未皇子时,整个四皇子府的人都知晓,皇上最喜欢的是琉璃珠玑和凤凰趴窝,只有女人才喜欢这种粘稠的粒馈!�
“枉你身为皇上最为正统的妻子,竟连皇上的喜好,都糊涂到这地步,果真是蠢到家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轩辕祺讽刺,好不容易沉静了一阵子的陆雨笙,再次被挑起了怒气,口不择言道:“齐王莫要胡言。琉璃珠玑与凤凰趴窝分明是王妃的喜好。齐王自个儿记混了,也别诬赖在本宫身上”。
轩辕祺还欲再说,发觉出什么,倏然顿住。与此同时,那一直闭门不出的轩辕禛,竟疯狂地冲出房门,双眼充血,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陆雨笙未曾见过这样轩辕禛这样疯狂的眼神,仿佛要将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似的:“什,什么?”
陆雨笙磕磕巴巴道。
“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快说?!”
愈加狠厉的话,在陆雨笙耳边炸开,陆雨笙惊恐莫名。
“快说!”轩辕禛不耐烦道。
如此急性子,就算是轩辕祺,也是头一次见,本就茫然的心思,更是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被轩辕禛急迫的表情吓到,她急促地呼吸几次,努力回忆自己方才说的话,这才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齐王莫要胡言。琉璃珠玑与凤凰趴窝分明是王妃的喜好。齐王自个儿记混了,也别诬赖在本宫身上”。
轻轻的话语,却如雷贯耳,在轩辕禛的耳边轰炸开来,震德他呆愣如木头,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
陆雨笙疑惑,试探着开口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皇上?”
“琉璃珠玑与凤凰趴窝分明是王妃的喜好。”
“琉璃珠玑与凤凰趴窝分明是王妃的喜好。”
……
轩辕禛愣了,这一句话,如同魔音灌耳,时刻回荡在耳旁,撕扯着本就伤痕累累的伤口,令他痛不欲生。
凤凰趴窝,琉璃珠玑。
一个女子,喜欢两道肉菜,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但,这两道菜,都是他最喜欢的。
联想她的所作所为,轩辕禛毫不怀疑,她的喜好,完全是依照他的来的。如同他不喜银鱼羹,却迁就陆雨笙的一样……
楚华容,楚华容,楚华容,楚华容……
“皇上,这么晚了,您要上哪儿去?”
恍若白昼的宫城,隐隐传出一道焦急狐疑的女声,隐隐的,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一路狂奔。
痊愈不久的身体,本经不起轩辕禛这样折腾,轩辕禛却是不管不顾,更是运足了内力,一个劲地猛冲。
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念头。
想见她!
要见她!
楚华容……
极速刮过的风中,有点喘息,有点湿意。
是累,也是泪。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奔过条条宽敞的打道,有几次因为太过急切,来不及看请脚下的路,被绊住了,高大俊美的男子,便踉跄地扑倒在地,狼狈不堪。
一路狂奔,一路狼狈。
跌倒了爬起,爬起后又会跌倒。
不知吃了几次灰,轩辕禛一路喘息着到了昶王府,无暇等候府中人出门跪地迎接,轩辕禛几乎迫不及待地闯入了昶王府。
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若非轩辕禛身上的明黄龙袍昭示着他九五之尊的身份,那王府的侍卫,必将他当成疯子驱赶出去了。
横冲直撞,轩辕禛不经通报,循着平日暗卫来报的消息,一路冲进了昶王府的内院之中。
被精致灯笼点亮的内院中,如同暗卫禀报的,有两条人影正切磋琢磨着。
青衣凛冽,白衣静雅。
人影翻飞间,杀招毕现。若不知两人是夫妻关系,看到这一幕,必然会以为,他们有着不共戴天的世仇。
轩辕禛眼也不眨地看着那条青衣身影,看着她因着打斗而若隐若现的脸,看着她空中飞扬的墨发,看着她偶尔闪烁着坚毅的凤眸,看着……
轩辕禛贪婪地看着,几乎忘记了时间。
楚华容与轩辕珏两人,早已发现轩辕禛的到来,却没人想要终止这场比试。
楚华容不收手,是因为轩辕珏是个不错的对手。
凌厉的凤眸一片坚韧,出手的一招一式,极尽其能,十分珍惜轩辕珏这个对手。真正的强者,不是比弱者强,而是比强者更强。
轩辕珏在她眼底,就是这样一个强者。
与他一人对决所能领悟到的东西,远远超过她跟数以十计的高手对决。
楚华容勾唇,招式愈发凌厉,眼底是愈挫愈勇的兴奋,璀璨如钻,异常动人。
看出楚华容的渴望,轩辕珏顺了楚华容的意,并未在轩辕禛到来的那一刻,便单方收手,而是配合着她的,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打败她。
来回切磋,来回琢磨。
浓烈的煞气遍布两人周身,却奇异和谐,一种不可打破的氛围萦绕在两人周身,旁人踏不进,触不到,只能远观,唯有远观。
轩辕禛的心被这忽如其来的想法,刺疼了下,却不舍得移开眼,时时刻刻都不舍得移开眼。
空中翻飞的人影,渐渐与儿时的容颜重叠。
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打开。
“你怎么哭了?”
“呜呜,我娘没了,我娘没了……”如画般精致的小女孩,躲在树丛里,仰着头,哭着回答男孩的话。
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那冰冷俊秀的男孩皱眉,“不就是个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娘没了,就没人陪容儿玩了,没人陪容儿,呜呜呜呜呜……”说了句,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仰头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忽然哭得更加伤心了:“容儿的哥哥也不要容儿了,他不要容儿了,没人陪容儿玩……”
“你哥哥是出门远游了,会回来的,没有不要你。”
“他就是不要容儿了,他的房间,都是空的,空的!”清脆的儿音响彻耳旁,楚楚可怜的模样,竟让男孩心生怜悯,不由蹲下尊贵的身躯,皱着眉道:“好了,你要玩什么,我陪你玩就是。”
听到有人要陪她玩,小女孩破涕而笑:“骑马马,骑马马,容儿要玩骑马马——”
这以下犯上的要求,让尊贵的男孩眉头紧皱,却见小女孩一脸期待的神情,竟不由自主地说道:“骑马不行,但是可以坐轿子。”
“坐轿子?”
“就是我抱着你走。就跟坐轿子一样,颠颠簸簸,也很好玩。”
“真的吗?那容儿要玩,容儿要玩!”
男孩抱起小女孩,故意学跛脚人走路,颠颠簸簸的模样,逗得小女孩开怀直笑。
仿佛上了瘾般,男孩连着几天都没这样逗弄这小女孩,忽而有一天,男孩不来了。
小女孩扁着嘴哭了。
哭了几天,也没人安慰她。然后,她的爹爹喜欢的李姨娘,待她和妹妹们到将军府去玩儿,她不甘不愿地去了,没想到竟在那儿遇到了她想念已久的大哥哥。
只是大哥哥在水里。
小女孩蹲在岸边,歪着头天真地问:“大哥哥你在玩水吗?”
冰冷的男孩没有回话,四肢渐渐停止了挣扎,那小女孩也没意识到不对劲,只是一个劲地在岸边看着。
终于,那男孩奋力仰头绝望地吼道:“救我!”
小女孩懵懂,什么是救?
不懂得救是什么意思,小女孩只是见到男孩消失在了水面上,登时心慌了,好不容易才见到大哥哥的,她不要大哥哥这么快走!
想着,小女孩傻傻地跑进了泥塘之中,仿若神助般,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力气竟是大得惊人,那一身凫水的本领,更是无师自通。
费力地将男孩扯到了岸上,小女孩笑逐颜开,重重地趴在男孩胸口,撒娇道:“大哥哥,大哥哥,容儿好想你!”
巨大的重力将男孩积压在肺中的污水挤了出来,男孩吐了吐,幽幽转醒,费力地睁眸,将女孩顽皮的模样收入眼中,苍白俊美的面容浮现一丝勉强的笑意:“容儿,去叫大人。”
“容儿不走!”小女孩倔强地不肯离开:“走了大哥哥又会不见了。姨娘不陪容儿玩,也不让妹妹配容儿玩,容儿不开心。大哥哥,你是不是也不想跟容儿玩了……”
说着,小女孩又哭了。这一次,躺在草地上的大男孩,却没有不耐烦地皱眉,而是耐着性子道:“大哥哥不会不见。”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