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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兮转头就看见吴采莲来不及收回去幸灾乐祸,略勾了勾嘴角,“太太有命莫敢不从,合着我小院子有秦妈妈母女俩,还有二婶送来四个粗使丫鬟,也堪堪足用了;这几天夫君读书歇得甚晚,媳妇想要红袖添香又恐夫君不喜,吴姨娘身怀有孕不敢劳烦,而青柳、红枫大字不识一个,不如让梅香去服侍书房服侍二爷,总比小厮要细心些吧;务必不能误了二爷科考。”
杨若兮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处处为穆清风着想,但凡天下母亲都喜欢听这样“知书识礼”大方话,大太太阴沉面孔转暖几分,看了一眼喜上眉梢梅香,胸大屁股大,是个能生养!点了点头:“也好,你那边没大丫头了,改天人伢子要送人进府我帮你重选两个。”
“多谢太太。”杨若兮蹲身谢过,让大太太一行人从她身前花荫小道碎步离开;起身对上吴采莲愤怒杏眸,“怎么?吴姨娘见了我不行礼还这幅模样,莫非不满意我安排?”
吴采莲本就是听到这番话极不满意才故意落到队伍后面,本就想要借机敲打她几句,杏目圆瞪就待发作,随即眼神一闪,委委屈屈行礼道:“姐姐安排是,只是……,妹妹担心影响了二爷前程。”吴采莲想来,杨若兮这样安排断然不会如她所说那样大方,估计是梅香那个死丫头出了什么鬼主意或是给她许诺了什么好处,否则谁会巴巴将丈夫拱手让人?
吴采莲还以为,杨若兮听到这样话要么是惶恐自责中了梅香奸计、要么就是害怕难以自持;杏眸不禁往后方一颗偌大银杏树旁露出雨过天青色衣摆扫去。
杨若兮虽看不见身后景象,单用膝盖也能知道吴采莲做出这幅泫然欲泣模样有诈,但她这么安排是早就想好,当下一挑眉,上挑凤眸中冷意乍现:“吴姨娘,今后还请分清身份尊卑唤我‘奶奶’就好,不然被人知道难免诟病二爷宠妾灭妻,降了我这正妻格调。”满意看着吴采莲色变,杨若兮从她眼尾余光中已是看出了身后猫腻,微微勾了勾红唇,伸出细长白皙手指将被风吹乱鬓发轻轻梳动,不疾不徐继续说道:
“二爷寒窗苦读多年非一日之功,难道你觉得二爷学识就这么经不住考验?还是……你不喜欢有别女子接近二爷?”
“……”吴采莲着急看着树后颤动衣角有心想要辩解,但她伪装习惯了受虐“小媳妇”哪里是杨若兮锻炼了数十年嘴皮子对手,只能呆呆看着那个懦弱二奶奶满身凌厉、满眼嘲讽、听着她满嘴“苦口婆心”!
“我们为人妻妾者凡是都要以二爷为中心,考虑事情也要先以二爷喜好。这些时日二爷要担心科考、还要苦心经营奔走中举后一应事务;你不思为二爷着想还要这个时候出府,不是又让二爷担忧子嗣安全?太太忧心事情良多,你作为一个姨娘,有什么事情不来东院请示我这个主母就算了,怎么逾矩来牡丹院叨扰她老人家,连累二爷和我也背上不孝罪名。梅香原本就是你身边贴身丫头,轻易送给我也就罢了,为何我要给她谋个好出身你还横加阻拦?……”
“二奶奶,卑妾错了!”吴采莲当机立断跪了杨若兮身前,再让她说下去,除了不忠、不孝、不慈之外还真不知道能冒出多少罪名来,私下里倒是可以不管不顾刺她几句,以前也不是没那样做过;可现是怎样?前面大太太和小段氏、正冷眼旁观,穆玉娘不知道神游何方;后面二爷还是谁躲树后不出面,除了认输还能怎样?低下鹅蛋脸上闪过一阵阵受挫后阴狠,袖中指甲早已是将丝帕划出一道道裂痕。
杨若兮意犹未抿抿嘴,穿越来处处受制,这还是第一次能光明正大给人“上政治课”,还没过足前世身为老板娘那呼风唤雨,指手画脚瘾头就遇上吴采莲兜不住下了跪;考虑到观众问题,她立刻“大惊失色”伸手扶住吴采莲,当然其中用力量不足道矣!
“吴姨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刚才还说不要连累我和二爷背上骂名你这就不管不顾下跪?要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要怎么和二爷交代!”
“吴氏!你太胡闹了。”穆清风也从银杏树后气急败坏跑了出来,身后除了贴身小厮长生还有穆子墨主仆俩,穆子墨仍旧是一身月白衣袍,一头墨发用一根红木簪子束头顶,宽袍大袖、墨发如云,如谪仙般脸庞上挂着看似亲切实则疏离淡笑,略过了已经被穆清风揽着吴采莲,对杨若兮行礼道:
“二嫂!”
杨若兮敢发誓,眼前这个男人,不,应该叫少年,眼中那戏谑绝对是针对她来;两人某些意义上来说绝对是同一种人;都是用伪装掩盖了面皮下冷淡疏离性子。
“清风,你不是说要去袁府投名帖吗?怎还府中!”前方大太太见儿子对吴采莲那么亲热,甚至都没顾上先来给自己请安,一下子就有些心里不平衡。
杨若兮冷眼旁观,自然知道有女人没了丈夫恩宠,自然会将满腔爱意灌注子女身上,甚至还会带着病态专制;大太太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相去不远了,她策略初步见到成效。穆清风不是和吴采莲两情相悦么?那就看看能情比金坚到什么程度?
吴采莲奉承大太太三年,对大太太性子也是摸了八九不离十,挣扎着就要挣开穆清风环住腰肢大手,虽是温暖,但抵不住大太太利箭似眼神啊。“二爷,卑妾没事,请二爷放手。”无奈穆清风这人因为见了大哥两个痴傻孩子,对子嗣看重得紧,生怕吴采莲再出什么差池哪里敢松手;而且他还忙着用眼刀子“凌迟”杨若兮:叫你恐吓我小妾。
杨若兮心底冷笑,面上却是担忧问道:“二爷,莫非吴姨娘有什么不妥?需要妾身找二太太要个大夫来么?”
“二嫂不是准备出门?”比起什么大夫,穆子墨倒是有些好奇杨若兮出门干什么?昨晚听了柳姨太太叮嘱,他是看到过杨若兮和一个衣着华丽男子“私会”,他相信瑶娘或许遇见了老乞婆施了银钱,却是不信会从老乞婆手中得到那对巧夺天工红玉镯。要是老乞婆有那手镯还需要上街乞讨吗?不管柳姨太太怎么劝阻,他都暗自决定今后要把这奇怪女人盯紧一点;他可不允许穆瑶娘因为杨若兮坏了名声。
047 溪边偶遇
一直到坐上马车杨若兮都还记得那谪仙般三爷眼中阴鸷如毒蛇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转头问旁边秦妈妈道:“妈妈可曾记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三爷?”
“没有啊?”秦妈妈正看着外面道路,这辆马车可不是府里,而是她刚才清康坊坊门外车马行租来,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看来真就像二奶奶说那样,赶紧收回铺子赚点银钱,重买几房稳妥下人;至于丫鬟婆子府里都不稳妥,还是自己花钱买放心。马车一路前行,秦妈妈已是脑海里列出了一串又一串规划,作为主子得力助手不能大事上出谋划策,小事一定要做到善美。
出了南城门,一条迤逦小溪映入眼帘,顺溪而上不少门楼掩映绿树红花中影影绰绰。
秦妈妈也凑到了车门边从杨若兮撩起帘子往外看去,指着小溪向杨若兮解释道:“二奶奶出嫁前养深闺足不出户,不知道这条小溪就是整个京城出名‘沧澜溪’,溪水两侧田庄主人全都是京城里勋贵权臣,借着溪流,田庄收成一向是城郊庄子中好;当年咱们杨家这里也算个中翘楚,共有五个庄子。也幸好夫人提前将两个庄子地契过到了你名下,不然也跟着那次抄家变没了!哎……”
说到这儿,秦妈妈脸色黯淡了许多。她和杨夫人情分颇深,她们母女奈以活命全靠杨家仁善,对积善之家杨家一夕败落,谁不唏嘘不已。
沿着小溪马车慢慢行了一炷香时间,秦妈妈惊喜叫了一声:“到了!”
于此同时,就小溪对面也停下了一辆华丽马车,玉瑾然张扬而惬意声音也对着段皓庭说:“到了!”
“看你救过爷份上,这个庄子就当是谢礼了!别说什么钱不钱听着俗气。”玉瑾然身穿一件绛紫色箭袖锦袍,外面罩着一件猩红披风,面如冠玉,还带着一丝病后苍白,说话之际依旧眉飞色舞,张扬肆意。
他身边跟着一位年约四十布衣妇人,长相精明,对上玉瑾然时无奈又心疼,“少爷,溪边风大,等马车进门再说也不晚。”
后面马车上也跳下一个人来,麦色皮肤,身材高大健美,一身利落青色箭袖直缀,薄底皂靴,正是穆清风表哥段皓庭,不知他怎会和玉瑾然走得如此之近。听到玉瑾然身边顾妈妈这么一说,段皓庭忙拱手对玉瑾然劝道:
“玉少,下知你心意,贵体违和,还是进去再说吧。当日救你另有其人,下只是拾人牙慧恰逢其会而已。切莫再提,如庄子不按市价买卖,下这就回转城里,去那西门外玉泉山买一座就是。”
“爷身体很好,早就没大碍了!都是顾妈妈大惊小怪,偏要跟着来。”玉瑾然有几分委屈,解下披风就丢给了隔他三步之遥顾妈妈:
“爷身子热慌,偏偏让爷披着这披风,你抱着衣服先进去,爷和段公子走走。还有,披风上面沾了谁脂粉味,差点熏吐了爷。”
顾妈妈抱着披风,无奈伸手拉了儿子顾小和,“点给爷跟上,别累了爷;既然那人救了少爷,这庄子还是送给他罢!”
事情真相是这样!
入城之际玉瑾然定要拉着段皓庭去了集雅楼下,得知人家集雅楼竟然提前了日子开了诗会,四雅公子也定了袁熙大哥袁泉,一气之下差点吐血,大病之后本就体虚,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栽倒地,仍旧是跟他身边段皓庭伸手搀扶了他上马车,又亲自送他回了府邸。作为两次“救命恩人”,段皓庭玉瑾然府上受优待,接着又发觉玉瑾然身份不凡,竟然是皇上外孙!
让段皓庭下决心要和玉瑾然搞好关系除了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他皇孙之外另外身份——顺和巨商玉朝云之子!玉朝云是谁?腾远商会会长!要说朝廷户部掌管着商人税收银钱,那腾远商会就掌握商人行商资格、掌握着商人往上交税额度。腾远商会历经数朝,由各地巨商组成长老会,十年一次由长老会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会长。玉家崛起十几年前,玉朝云五年前荣登会长一职。段家只是腾远商会青州分会中一员,不管段皓庭想要再进一步还是怎样,能够搭上玉朝云这条线都是事半功倍、马到功成。
虽说心里很是狐疑为何玉瑾然会官员聚集清康坊拥有一座不小宅子却不和玉朝云住一块,但城府极深段皓庭已是用了一顿饭时间让玉瑾然对他敬佩有加,一夜过去已是将他引为知己。当听到他隐晦说出想城郊买一座庄子用作夏日避暑之用,玉瑾然立马拍着胸脯表示他沧澜溪是有两座庄子,让出一座给段皓庭以感激他救命之恩。
段皓庭“拗不过”,一大早就被玉瑾然强拉着来了这里。段皓庭来京城之前是做过一些调查,段家京城还是有不小产业,但都是公中。段皓庭年纪轻轻就外几州之间穿梭,很是攒下来一份家当,他不喜欢坐享其成,与其和堂兄堂弟们为着公中家产你争我夺,倒不如自力生来得痛;这次也是打定主意要将重心移到京城好好经营一番。
说实话,沧澜溪这儿庄子是整个京郊好一处,这儿弄个庄子种植花草,避暑纳凉也好、作坊需要原料也好,都可以就地取材,简单便捷。这儿邻里皆是达官贵人,也不惧有什么地痞泼皮捣乱;有玉瑾然庄子,也不怕官府衙门找茬;操作好了,没有腾远商会那些查税人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