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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叔叔开车载着我们来到县公安局的大门口,焦虑地等待。终于到了八点,荆叔叔掏出手机,给负责鸿宇哥案子的警员打了电话。通话很顺利,时间不大,那位尽职尽责的警员从公安局里跑出来。
我们急忙下车,荆叔叔习惯性地和对方寒暄起来。通过介绍,我们知道这位三十多岁的警员名叫张凌。
看着他们的寒暄,我急得咬牙切齿,真想立刻看到鸿宇哥。
张凌带着我们进入了公安局。
途中,荆叔叔发问:“我想知道,鸿宇是在哪里遇害的。”
张凌说:“梁鸿宇遇害的山是座无名山,因为东面山脚下有个马家村,所以我们都管那座山叫马家村西山。”
“他怎么会在山上遇害?”荆叔叔大为不解,“难道不是人为的?”
听了后面的话,语慈姐眉头微蹙,眼睛里放射出精芒。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张凌如何回答。
张凌说:“这还无法判断。他的头颅上有一个拇指粗细的洞,平整光滑,像是有什么坚硬锐利的东西刺进去的一样。最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脑髓全部消失。我们根据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初步判断刺进他头颅的东西是一根中空的金属,有吸管的功能,刺进他头颅后,将他的脑髓全部吸走。为了证明梁鸿宇死亡是人为,我们搜遍了西山,也没发现和他伤口吻合的凶器。我们甚至把马家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荆叔叔紧锁眉头,沉默良久,开口道:“他们为什么会去马家村的西山?”
“我们从神智清醒的罗川海和宫黎缘口中得知,他们一行四人先到了马家村,住在村里唯一一家旅店中。”张凌说,“他们去那里,是梁鸿宇的意思。好像他手中有一条线索,证明他是我们县马家村人,去那里是为了寻亲。罗川海、宫黎缘、花圃三个人因为和他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才陪同他一起去马家村的。”
我心中一震,想不到鸿宇哥这么快就找到了和他亲生父母有关的信息。去马家村,是为了见到亲生父母!不知他在遇害前,是否在村子里寻亲成功,又是否与双亲相认。若是还没有,他这一趟“死亡之旅”可太不值得了。
荆叔叔也是动容,旋即问道:“村子里还有旅馆?他们四个住在旅馆里,为什么又跑到山上去了?”
张凌道:“马家村有一口古井,里面的水清澈甘甜,据说喝了后有滋颜养容的功效。其实就是普通的井水,哪有那种功效,都是大家以讹传讹传出来的。但这口古井在我们市还是相当出名的,很多人每到节假日都会跑到马家村买些井水。还有,马家村三面环山,夏天山上的景色很不错,人们去了那,一是为了喝水,二是为了爬山赏景。为了招待客人,村长就把一个原地主家的破旧宅院修了修,当成旅馆,供游客夜宿。
“梁鸿宇等人上西山的原因,罗川海和宫黎缘跟我们说了,尽管他们口供一致,但我们还是觉得非常离谱。宫黎缘说,梁鸿宇和她一个房间,因为山村旅馆配置简单,没有电视电脑,毫无娱乐节目,他们便早早睡下。半夜宫黎缘起夜,发现睡在身边的梁鸿宇不见了,急忙四下寻找,不见他的踪影。吓坏了的她把罗川海和花圃叫醒,让他们帮忙寻找。结果三个人在大宅院里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发现梁鸿宇的踪迹。最后惊动了负责旅馆饮食起居舍寡妇的女儿舍香月,她猜测梁鸿宇上了西山。
“马家村的西山是个邪门的地方,这在我们古罗县是出了名的。村里老人故去,要埋在西山半山腰以下。而横死的人,不管多大年龄,都会被抬到西山顶,扔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据说,那个洞穴是山神的嘴,凡是独自靠近洞穴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掉进洞里,从此再也爬不出来。村里人大多迷信,认为山神吃人果腹,吓得都不敢去西山顶。据那里的村民说,横死的人怨气重,符合山神的胃口,把横死者喂给山神吃,山神就不会祸害活着的人。
“舍香月之所以猜测梁鸿宇上了西山,完全是迷信。因为村中有传言,长时间不给山神吃横死者,山神就会用奇怪的办法勾引村里人上山。被勾引的人上了西山,会直奔那个奇怪的洞穴,并且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她猜测,梁鸿宇一定是被山神勾了魂,上了西山。罗川海等人听了猜测后,毫不犹豫地冲上西山。
“最让我们感到离谱的就是罗川海和宫黎缘描述的到山顶之后的事情。他们一致说看到梁鸿宇被一条大白蛇叼在口中,大白蛇的一颗獠牙正刺进梁鸿宇的头颅。大白蛇全身长满鳞片,下半身还在山洞里。看到大白蛇后,花圃吓得当场昏迷,宫黎缘也不敢靠前。不过这女孩倒镇定,拿出手机报了警。而罗川海则用打火机点燃一根松树枝,仍向大白蛇。大白蛇受到惊吓,这才放了梁鸿宇,缩回到山洞里。等罗川海跑上前去查看时,梁鸿宇已然死亡。”
“大白蛇?”荆叔叔诧异地看着他,“杀死鸿宇的是大白蛇?”
“不可置信吧。”张凌无奈地说,“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惜我们询问了罗川海和宫黎缘多次,他们都这么说,跟真的一样。但我们在西山山顶洞口处根本没找到和蛇类有关的DNA残留物。”
“他们说谎?”荆叔叔怀疑地说。
张凌摇头说:“看他们的样子,不像说谎。”
语慈姐和我走在他们后面,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反常必有妖,我应该去马家村调查一下。”
“我都说了,你得带上我。”我压制住心中的悲痛,小声说。
语慈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看那样子是不希望我和她一起去。
我知道她是好心,却不得不这么做。鸿宇哥和我情同手足,他的死对我打击非常大。我已经在心里发誓几十遍,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不管对方是什么,都要将其斩杀,为鸿宇哥报仇。
来到公安局的尸体冷藏室,让管理员打开门,我们进入了冰冷的房间。
张凌走向一个冷冻柜,说:“公安局里一共有三个冷冻柜,其中一个坏掉了。我们这种小地方很少发生凶杀案,要是发生了,受害者基本都是本地人,经过尸检后,家属就会立即把尸体带走。梁鸿宇是特殊情况。”
说着话,他把那个冰柜拉开,一股更加冰寒的气息从冷冻柜中滚滚而出。
鸿宇哥头朝外躺在停尸柜上。他头上伤口周围的头发被剃掉,伤口清晰可见,是一个如普通成年人大拇指粗细的伤洞,伤洞周围圆滑平整。
荆叔叔颤抖着身体走上前,弯下腰查看一下伤口,然后直起腰,长叹一声:“可怜的鸿宇。”
我凑上前,看到鸿宇哥赤裸上身,皮肤布满细小的冰霜。他紧闭的双眼向内凹陷,双唇毫无血色。
语慈姐来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节哀顺变。”
我点了点头,两行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
正在此时,躺在停尸柜上的鸿宇哥右手突然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抡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然抓住了我右手腕,力量出奇的大!
在场的人均发出一声惊呼,胆小的尸体冷藏室管理员吓得大叫一声,一跤摔在地上,怎么怕也怕不起来。
我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只觉全身被死亡的冰冷包围,动弹不得。
第三章 帮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一窒。
荆叔叔站在我旁边,脸色微变,眉头蹙起,眼睛里露出不易察觉的光芒。
语慈姐就在我右侧,眼看鸿宇哥惨白的手抓住我,饶是见多识广的猎异人,也被惊得后退一小步,发出惊呼。
表情最夸张的要数警员张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到最大,下巴再长点,都能顶到胸脯了。如果站在他对面,我一定能看到他的小舌头。
尸体存储室管理员还在地上挣扎,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表情,却听得到他“扑腾扑腾”的挣扎声。
若是素不相识者的尸体抓住我手腕,我觉得凭自己的小胆量,一定会被吓晕过去。变故骤生,确实把我吓得够呛,不过转念一想,鸿宇哥毕竟是我最敬仰的大哥,生前对我极好,死后自然不会害我。所以,一开始我被吓得亡魂皆冒,转瞬心里便波澜不惊。
我毕竟和鬼魂打过交道,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像张凌那样感到不可思议。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凌结结巴巴道,“他死了三天了,又被冻在冷冻柜中,怎么还能动?”
荆叔叔没说话,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解。
身为猎异人的语慈姐装出惊骇与茫然的样子。她是猎异人,对发生奇怪的事情司空见惯,尽管不解,却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之所以做戏,应该是觉得没必要跟张凌解释什么,否则她一定会被当做精神病。
“莫非是……诈尸?”张凌脸色惨白,身体簌簌发抖。
管理员听了,“扑腾”得更欢。奈何在场人吃惊的吃惊,装傻的装傻,都没时间理他。
场面僵持,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语慈姐也许知道让鸿宇哥松手的办法,可现在人多,她不能暴露猎异人身份替我解围。
我正不知所措,耳边忽然响起微弱声音,由小变大。我急忙耸动耳朵,仔细倾听,赫然听到“帮我”两个字。再仔细听,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那声音,正是鸿宇哥的!
“鸿宇哥!”我颤抖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哭腔。
耳边反复响着“帮我”两个字,想来是鸿宇哥要我帮他做什么事。可他总是反复念叨这两句,却不说要我具体做什么,让我焦急不已。
“帮我……帮我……帮……我……”鸿宇哥的声音越来越弱,持续几秒钟,便没了半点声息。
声音消失的同时,他的手松开,从我右手腕僵硬地滑落。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向来珍惜眼泪的我任凭泪水肆意横流。我右手能动了,反手轻轻握住鸿宇哥冰冷僵硬的手,心中默念:“鸿宇哥,我不知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你放心,我会在寻找凶手的过程中,慢慢领会你的遗愿,帮你完成。”
鸿宇哥静静地躺着,面无表情。
我把他的手放回到他的侧身,让他保持一个舒适的姿态。我知道他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做。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让他舒舒服服的。
张凌看着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小兄弟好胆色!”
我面无表情:“他是我哥,不管是生是死,不管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兄弟情深,在如今这个年代,很难见到啦。”张凌感慨。
我见他说话时心不在焉,知道他没话找话,为的是分散自己注意力。刚才鸿宇哥的突然出手,把他吓得不轻。对于一个信仰唯物主义的警员来说,公安局里发生这种事,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心惊胆战。
“我们今天能把鸿宇带走吧。”荆叔叔说。
“可以。”张凌点头,“梁鸿宇的尸检已经结束,虽然我们还没有头绪,但目前需要掌握的证据都已经掌握。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给梁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