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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二敌三。”瓦伦里安说道,“我看见你拔枪了。”
“但是你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开枪。”
“……那我应该说声对不起?”
马特哈哈大笑。“应该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没必要。你对我的了解实在太少了,霍纳先生。”在两人赶路的同时,瓦伦里安说道,“你可能只在联邦有线新闻网上看过我出席各种剪彩仪式,或者听说过我对上古遗迹的个人见解;你可能知道我喜欢奢侈品和艺术,还能看出我身上没有多少伤疤,但我的大部分生活,你一无所知。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秘密活动,我与军人一起度过的时间可能比你的还要长,甚至可能比雷诺先生的都要长。我曾经接受过长期而严格的训练,包括学着使用一些古老的冷兵器,比如剑和……”
“和匕首。”
“……和匕首。”瓦伦里安继续说道,“我了解三种不同的战争艺术。”
“你能用勺子杀人吗?”
“只有新手才用得着勺子。”瓦伦里安说道,表情如此轻描淡写,以至于有一瞬间马特以为他没有开玩笑。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在瓦伦里安移开视线之前,马特在他灰色眼睛的深处看见了一丝笑意。“在我的童年,就没有安全的时候。我学会了随时保护自己——即使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我刚刚选择动手而不是退让,就是因为在这种地方,任何消息都传得很快。我估计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会有人再来骚扰我们了。”
“但是你把自己弄得非常显眼。”马特说道。
“我宁愿显眼地活着,也不愿意平庸地死去。我猜,死在这儿的人大多数都不怎么显眼。”
“我费了不少力气就是为了让你不那么显眼。”
“我们都花费了不少力气。这事儿……”瓦伦里安说了半截话,很显然忘了后半截想说什么,“一个政府理应为它的人民着想。但是因为最近异虫肆虐,导致他们被扔在这个垃圾堆里任其腐烂。男人、女人、孩子——帝国却没有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帮助他们。”
“嗯……说实话,这里并不欢迎帝国。”
“但我注意到这里有人分发食物,就在这个到处都是劫匪的地方。你有注意到那些包裹吗?”
“嗯……”马特无言以对地答道。
“我注意到了。”瓦伦里安说道,“这是我必须做到的。我看见有两个包裹上的图案和米拉衣服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她所说的雇佣兵标志。他们在向这些人分发食物。这些暴徒、杀人犯、雇佣兵看起来都比我父亲政府里的人更有善心。”
马特没有说话,米拉在他面前一直是那种“予取予求”的形豼?但他相信瓦伦里安的判断,这个发现让他对米拉有了全新的看法。另一方面,现在这个继承人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仅仅是把瓦伦里安交给阿克图尔斯,肯定就能够领到一笔不菲的赏金。
但是,她没有。
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马特相信她不会那样做,虽然他不是很肯定自己到底能信任她到什么程度,
“我在考虑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关于莎拉的事。”他对瓦伦里安说道。
吉姆离开了一小会儿。从心理上讲,他一点也不愿意把莎拉单独留给陌生人,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人类,他各种各样的生理需求,其中一个就是进食。他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两位医生——耶兹和贝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米拉不久前告诉他的事实就摆在了眼前:这里没有人帮他做饭,也没有人帮他打扫卫生。当他在宽大的厨房中四处翻找,准备找些东西热来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非常的怀念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刺客管家”兰德尔。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有办法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做出丰盛的饭菜。他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和泰凯斯一起在这间厨房里的场景:当时,泰凯斯自顾自地从还在炖菜的锅里舀出菜来,那位首席管家虽然有些恼怒,但也对他无可奈何。他们不止一次地在凌晨摸进厨房找吃的,用来减轻第二天早晨的宿醉。
“该死,”吉姆说道,“我越来越觉得,尽早离开这里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看起来也有一阵子了。他从一些军用物资里翻出了面条和用来调味的酱汁。几分钟之后,当他端着两个盘子回到莎拉的房间时,发现房间不同的两张脸上流露着相同的表情——无论是年纪稍大,苍白的皮肤上皱纹横生的那一位,还是有着光滑的咖啡色皮肤的那一位——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心的表情。
莎拉躺在床上,呼吸缓慢但有规律,各种各样的管线连接到她的手臂上、胸口上。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她怎么样了?”吉姆问道,声音里不由得流露出了关切的语调。
“不大好。”年长一些、名叫耶兹的医生答道,“我们刚刚遇到点儿小麻烦。”
吉姆觉得肠子拧成了一团。“出了什么事?”
“她刚刚试图拔下自己头上的……唔,从现在起,我们称其为‘头发’好了,”贝克说道,“根部有一点点被撕破了,幸好那只是一个小伤。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吉姆不动声色地答道:“知道了。”
“从那时开始,她就不再回答我们任何问题,就像我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已经醒了?”吉姆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并且看了看躺在房间另一侧床上的身躯。
“是的。”耶兹答道。“但是贝克医生认为她在故意无视我们。”
“她不会无视我的。”
吉姆从两个医生身旁走过,坐在了莎拉身旁的椅子上。当他把椅子拖到床旁边时,故意拖得很大声,好让她知道他来了。她背对着他,当他坐下的时候,她也没有移动。从这个角度,他能够看见那一根受伤的“头发,”它的根部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了。
“嗨,亲爱的。”吉姆说道。
“别盯着我的头。”她冷冷地说道,没有转过身。
“又在读取我的思想?”
“不,我只是了解你,而且我也听到了刚才医生告诉了你之前发生的事。”
“是的,他们说了。你可真不要命啊。”
“你根本不明白!”奇怪的是,吉姆从她的声音里同时听到了冰冷的寒意和燥热的恼火。她现在正处在极度的狂怒之中,但凭借钢铁一般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他有些想伸手碰碰她,但也知道这个举动不会受欢迎。因此,他只是把说话的声音放轻了。
“你知道,我以为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没人能够真正了解另一个人真正的想法。”
“如果有心灵感应能力的话,就能够了解。”
吉姆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抬杠你知道吗?或者这样说吧,我——没有心灵感应能力——不能了解另一个人真正的想法。”
“没什么好争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你不愿意继续说了吗?”
她开始沉默,然后伸出一只手,慢慢地伸向她的头顶,看样子是想要捋顺那些触手。但吉姆知道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动作,所以他也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再次伤害自己的动作。
“没有任何事情是你伤害自己的理由,”他轻轻地说道。“你伤害自己也不能让死去的人复生。再说了,那一切的罪都不是你犯下的。那都是该死的感染。是它们让你变成了刀锋女王,莎拉。你没有犯罪。你永远都要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新一轮怒气和狂躁的爆发,但莎拉的手腕在他手里失去了力气一般软了下去。任凭他轻轻地把它放回了身旁。
“我不知道,”她轻轻地说。“这一切我都不敢确定。”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会被她这种冷静的语气骗过去。但现在的吉姆不会上当。她现在的情绪仍然不稳定,平静的外表下有很多汹涌的情绪暗流,她只是拼命地盖住了它们。而很多人都知道,很多东西,如果盖得太紧,那等到下面的东西爆发出来的时候,结果将更加可怕。
他俯下身子,对她耳语道。“我爱你,莎拉。你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
星际纪元2500年
“我们必须把那些人救出来,不计代价,”吉姆固执地说道,“我们的头儿说,在‘奥娜Ⅲ’工作的科学家们,很多都因为被迫在这里工作而情绪低落。”
“被迫?”鸬鹚号上年轻的大副疑惑地问道,他的这艘商用飞船正把吉姆和莎拉送向他们正在议论的科研基地。这位似乎名叫杰克·霍纳的年轻人有着一双无邪的双眼,耳朵背后总是潮乎乎的。吉姆觉得这个面孔很亲切。就在不久之前,他照镜子的时候,就能看见一张那样的面孔。直到那场激战和那次背叛彻底地改变了他。
“是的,被迫。”吉姆答道,“不过并不是全部。注意,他们中可能有一些挺享受那个工作,以为自己从事着以科学为名义的工作。实际上,他们中有很多人跟我们一样痛恨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我们要拯救他们,就像我们拯救那些,那些……嗯……”他转向莎拉,希望她帮自己接上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词。
“实验材料。”莎拉冷冷地说道。吉姆在心里耸了耸肩,他本来想用的词语是“病人”之类的。
“我无意冒犯,女士。”霍纳说道,“不过我们最近听说了不少流言,那些不可能都是真的。”莎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使得他的信心变得动摇了。
“流言?你是指那些人体实验?基因修饰?大脑改造?病毒测试?心灵感应能力实验?以及对不服从人员的折磨?就是那些流言?”莎拉的语气里有些掩饰不住的怒意。
霍纳不安地看着他的船长,那是一位仪态端庄、皮肤黝黑的女士,名叫夏琳·穆尔。她对他点了点头,允许他表达意见。
“是的,女士……”霍纳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噢,那些全是真的。”
她无须再多说什么。这位大副不安地看看她,又看看另一位女士。
“这个研究中心里的科学家暗地里在当地的居民身上做实验……”吉姆说道,“就是刚刚莎拉提到的实验,那也就是我们赶去阻止他们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哪些人想要离开呢?”霍纳问道。
“我不知道,但莎拉可以。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那些有良知的科学家,还有那些……嗯……那些实验材料安全地带到鸬鹚号上来。你的工作,就是做好准备,在我们干活儿的时候搭把手,然后带着我们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我们会用大爆炸向这个地方告别,”莎拉说道,“所以一定要掐准时间。”
吉姆大吃一惊,不过他没有让自己的惊讶出现在脸上。莎拉之前从来没有提过要把那个地方炸上天,当他和迈克以及蒙斯克在休伯利安号上听她的简报时,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他准备私下跟她聊聊这件事。越快越好。
“我们大约三小时之后到达目的地,”他说道。“所有人都做好准备。我猜你是我们的首要联系人,杰克。”
“嗯,我的名字是马特·霍纳,长官。”
“马特?我一直以为是杰克。”
霍纳的脸微微一红。“很多人都有这种误会,长官。”他恭敬地说道,“另外,我也不是坐在角落里吃派的那个人。还有就是,我讨厌李子。”
那是一个古老的童谣,一个关于小杰克·霍纳的童谣。吉姆有些尴尬。“抱歉。”他说道。马特咧开嘴,给了他一个“没关系”的微笑。
吉姆顿时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