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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一些知道那些计划在什么地方进行的人。莎拉轻松地读取到了其中一个的思想,然后他们留下了这个人,以及十四个浑身是血,没有意识的人——他们都还活着。蒙斯克对这次渗透,以及自己领导的叛军所装备的歌利亚武装机器人得到升级而感到非常高兴。局面再一次改变了。
被莎拉·凯瑞甘改变了,被这个幽灵,被这个悲伤的凶器改变了。
星际纪元2504年
瓦伦里安沉默地倚在休伯利安号里那个小酒吧的吧台上,回想着通往这里的那条有趣的通道。父亲可能根本认不出这个地方了,想到这一点,他微笑着啜了一口杯子里的麦泰鸡尾酒。这里烟雾缭绕,空气很浑浊。天花板一角悬挂着的唱机小声地播放着音乐——他记得这种唱机叫做“自动点唱机”。这个机器看起来像是被砸坏了以后又重新拼起来的,当他听到唱机里歌手对“可疑的思想”做出警告的时候,在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略带讽刺的微笑。
“在泰凯斯·芬利砸坏它以前,还能放比现在多两倍的歌。”酒吧里唯一的酒保,库伯说道。
瓦伦里安轻轻地皱了皱眉,他知道是哪个芬利,而且他支持吉姆的选择——杀掉芬利,但他也知道,那对于吉姆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
“麦泰鸡尾酒不合你的口味?”库伯问道,显然有些在意瓦伦里安的表情。
“哦,我很喜欢。”瓦伦里安称赞道,“如果你调的其他酒也像这杯一样,那我必须说,你在这里干活太屈才了。”
库伯轻轻地笑了一声,这位待人和蔼、黑发碧眼的酒保正在给另一个客人调着酒。“哪儿能呢……”他说道,“我很喜欢在这儿工作。跟这些游骑兵们东奔西走有些年头了。他们净打些硬仗。我想,他们出生入死忙活了一整天之后,总该喝到一杯好点儿的酒。”
“或者,喝完一杯好酒再出门。”瓦伦里安接话道。
“说来你也许不相俼?他们在这儿其实喝得不多。”库伯说着,把调好的酒倒进杯子里,递给一个年轻的女士。瓦伦里安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以及与她同行的那位男士。
“安娜贝拉小姐……”他说着,然后扭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男士,“罗林斯中尉。现在不该你值班吗?”
“长官,我是个导航员,但是现在,我们的船正停泊着。”罗林斯答道。“沃恩舰长说我可以来请这位女士喝一杯。当时我们对她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至少要道个歉。”
瓦伦里安微笑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士。“我也觉得应该这样。”他说着,“还有,我要对你表示感谢,你们的团队在巨大的压力下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我想,要是没有你们出色的工作,布塞法洛斯号可能没法到这里。”
安娜贝拉的脸有些红。“谢谢……”她说道,“那只是我的工作。”
“我开始可以理解,为什么雷诺的游骑兵给我父亲带来那么多麻烦了。”他说道。
“我们正全力以赴地当好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安娜贝拉答道,然后转身对她的同伴说,“感谢你的招待,特拉维斯,”她说着,“跟我来。我知道这里最好的那张桌子。”
“继续跟我讲讲你刚才提到的关于改造运输机的点子吧。”特拉维斯边走边说道。虽然瓦伦里安知道,他的导航员对工程师那套东西一窍不通,但特拉维斯看起真的很感兴趣。瓦伦里安不禁微笑起来。
“你看他们……”库伯说道,看着这对儿年轻人慢慢地离开,“那也是我喜欢这个工作的原因。现在容我问你一个问题,先生,你为什么在这儿,而不是在你自己的船上待着呢?”
“我……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瓦伦里安说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和雷诺已经结成联盟对抗我父亲了,我也希望更多地了解一下我的合作伙伴。”
“听起来挺在理的。那么,也许,还为了打探些情报?”
瓦伦里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但库伯依然笑容可掬地擦拭着吧台里的酒杯。“别那么紧张,酒保不需要提防。你问我答,那么,我问你也答。成交?”
“听起来挺公平的,”瓦伦里安说道。“但我想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
“当然,”库伯说道,“马特和吉姆也是这样。你可以先问。”
“你对雷诺先生怎么看?”
“对他的尊敬也是我在这里工作的原因之一,”库伯说道,“如果别人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可能得花上一大笔钱才留得住我。”
“也就是说,你对他没有负面评价?”
“我可没有这样说……”库伯说道,他换了一张干布擦杯子,“有些时候,我也有些困惑。比如,有段时间他跟星灵的泽拉图来往非常密切。那时候我就有些担心,怕他因为每天喝太多酒,变成个酒疯子。”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你的看法呢?”
“这么说吧,我对星灵的看法始终没有改变。你见过他们吗?”
“我见过。”
“令人毛骨悚然,是吧?”库伯做了个怪相,“他们没有嘴巴,怪模怪样的走路姿势,而且一刻不停地读取你的思想——哦,如果你像吉姆一样喜欢它们,那么我向你道歉,但我一点儿也不愿意再看它们一眼了。至于说他喝酒的问题……好吧,他能证明自己是个有节制的人。他经常来这儿喝酒,他也需要放松放松,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他了。现在他在这儿有不少优先权。”
“哪些优先权?”
库伯咧嘴一笑。“啊哈……”他说道,“那就属于另一个问题了,现在该我问了。”
瓦伦里安举起半杯酒向他致意。“你问吧。”
“每个人都知道,你为了莎拉·凯瑞甘的事跟父亲闹僵了。那现在呢?我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里藏下去。”
瓦伦里安盯着库伯,说道:“你不是在拐弯抹角地探什么口风吧?”
“不,当然不是。我想,关于这种说法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跟你实话实说吧,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头儿去查尔行星的计划并没有得到多少支持,芬利也在船员之间挑拨。”
“也就是那个自动电唱机被摔坏的事儿。”
“没错。不过,泰凯斯被揍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头儿跟我们说,我们可以自主选择继续跟着他或者离开……就像他一直以来的做法一样。那时候,不止一个游骑兵离开了。我们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把凯瑞甘变回人类肯定不是最终目的。即使她现在是个人类了,还是有很多流言。”
瓦伦里安当然也知道这些流言。他寻思着,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最稳妥的。最后,他选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回答。“很显然,她现在没有完全恢复,不然你总能看到她到处走动。”
库珀的蓝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不过……她应该没问题吧,总体来说?她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半虫半人的东西。
瓦伦里安笑了。“基本上可以说不是那样的。”他说的是实话,凯瑞甘的绝大部分已经变回人类了。“但是整个转化过程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还需要治疗,但那治疗已经不是我的战舰上能达到的了,那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全靠米拉·汉的帮助,这样我们才能把她送到最合适的人手中,让她彻底变回原先的模样。”
“你是指莫比斯基金会,对吧?”
瓦伦里安的金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晃动着。“没错。而现在,我一直期待着,期待米拉来消息说她已经把安全的通讯频道弄到手了。现在这种局势下,怎么小心也不过分。”
库伯撇撇嘴。“我知道。自从芬利……这么说吧,我估计你父亲在这个星球上也安插了间谍。所以你去发信息的路上也要小心。”他对瓦伦里安笑了一下,手头的杯子也擦干净了。“我可不喜欢流失客户。”
“你已经流失掉很多了。”瓦伦里安放下一叠远多于酒费的钱,对库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可能会在休伯利安号上遇到很多我的手下。我们不得不把赫拉克勒斯号上的人分配到休伯利安号和我自己的船上。像招待我一样招待他们吧。”
库伯收起了吧台上的钱。“那没问题,瓦伦里安先生,”他说道,朝入口处看了一眼。“啊,你看谁来了,”他说道,“真没想到她居然让他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呃,我是说,怀抱。”
瓦伦里安转过身,正好看见马特·霍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走到瓦伦里安身旁,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我再给你调一杯。”库伯说话的同时,立刻动手调下一杯酒。
瓦伦里安的注意力早已转到了马特这边。“出了什么事?米拉搞不到之前说好的那个安全的通讯频道吗?”
“不是,那个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得亲自走过去。”
瓦伦里安皱起眉头。“我没听明白。”
“那么我这么说吧……”马特说道。他弯下腰,把手伸到地面上一阵乱摸。很快,他的手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脏东西——滴在地上的混着灰尘的油,还有一些瓦伦里安想都不愿意想的东西。“看见了吗?”马特把脏手伸向瓦伦里安。
瓦伦里安脸色一变。“看见了,但我希望没看到。”
猝不及防地,马特把满手的脏东西涂在了瓦伦里安的脸上。“这是第一步。”他说道。
第十五章
瓦伦里安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捉住了马特的手腕,马特甚至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更不用说做出反应了。瓦伦里安紧紧地握着舰长的手腕,狠狠地扭了一下。马特稳稳地站着,但瓦伦里安听见不少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那是酒吧里的老主顾们站起身要为自己的舰长助拳。他很快放开了手,但仍警惕地盯着马特。
“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尽管说出来。”瓦伦里安飞快地说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低沉。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马特用一种有些吃惊的表情看着他,揉着自己被扭痛的手腕说,“是你自己太招摇了。你看起来就像是……呃……身为王子的自己。如果我们打算在亡者之港走上一圈,你看起来越不像你自己,我们越好办事儿。”
很久以前,瓦伦里安就学习过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时不时地,愤怒会像刚才一样突然爆发,像一条突然发起攻击的毒蛇一般,迅速而直击要害,但它通常也很快就会消散掉。
“我明白了,你只需要直接说明就好了。”他指了指马特的手腕,“那样也省得手腕疼。”
“这不必操心,”马特咕哝着,“或者说我根本没想到你有这一手。”
“噢,那你以后会发现我身上有太多你没想到的东西,”瓦伦里安端起库伯刚刚为他调制的麦泰鸡尾酒啜了一口,“先谈正事。我们为什么要走过去?”
“米拉说,这个地方整个就是个垃圾场,人们要去什么地方的话,通常还是走路过去。因为近年来异虫肆虐,到这里来的难民数量一直在增长——在从前,这里的居民大多是由雇佣兵和罪犯组成的,但现在,大多数居民都是难民,他们没有钱——所以,任何形式的汽车或者飞船都会吸引到大量的注意力。”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库伯一言不发地调制着另一杯酒,这时正轻轻地把它推向霍纳,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两个军币。
“很好,”瓦伦里安指了指那杯饮料,问马特,“你喜欢喝杜加奎宁水的松子酒?”
“加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