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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外族人的寻常物,二哥怕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才得来吧?”月珍看来是很喜此物,轻轻的啄了一口慢慢的品着,她今日倒是少了以往的放肆谈笑,端庄的有些不寻常。
“二殿下今日可不止是这一样费心思,就说咱们围着火炉亲手烤着这东西吃喝也甚是新鲜,比大摆宴席有趣多了。”和月珍守在一个炉火前摆弄着手上铁叉的梁国公府上的公子梁逊笑着接了口,他细心的将铁丝蒙上烤好的牛肉捡给月珍,其实他原本与月珍也是旧识,且小时很是合得来,只不过他这四五年均在边城军营中,回京城的次数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哪里还有机会与这些王孙公子交际应酬,因此两人在这李重正的府中再见时倒有此生疏起来,当年那瘦削的少年已然变得英挺伟岸,而原本青涩的少女也兑变成如今的娇艳妩媚,彼此均出落的让对方意外,又因这意外勾起以往的亲近之意,可这亲近总是要慢慢的靠火候才行,是以今日的月珍少见的带有一丝腼腆,吃东西来都细致的如同品择般。
“到底是军营中呆惯了,总还是喜欢这粗物。”李重正对着梁逊浅笑了一下,其实他还真是觉得梁逊不错,为人胆大心细,在军营这几年没叫过一声苦,想来是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至少那肯担当是不会差的,他此次回京必然会得以重用,就不知是做宫中的左右卫统领还是京城城防的将军了。
“能入二殿下眼的又岂会是粗物。”梁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人尤蒙在鼓里,只李重正与刚刚赶到的萧缜心中一动,萧缜先是借着晚到的说辞与众人饮了杯中酒,随后又与其单独饮了一杯,惺惺相惜的意思明显的表露无遗。
他们那边的几位公子爷起哄般的又一同吃了两杯,尔后便做起投壶之戏,月珍一反常态的没有紧跟过去瞧热闹,而是娴静的与陶芷如坐到一旁仔细观看。
再看薛媌这边,与她同坐火炉旁的那位公子爷许是不好投壶之戏,不但未去比试,反而将她照顾的更加细心起来,此时便将刚烤得鲜嫩的一块牛肉送到她手旁的玉碟中,口内尤殷勤的劝道:“刚刚饮了那一杯,正好吃上一块压压才是。”
薛媌对于人家的好心当然是笑着接受了,不过之后她还是拢了拢鬓边的几许发丝开口道:“有劳你费心了,不过这东西还是自己动手烤着吃才有趣。”其实她不过是想小心自己的言行,别给旁人留下什么话柄,说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来。
此时余下的三位小姐因觉得那边的投壶热闹,便也想着玩些什么来助兴,薛媌身旁的公子爷便提议掷骰子好了,这简单热闹的玩艺当然是玩起来皆大欢喜,不多时,这几位小姐便在厅中吆五喝六起来,月珍也恢复了几分常态,玩的不亦乐乎,还只想着看二殿下投壶是输是赢的陶芷如最后也加入其中,一时间这骰子的转动声加上钗环的摇撞声分外动人。
那边的投壶之戏自然是久居军营的梁逊得了头筹,而李重正与萧缜则不相上下,其余的两位公子也只差上一两只而已,几人自然是按着输赢又饮了一轮。再看这厢的掷骰子结果,自然是薛媌身旁的公子爷精于此道,月珍和其余的几位小姐就算掷的不好也比薛媌的手气强,她堪堪是最后一名,少不得比旁人多饮了三杯,不过薛媌自己心中有数,论酒量,自己可谓是不浅,且方才并未十足的痛饮,因此这蜜糖水般的葡萄酒也就无所畏惧,不过还是不能逞强,得寻个借口行行酒才是。
“二殿下不是说府上的梅花开的好,能否让我等赏玩赏玩?”
薛媌这一句说出后众人倒是一力的赞同,披好各自的大毛斗篷,几位小姐又拿好了精巧的手炉,这一群人才奔向那此次饮宴的目的地,后花园最北的那片梅林。
第6章 第六章
远远看到梅林之时便已然有暗香飘过,清清透透的直渗入人心中,仿若在这林中走上一遭便脱俗了一般,刚刚还朗声喧哗的一群人均都屏了气息细细观瞧,但见那红梅如胭脂般开在枝头,虽说这几日无雪却也是风骚不减,攀上枝头的玉手便舍不得收回来。
“二哥,这一枝开的好,折回去咱们插起来。”月珍想是对她中意的那一枝着实不舍,看着那密密匝匝的花朵爱不释手。
“你若喜欢便随意攀折,带些回宫去也无妨。”李重正自然对妹妹这点儿小要求是点头。
“二殿下不如也送我们几个好了,你这府上的梅花开的确是比别处强”陶芷如与另外一位小姐也是真心爱这梅花,也随即讨了去。
“自是求之不得,能有人赏玩便是它开的是时候。”李重正唤人过来吩咐下去将那开的盛的几枝折下。
薛媌倒是没想得这梅花,她想着自己家的花园里也有两树,虽是淡淡的粉色却也是开的不错,再看向刚刚起头的月珍,此时却是接过梁逊折下的小小一枝梅花低头不语,只管在手中比量着,过后薛媌才知,梁逊虽不太会讲甜言蜜语却懂得欣赏自已的女人,他一句‘你簪这一支就极好,又要折那么多做甚?’便让月珍打消了折梅之意,走时也只将手上的带着而已。
因屋外冷风不断,众人兴头过后便又回了暖意融融的花厅,厅中已然将那方才烤肉用的火炉撤下,却摆上了新巧的点心,每人的面前均是四个小小的玉碟。
薛媌只将那自己熟识的山药糕捡起,虽说有些贪图它的甜糯却还是只礼节性的咬了一口,谁知那糕做的绵软细密,又不只是一味的腻,倒是淡丝丝的回甘,引得她吃了一个又想再捡起一个。
“薛媌,尝尝这个云酥卷,比那清淡的山药糕不知强多少。”旁边的小姐兴致极高的指向碟中的云酥卷,示意她先尝上一尝,别只盯住一样。
薛媌少不得放下手中的挚爱,心中虽不十分情愿脸上却还是挂上表达谢意的淡笑,慢悠悠的拾起银筷捡了个黄灿灿的云酥卷,未品尝时便已开始怕它那腻味的甜毁了自己的胃口,可最终犹豫了下的她还是将它放到嘴边准备轻轻的咬上一小口,可还未尝到何滋味时便瞥见斜对着的萧缜吃的好象甚是开怀。薛媌少见男子如此喜食香甜的点心,不解间便将那小小的云酥卷咬下了一半,口中瞬时充溢了满满的香甜,好吃的她舌头都象要化掉般,随后便是悠长的回味,怪不得众人的面前装着云酥卷的碟子最先空了,她虽尝出了这美妙的滋味却也没多用,只再又捡起一个便将筷子搁下,待将下人送上来的清茶用后想着今日也就该结束了。
正如薛媌所料,宾主尽欢的饮宴因为冬日天短便在午后结束了,旁人均是玩的兴致盎然,独薛媌例外,她有些恍恍惚惚的同众人一道告辞,等到了马车中才发现耳中的一只水滴翡翠耳坠子失在府中,若是别的饰物也就罢了,这一只却是她娘亲送她的十五岁生辰贺礼,当时母亲可是说这耳坠是外祖母传与她的,就是手里有银钱也未必能买得到的,今日若不是因为心情雀跃也不会将它戴上,一向她看重的时节才会如此,谁知今日未见到想见的人反将它失了。
心内烦乱薛媌表面上倒是沉着的同几位公子小姐道了别,待他们的马车走远后便从自家的马车走下,独自一人折回了刚刚饮宴的花厅,本想同李重正这个主人打个招呼,谁知进得花厅时才看那里悄无声息,并且已然收拾了个大概,她唯有细细的回想当时自己都在何处方才会碰落这耳坠,边想边走着便拐到了一旁的暖阁中,因她曾悄悄的到这里饮茶,当时还唤其中的一个丫环为她泡上一杯放了蜜的清茶来,那丫环走后自己好似对着镜子摆弄过头饰与耳坠,不过记得当时也未见它有何松脱,不过还是察看一番才能死心。
“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意外收获,他梁府上下可是一门忠烈。”李重正的声音隐约的从暖阁里面的书房中传来,听起来是十分欣喜的语调。
“重正若得他相助自然是又多了一分把握。”回他话的看来是萧缜了,两人的交情不可谓不深,由这称呼便可知,能与皇子们直呼名姓的可没几个。
“亏得他今日未到场,不然我与旁人又怎能畅所欲言。”李重正许是有了几分酒意,竟然话语间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这事儿还得要谢谢你皇妹才是,她还真是误打误撞的成全你一件好事儿。”萧缜的声音也极是轻快,没想到他二人背地里言谈的情形却是如此随性任意,薛媌不由得在心里存了三分犹疑,但随即又打消了,她甚至有些认为自己是有些小人之心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他两人想的如此不堪,虽说本朝有好男风的世家子弟,但还未有风传二皇子有此雅好。
“我看她也是成全了自己的好事儿,只是白让你多走了凤阳宫几遭儿。”李重正前一句还在为妹妹庆幸,后一句却是在为自己的好友失落。
“那是你父皇的意思,你我也是没法子,她如今得觅良人倒是皆大欢喜。”萧缜看来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在话里。
“知道你是嫌她孩子气。”李重正借着酒意,一针见血的将萧缜的心事说破。
“哪里如你所说那般,我不过是怕委屈了贵主。”萧缜这句话说的可谓言不由衷,连聚精会神在外偷听的薛媌都暗自晃了晃头,心道他还真是颠倒黑白,自己都看得出他无意于月珍,却还说的好象自己有多惶恐一样。
“不过月珍倒是心性纯真,以后再怎么样也会认我这个兄长,只怕他就未必了。”李重正的话陡然有些伤感起来。
“形势如些,他今日不露面就是说无谓的表面工夫已然不屑为之。”萧缜的话语也正经起来,薛媌听到此方知他二人说的是同三皇李重非间的恩怨,她心知这事关重大的言语还是当没听见为好,便悄悄的向后退去,脚下小心的不发出一丝声响。
“如你所言,在朝上他还能装出兄弟友爱的样儿来,谁人知他背后如何?”李重正这边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门响,他机警的起身向外便走,而萧缜已然先他奔向门口。
已然退到门外的薛媌因庆幸安然的出了暖阁便有些放松,这精神头一松不要紧,却将暖阁门边的一张小几刮到,上面庆幸是未曾放置花瓶,不过发出声响的她当时还是脑中一片混乱,只想着要装出才到门口的样子才行,且要堆起满脸的笑面对一前一后冲出的两个人,看他两个的架势是将自己看成偷窥的了。
“我刚刚回来看耳坠可是掉在这里,可才到这门口便见那淘气的黑猫在这里上窜下跳,还差点儿将那桌案上的花瓶撞下来。”薛媌一边急中生智的指向厅门口,示意起了疑心的二人,黑猫已然被自己赶了出去,可就知他们信不信?
“原是薛小姐,还当是哪个不知礼的下人在此偷听。”萧缜冷着脸说的这一句话让薛媌着实不痛快,就算自己听到了些又怎么了,还不是你们得意忘形的说溜了嘴,也不管这书房内机密不机密便口无遮拦。
“殿下的府上岂会有鲁莽行事的下人,就算是无意间犯了瓜田李下的错也会先行请罪,殿下是心地宽大之人,自不会将这等小事挂怀。”薛媌这番话讲的极是声壮,但其实因为得知人家的隐私反心里有些没底气。
“若是掉了钗环就让这府中的下人寻找,回头我吩咐下去便是了,这天色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