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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即开,两人就快步来到曲江亭看斗文之事。
曲江亭已被挤的水泄不通,姚元崇比同龄少年要结实有力很多,一手互助十二娘,三两下就挤了进去。
围观的众人只围在外面看,亭子中央倒显得宽敞不少。四四方方的曲江亭中有一张圆桌,圆桌一边站着王励、王勃、刘思彰、曹映嘉等人,另一边站着两个神情蛮横的少年,并一个柔弱少年。
十二娘一眼就看出对方这个柔弱少年是女扮男装的少女,看那少女打扮的不伦不类,她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来。
对方的少女也看到了刚刚挤进来的姚元崇和十二娘,一双眼睛盯在十二娘身上,露出打量的申请。
十二娘跟曹映嘉、刘思慧站到一起,姚元崇则去王家兄弟身边助阵。
曹映嘉显得有些紧张,表情非常严肃,盯着对方一眨不眨,还不忘把十二娘紧紧的牵在手里。
看她这般样子,十二娘低声问道:“嘉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曹映嘉低声解释道:“我刚刚跟几位学子在亭中赋诗,子杰也随性做了一首,大家本来好好的,这群人就冲了进来,蛮不讲理的把子杰的诗给批驳了一番,还出言辱骂他。我只不过出言说了句公道话,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少年就对我一顿讥讽,说话极其难听。你且看着,不要掺和,小心被欺负了。”
十二娘并不怕,他们人多势众,今天是他们的主场,对方来闹事,占不了便宜,只不过,她对这些人来闹事的原因非常好奇。
前面的少年们已经争辩起来,对方为首的少年把双臂抱在胸前,面带讽刺的笑道:“我最是看不惯那些没什么真本事,却四处吹捧自己的庸人。你们王家的几兄弟才学平平,只会陪着小娘子出游逗乐,却敢自封什么京城‘三株树’,可笑可笑”
王励跟他们超过一轮,已经面红耳赤,他捏着拳头恨不得想动手。王勃按下他,上前说:“你们今日莫名挑衅,某虽不知为何,却也不能容你们如此坏我家名声。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今日情景,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分个高低了”
对方柔弱“少年”听了,细声尖叫了一声好,不顾自己的怪异,上前说:“你既然说要比,咱们就比些容易分胜负,免得你随便写首歪诗,你的朋友们就给你叫好,非说你比我们的好。”
王勃皱眉看着“他”,问道:“诗词歌赋,各有千秋,却都不易分胜负,依你说,那我们比什么好?”
“少年”笑道:“琴棋书画今天你我都没带琴过来,琴便罢了,可棋、书、画却有现成的东西,我们就比三场,对弈、赛书、斗画”
王勃和王励对视一眼,对“他”定下的规矩不置可否。
“少年”激将道:“你们若是不敢比,就赶紧认输,以后别再说什么三株树,改叫三株狗尾巴草吧”说完,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王励被他激怒,上前一步说道:“比就比只是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
对方似是志在必得的样子,柔弱少年笑道:“若是我们赢了,你得依我说的,改叫‘三株狗尾巴草’,若我们输了,随便你说怎么办”
王励被她的话语抬的万分胸闷,当下也说了狠话,道:“若你们输了,你得当众跪下给我们三兄弟道歉”
“少年”有些犹豫,却咬了咬殷红的薄唇,说:“好,只要你们有本事赢”
一时间,曲江亭中剑拔弩张,亭中之人紧张不已,亭外围观的人却兴奋不已,都等着看彼此的好戏。
“少年”扫视他们一眼,说:“总共比试三样,我这边有三个人,一人一样,你们却两个人,这如何是好?快快派人把王勉叫来。”他说话的态度颐指气使,好似叫他们去叫个小厮来一样。
十二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松了嘉娘的手,上前说:“不必喊三兄来了,我随四兄和五郎跟你们比试一番吧。”
“少年”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是谁?”
十二娘微笑道:“我是王家远房的妹妹,替兄长迎战也无不可,何况……我觉得我跟小郎君你比试,最合适。”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以为十二娘取笑对方像个女子,可对方的人却露出几分惊慌,心中知道女扮男装之事被十二娘看破了。
“大言不惭,她能代表你们吗?别一会儿比输了,又不认账”她看向王励和王勃两兄弟问道。
王励没想到十二娘会助他们一臂之力,转怒为喜,笑着说:“十二妹妹肯出战,那是看得起你们,她若输了,就是我们输了有什么抵赖不抵赖的”
见他们如此信任十二娘,“少年”再三打量十二娘,却也没个头绪,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认识十二娘的人心里都在偷笑,显然是对十二娘的画技十分信任,斗画一局稳操胜券。
刘思彰找人摆了三张方桌并在亭中,一桌下棋、一桌写字、一桌画画,三局同时进行。
十二娘解掉披风,把最外面一层广袖微微撩起,暖了毛笔取了墨之后,就开始下笔,几乎没什么构思犹豫的时间,让对方十分诧异。
女扮男装的少女看十二娘已经落墨,鼻孔里微微哼了一声,似是对她如此匆忙表示不屑。
十二娘画的是一副《曲江观雪图》,十分写实的画出了当下的情景,画中人物几十近百,竟然每个都姿态各不相同,惟妙惟肖。
当布局渐渐清晰,人物一个个在她笔下出现时,周围围观的人皆发出了感叹,略懂画的人都知道十二娘的功底有多深厚,这副百人观雪图有多大的难度
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打扰了对方少年的发挥,他停笔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十二娘的画,脸上已露出震撼和颓然之色。他愤愤的瞪了十二娘一眼,继续低头画画。
十二娘速度极快,待她画完之时,对方的《冬梅傲雪图》才画了十之六七。
看得出来,对方也是画画的好手,梅枝嶙峋的桀骜、冬雪如玉的高洁、冬梅独放的傲然,皆呈现在了画中,只是她整幅画的内容难度跟十二娘不是一个层次的,十二娘看了几眼,也就不再多看。
第八十八节 唐女(13)
曲江亭中的另外两局斗的正酣,王励跟一个白袍少年在对弈,王勃则跟一个黑袍少年在赛书。
十二娘微微靠近棋局几步,去看两人战况如何,却听到人群中隐隐传来议论之声。
“咦……那白衣男子好似是终南山居士的关门弟子白奕,我年前曾看到他在四方棋馆中把曾老夫子逼的摔了棋盘,发誓再不下棋”
十二娘眉头一皱,瞬间就对这个叫白奕的少年十分厌恶。
虽不知那终南山居士是何人,也不知他这个关门弟子又有多厉害,可他一个后生恃才欺人,把毕生靠下棋为生的老夫子逼的没了后路,这份狠绝令人不喜。
正好最近十二娘在自学围棋,于小竹楼中看了两本棋谱,虽不精通,但也略懂。
棋盘之上,黑子如黑龙,盘踞着整个棋盘,渐渐将白子逼入绝境。十二娘朝他们手上扫了一眼,白衣少年执的是黑子……
见王励形势不好,十二娘微微摇了摇头,又向王勃看去。
王勃与那黑衣男子正在奋笔疾书,一起书写着竹林七贤之一阮籍的名作《清思赋》。
王勃写的楷书,黑衣男子写的隶书,就在两人将要写完时,黑衣男子忽然停下毛笔,斜乜了王勃一眼,而后把笔杆含在嘴中,继续写下去。
十二娘惊讶看去,他用嘴含笔所写的最后一段,竟与手写无疑,一篇隶书写的清劲精绝,十分了得
顿时,周围响起阵阵惊叹之声,甚至还有叫好声从外围传来。
十二娘担忧的朝王勃看去,赛字这种事,若都写的不错,要分胜负也不易,黑衣男子用了这点小心思,已占了上乘……
可王勃十分淡定的把字写完,丝毫没有受到黑衣男子和周围叫好声的影响。
就在十二娘以为他要放下毛笔的时候,王勃将笔放在左手上,又拿出一张纸,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与右手写的楷书所不同,王勃左手写的竟然是行书
楷书刚劲峻拔、方润整齐,行书笔力遒劲、姿态优美,十二娘竟然不知王勃还有这手绝活
刘思彰已在旁边情不自禁的击节叫好,十二娘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才子果然不是吹的。
就在这边赛的热闹时,王励已输给了白奕,垂头丧气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说:“我技不如人,这一局我输了。”
十二娘走过去安慰道:“术业有专攻,你只是棋艺不如他,且想开一些。”姚元崇等人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王励苦涩的点了点头,再抬头看王勃时,脸上已骤然放出光彩来,他兴致颇高的说道:“五郎,你多久没展露这一手绝技了”
王勃写完停笔,淡淡的说:“时间久了没有练,有些生疏了。”
刘思彰已迫不及待的过去提起那两张大字,向周围的人展示,众人便纷纷点评起来。
王励已迫不及待的说:“赛字这一局,五郎赢了”
对方的柔弱少年从画案前跑过来,争辩道:“谁说的,他左手写字又怎样?你让他用嘴写的试试看,黑飒的难度比较高,明明是黑飒赢了”
王励冷笑道:“哼,谁写的好,大家有眼目睹,若依你所说,你让那什么黑飒用左手写个字看看?蛮不讲理”
“你”
柔弱少年与王勃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王励眼睛一斜,看到画案上的画作,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知道比不赢十二娘,输了斗画这一局,所以在赛字一局上死活不认输”
若十二娘斗画赢了,那双方就是一比一,胜负的关键就在赛字一局,因而双方死咬着不松口。
王励过去拿起十二娘的画像众人展示,说道:“大家看看,十二娘的画堪称一绝,绝对有大师遗风。”回头看了看少年的梅花,笑着说,“凭你那几支梅花就想赢她?你再回去练个几十年吧”
少年自知输了斗画这一局,可嘴上好强,说道:“你凭什么笑我?你的棋艺还不是输给了我白师兄,你想赢他?再回去练个几十年吧”
以彼之言还之彼身……看着他俩拌嘴,十二娘真是哭笑不得。
王勃不喜口舌之争,重新走到书案前面,说:“若是不服,我再写一副字就是。”
众人都安静下来,不知王勃要玩什么把戏,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一手捏一支毛笔,竟然左右开弓,同时下笔,更绝的是,他依然右手楷书、左手行书,这样两手同时写不同的两个字,该有多高的难度
抽气声频频响起,四周都是文人学子,王勃水平如何,有目共睹
少年讷讷不再言语,那个叫黑飒的人甘败下风,已向王勃作揖认输。
二比一胜
王励大喜,指着少年说道:“愿赌服输,跪下赔罪吧”
少年站在那里,白奕、黑飒已护了过去,对王励喝道:“放肆,不得无礼”
王励冷笑道:“是谁无礼?这可是说好的赌注”
少年满脸纠结,实在丢不下这个颜面去下跪。
十二娘不愿把人逼进绝路,而且看对方三人的样子,以白奕、黑飒的才能还在少年身旁当随从,只怕大有来头。
于是劝解道:“让他们认输赔罪就是了,何必下跪,这里这么多人呢。”
王励被他们闹的有些不高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十二娘只好低声说:“别人是姑娘家,四郎别难为她了”
“什么?”王励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再看那少年,的确十分像女子,转而惊讶的指着少年问道:“他是女的?”
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