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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族那个头儿会针对越越而来,明面上的理由是因她重创艾哈大爷之子,他们要报仇,然而台面下呢?原本只是单纯焰族内哄,若加上八皇兄和十皇兄搅和其中,那就复杂了。
四皇兄去蓝府交换名帖的事,虽未外传,难说几位皇兄都不知情,蓝守候守西宁卫,屡屡重创北方各族,他若有所闪失,谁能立刻接手?他细数西宁大营众位营官,前卫将军李承是其一,右屯卫将军苏力敏也是一个,窦将军虽是女流之辈,但她为父手刃仇寇领兵作战,她的资历也不浅,而且她率领的窦营,这几年更成了焰族的眼中钉。
“将军,我一事想问。”
“殿下请说。”蓝守海方才被他一跪,思绪飘远去了,被他这一喊才回过神来。
“如今西宁大营,若您不在其位,有谁能接手?”
“殿下?”这个问题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东方朔取出怀中的几枚信物,“这是明师父在追击大哥他们的人身上搜到的。”
“不是说他们也是焰族人吗?”
“是,可是在他们的身上,也搜出这些东西来。”
蓝守海抚额沉思。“你的意思是,他们设的是连环计?”
“散播他与其子的不合的事,他防着这个优秀的儿子,其子死在大周女兵之手,其子旧属不满艾哈大爷不兴兵为其子复仇,而潜入城中寻杀害其主的大周女兵,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人就是越越,但为何不直接找她下手,反要绕那么大一圈?”
“因为最终的目的是要把我绕进去?”蓝守海微眯着眼,心道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其他皇子的人来游说过他,然而他们全都无功而返,因为早前就流传出女儿与十二皇子有婚约的事,虽然之后未成,但在其他皇子眼中,他已算是四皇子的人,不然怎么会把十二皇子留在永宁山庄养病,请蓝守海就近照料呢?
几个皇子一开始是猜测。不是蓝守海看不上他们的十二皇弟,实在是这小子太没用,被国舅家的女儿嫌弃,就郁郁寡欢的没个男人样,蓝守呵行伍之人。怎么容得下这种懦弱之辈娶宝贝女儿!
那么蓝守海不允婚,是不是想等四皇子提出更好的结盟条件呢?
于是各种条件好处端到了蓝守海面前来,试探、讨好都有,不过都让他打了回票。皇后病重时,十二皇子重返京都,大家才恍悟过来,原来这小子怂大家一记。他根本就不在永宁山庄啊!
“我还以为皇上将四皇子晾着,他们的目标就转移了。”
东方朔闻言苦笑,“他们都是多疑的。”
蓝守海皱着眉头思量了下。“这个计最后是奔着我而来,还顺道将窦将军给拉进来。”
“江淅南域的众卫所守将们手中的兵,远不及西宁大营,支持二皇兄的多是文官。”淑妃母家乃江浙名门,而皇贵妃家则是江南世家。支持三皇子的多为出自江南的文官,勋贵虽各有支持的皇子。但不似文官站队那么明显,蓝守海可算是武官中第一个,被众人明确划为支持四皇子的。
众皇子拉拢不成。便想拉下他,如果将蓝府与十二皇子串成一挂更好,娶个失势武官的女儿,十二皇子纵使再得皇帝看重,也无妻族可靠。
蓝守海一旦被皇帝撤换,蓝慕远他们失去父亲的护持。便不足畏惧。但蓝守海偏让女儿拜佟军师为先生,蓝守海不在西宁卫后。有窦将军夫妻在,蓝家的后辈仍有靠山,只有将他们一并撕掳下,蓝家人便如没了牙的虎,不足畏惧。
“好毒计。”
※
屋里灯火通明,蓝守海解下披风,大步踏进女儿的房里,何妈妈抹着泪上前屈膝福礼,“慕越如何了?”
何妈妈哽咽的向蓝守海禀明情况,蓝守海凝重的听着,然后进房查看女儿的情况。半梦半醒间,慕越觉得有人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头?
睡得迷糊的慕越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父亲,张嘴欲言,忽觉两颊疼痛,方才想起老大夫的交代。
“醒了?”蓝守海见女儿醒了低声的问。
慕越折点了头,疑惑的看看四周,屋里点着灯,忽闻一声老大的腹鸣,蓝守害看女儿羞赧的露出笑容,他抬手着示意早已候在一旁的何妈妈端吃的进来。
平儿她们上前来欲侍候慕越,蓝守海起身到外间候着,丫鬟们侍候慕越起来用饭。
外间正中的花梨木圆桌上,摆着何妈妈特意吩咐厨房备的食物,周大娘用老母鸡慢火细熬出鸡汤,再以鸡汤做底煮了稀粥,金黄的鸡汤里雪白的米粒,洒上细碎的芹菜粒儿,看来简单却是用足了功力,慕越闻着不自禁露出笑容来,她坐在桌边慢慢的吃完一小碗,平儿端了茶给她,她喝完后,才抬头看父亲。
“你们先下去吧!”
何妈妈领着平儿等人屈膝福礼,待父@的衣袂声远去,蓝守海端起白玉茶盏慢慢的拨着茶,边低语:“你受苦了。”
慕越摇了摇头,顿了下后,又用力摇了几下。
蓝守海摸摸女儿的头,见她瑟缩了下,他扬眉无声质问何妈妈,何妈妈上前低声道:“七姑娘头上也受了伤。”她指了伤处给蓝守海看,“七姑娘这运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何妈妈说起大奶奶她们欲去庙里上香,给慕越求平安符,“让她们多添些香油钱。”蓝守海沉吟道。“我去瞧瞧你大哥。”
慕越点头起身福礼,送走父亲之后,何妈妈端来老大夫开的药汁,慕越伸手接来,咬咬牙就要喝下,平儿从旁取出一个木匣来,“这是朔少爷让人送过来的,他说这个玫瑰冻糕是他让城里的朱记果做的,让您试试合不合口。”
第二百零六章 进香 三
天还没亮,蓝守海趁着要回营去的时候,交代大总管要加派人手,保护隔天要出门进香的大奶奶她们。 ~
大总管慎重的应诺,送走老爷后,便去调派人手,一路忙到午时,小厮提着食盒过来,他才对那些管事们道:“先用饭吧!”
众管事离开后,小厮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楠木花几上,见大总管仍在桌前振笔疾书,不由喊道:“大总管您先用饭吧!一会儿还有得忙。”
大总管颔首,起身走到花几旁坐下,接过小厮手里的筷端起碗,就见一名护卫疾步进屋来。“怎么了?”
“查到了。”护卫难掩喜色,兴奋的道:“查到严三老爷那外室的下落了。”
“真的?在那儿?”
护卫附耳低声道:“在灵川城里绸缎庄,她在后院针线房里当差。”
“让人盯紧她,她身边应该还有人在,另外那几个呢?”
“回大总管,上回查到的那几个,已经确定不是黎氏的人,他们是假冒的。”
大总管却道:“还是查仔细来,不可错放。”
护卫应诺后离去,大总管重重的叹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麻烦事儿一气解决了?他朝侍候的小厮摆手,让他将吃食撤下去,被这么一闹,他如今一点胃口都没了。
※
第二天大奶奶与二奶奶一起出门进香,蓝慕远脚伤在家养着,慕越总算退了烧,只是一睡下就作恶梦。何妈妈只好与平儿、雀儿轮流陪着她睡。蓝慕声回营复命后,就没有回府来,因此正好休沐的蓝慕攸,就负责护送两位嫂嫂去进香。
马车里大奶奶安抚着二奶奶,二奶奶拿着手绢儿抹着泪。“大嫂你让我怎么不担心,相公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奶奶劝了半天。 ~觉得词穷。“二叔他有职司在身。在营里没回来,不是常有的事吗?”
“可是他也没小厮送信回来。”想到丈夫没让人送消息回来,二奶奶焦心得很。
大奶奶颓然的靠着车壁,呆望着兀自啜泣的弟妹。她不懂啊!蓝慕声没回府,很正常的事不是吗?至于送信回府,她当二弟去那儿当差啊?那是军营,身为主将的公爹让小厮送信回府,顺便捎带儿给儿媳的信,那还好。但昨日公爹方回营。只有府里有事送消息进去。甚少会有特地送消息回府的。
银心与二奶奶的大丫鬟玉兰坐在角落里,玉兰低声道:“二奶奶担心老爷回营后。会修理二爷。”
“二奶奶是关心则乱。”银心靠着玉兰轻轻回应。
“谁说不是,唉!难得大高嬷嬷高兴了,结果换二奶奶成天想不开。”
“你和玉华应付得来吧?”银心睃对方一眼,玉兰点头,“几个姐姐都嫁出去了,我们两个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了。”
二奶奶身边的陪嫁丫鬟有的配给她铺的管事,有的配了府里的小厮,玉兰和玉华随二奶奶进府时,不过是二等丫鬟,现在都成了贴身侍候的大丫鬟了,时间过得真快,银心不由暗叹。
大奶奶说得口干舌燥,银心赶忙从身边的银壸倒了杯凉茶过去,二奶奶抹着泪,幽幽的道:“二爷向来疼宠七妹妹,她受了伤,他心里肯定难过的,大哥这回也受了伤,公爹要是发火,他那傻绝对就一肩扛下了。”
大奶奶听了好生无奈,一口气将杯里的凉茶喝干,又让银心再倒一杯过来。待到了济福庵,玉兰侍候着二奶奶疾步往大殿去,银心则扶着大奶奶在后头慢慢走。
“您别往心里头去,二奶奶也是担心二爷。”
“我都知道。”大奶奶苦笑。“那能不明白啊!”
银心也跟着苦笑,二奶奶从进门后,那一颗心就绕着丈夫身上转,使小性撒泼,都是因为在意二爷,她身边不是没有丫鬟想要攀高枝,但都被她身边的高嬷嬷打压得很惨,不得不说高夫人疼女儿,高嬷嬷回去后,又把大高嬷嬷拨过来,就怕女儿的孩性情,惹得女婿不快,与丈夫生了嫌隙,从而让人有机可趁。
二奶奶在家就让母亲娇养着,出嫁后又是个命好的,丈夫与她琴瑟和鸣,身边的花花草草又有嬷嬷们出手替她铲除,身为次媳的她,一进门就因太夫人压着夫人,所以根本没怎么立规矩。
进门未几就有了身孕,头胎虽是生了女儿,但全府上下都疼着,叫人怎么不羡慕二奶奶呢?
相比之下,她的大奶奶就辛苦了,二奶奶担心二爷,可大爷受伤在家养着,大奶奶侍候起来也不轻松啊!现在的家务虽说是两位奶奶共同掌理,结果二奶奶分理的事情,她有许多自己拿不定主意,还是又问到大奶奶这儿来,累得大奶奶有时连饭都吃不下,叫人看了委实心疼。 以前七姑娘没入军营,还能帮着料理家务,现在她也难得在家,会待在府里长些时候,都是因为需要养伤。现在只盼六奶奶进门后,能帮衬着些了。
进到大殿上了香,又去求了平安符,添了香油钱,二奶奶拉着大奶奶留在庵里用了素斋,直到午后才肯回家。
二奶奶上了车后,便靠着黄地百的大迎枕睡着了,银心便劝大奶奶也睡一下。“不了,我正好想些事儿,你们若想歇就歇吧!”
玉兰瞧自己的主子已经睡得香甜,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因为二奶奶主仆在,银心不好再多说什么,学玉兰一般靠着车壁休息。
马车行到半路时,坐在车夫旁边的护卫忽敲了敲车厢,低声道:“大奶奶,前头的车似乎是福大爷家的。”
银心闻声立刻睁开眼睛,以眼神探问着,大奶奶朝她点点头,她便悄悄的掀开车帘往外瞧,护卫轻声指引她看向路边的青帏马车。
她没认出是不是蓝永福家的车,但她认得站车旁的车夫,那确是大总管派过去蓝永福家的车夫。
“如何?”
“是福大爷家的车子。”银心如今是管事媳妇,也会帮大奶奶在外头走动送礼的,瞧了下蓝永福车停的地方,便知道那是何地。“大奶奶,那儿似乎是华家的铺子。”
华家?
大奶奶想到华家,就想那两个人,虽然华大少已故去,但是他留给大奶奶的印象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