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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我得问问……”
她点点他的胸。
“嗯,你说!”
他偷吻,成亲六年,可他对她的感觉好像一直处于热恋当中一般。
她连忙堵住他的唇。
“听说颐园那边住进了一个女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是她上午去御厨那给孩子做点心时,听得底下的侍女在低声谈论才知道的——
据说那女子,是龙族那边送过来的,是个美人儿,皇上接见了之后,就让人安排进了颐园。还让人好吃好穿的伺候着,这是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服侍那边的宫婢就不免好奇起来:皇上终于又要另纳了吗?
这六年,整个东越国的臣子,都见证了皇后那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雷厉风行的手段,以及皇上对于皇后六年如一日的专宠,可手段再高,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朱颜易老,隆宠易衰,所以,不少人都睁大着眼,想验证帝家所谓的长情能长到什么时候。
云沁倒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当时听了,也没在意,反正她是知道,这个男人爱她,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倒想过,那颐园,是东越皇宫当中环境最清幽安静地方,比较适合静养。那女人又是龙族送过来的。龙伯伯一直知道她和隽之的感情之深,献美是不可能的。应该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她没打算私自去查,就直接问了。
“哎哟,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跟你说,说来,你也认得的……是木紫琪……父亲把人送来,是想让我想法子断了她的念头。”
提到这个木紫琪,他微微有点头疼,一边替她整理好罗衣,一边翻到了边上,抱着,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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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紫琪?你做怀王时纳的那个侧妃?”
云沁听到这名字,惊坐了起来,大脑里很快搜索到了这个人的音容笑貌。
这么多年,她从没想起过那个女人,也从不曾问起过有关这个女人的生死问题。那一回,在地坛,她和岳离以及龙隽之一并掉下机关,之后,岳离身受重伤,休养了大半年才醒来,而龙隽之则因此失忆,伤的也厉害。这两个功夫了得的人,因为这一劫而历经九死一生,所以,她一直以为木紫琪必是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咳咳咳……太太,那些事,不作数的,你懂的……”
龙隽之生怕她找茬,笑的无辜,连忙申明:“我和木紫琪没关系,清清白白的很……”
一道斜斜的眼光眯向了他,一抹浅浅的微笑弯了起来:
“我自然懂的。当时,你为了皇位有多不择手段。一娶三美,真是艳福不浅……那一出出戏,唱的可真是绝……”
回想当初,她还真是感慨万千,单单忆想她和他的这一世,初识时面对的就是一场刀光剑影,再相遇,却是勾心斗角成了一对假夫妻,这一波三折,绕了多少歪路才修成了今日的正果,若要追踪再以前的事,这故事,还真是长得惊心动魄。
龙隽之听她的语气并没有异样,只是在感叹,暗自吁了一口气,陪着笑:
“那些都是过往云烟了。”
“放心,别露出一副心虚的模样,我没打算翻你旧账。”
云沁轻笑着瞟了他一眼,这人,恨不得快些结束这话题,生怕她为那些生了恼。怎么会呢!
语气没一点酸味,只带着一点疑惑。
龙隽之先是笑着捏了一下她脸蛋,然后沉默了一下,才说:“为了救我,她的脚,废了。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云沁微微一呆,秀眉一皱。
世上有种债最难还:那就是情债——她知道,那木紫琪对萧缙,用情很深,曾经拜堂为夫妻,之后以命相救,那女子,已经把萧缙看作了她生命的全部。若她痴心依旧,不肯断了念头另觅良人,那她这辈子就全毁了。
“之后,在龙家,为了便于照看她,我曾让她住在我的园子,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她是我的姬妾。这些年我没回去,父亲曾旁敲左击的想给她另配夫家。她死活不肯。不久之前,她听说我已改名换姓,另外娶妻生子,在自己房里上吊,幸亏被发现的早,没死成;父亲见她了无生意,怕她再想不开,毕竟她也曾救过我。所以就把人送了过来,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今天他们才刚,我见了她一面,瘦的几乎已经不成人形,暂时什么也没有说,让人安排在颐园先住一阵子,等她身子好了,再慢慢开导……”
木紫琪是他自小认得的,想当初,是他将她拖进皇位争斗当中来的,虽然,当初这么做,是出政治原因之下的联盟,如今,时过境迁,木家已经衰败,树倒猢狲散。可,他和木紫琪多少有些交情,就算不看那份交情,也得顾一顾当年他和木大学士的关系,所以,他不能坐视不理。
“想要从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就得由另一段感情来替补,可这个时代的女人,都很死脑筋的,讲究从一而终,而且脚都废了,想要让她想开,重新开始,有点难……”
一顿,她把头靠到了他肩上:“不过,事在人为。我们只能尽量试一试了……”
“嗯!”他环抱住她,看:“不生气吧!”
她白了一下眼,闷闷道:“那么多女人都在暗中喜欢你,我一一都要生气的吗?那我不是要累死?”
龙隽之笑,抱着她往被窝里缩了进去:“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她!”
“一起吗?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
“那你想怎样?”
“唔,让我想想再说……现在睡觉……我好困……”
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一脸恬美的会周公去。
“好,睡吧!”
他轻笑着亲着她的发,睇着妻子花容月貌,感觉得她柔软的气息在自己跟前流动,一边遥想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坎坷,那只会越发彰显如今能相守共枕在一处,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而这一切,全是秦逍成全的。
现在的他,拥有着秦逍的
血,并且还拥有了秦逍的某些记忆——她小时候和秦逍曾经有过的一些经历,他闭上眼,只要细想,那些年的喜笑怒骂,那些年小沁儿的一颦一笑,那些年在暗中默默守护的酸涩,那些年独在西沧运筹帷幄的艰辛,他被拒绝见面后的怅然,都能感受到,而睁开眼,他还是龙隽之。
虽然是秦逍不在了,可他的某些特质,已和他交融到了一起。
或者,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全新的龙隽之,不仅拥有执念也拥有痴念。
现在,他是帝,拥有着作为帝、作为秦逍、作为龙隽之的所有记忆,而这些记忆当中,她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能和他并列而立,一起叱咤风云,笑看人生。
**
颐园,木紫琪对着菱花镜,看着自己憔悴的神色,涩涩的落着泪:她深爱着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今日见面,他依旧气宇昂,而且威风八面;而她呢,容颜已损,足不能行,早已是一个废人——以前,他还是怀王时,她和他之间,她就觉得他是天上的星星,璀璨,而遥不可及;如今,他是光芒四射的太阳,她只能深深的仰望。
听说他很爱他现在的妻子,为她而未纳任何妃嫔,她害怕啊,不知道他要如何来处置她?
幸福番外 3
她摸了摸自己右膝,膝盖以下,是空的,没了。
紧紧的抓着那空荡荡的裤管,咬着唇,她很想哭——那一次在地坛,她的脚,因为骨折,因为肌肉坏死,废了,如今,她再不能行走自如,更不能若蝴蝶一般翩翩而舞。
虽然戴上他给做的义肢,她还能站会儿,可走起路来,是跛的——若只是跛子,那倒也罢了,可她根本就是一个残废;再也回到曾经的婷婷玉立凳。
她静静看了一眼边上那只木头制的假肢,忍耐不住心头的悲痛,猛地一把将它拍飞。那假肢就这样嗖的一下穿过珠帘,往外头钻了出云,砰的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她掩面而泣,声音悲凄而绝望。
现在的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娲?
根本就是多余的!
没有人会在意她,也不会有人关心她。
她一直觉得,六年前,他就不该鼓励她活下来,不该对她那么温存,让她心存了一丝幻想,总以为他不会遗弃她,毕竟,他们拜过堂——哪怕萧缙这个身份,已经不存在这世上。可她知道他是萧缙就行。结果,他一走六年,还让她龙家主龙夫人劝她另外改嫁!
改嫁?
哈,守了漫长的六年,她一日复一日的盼他归来,满怀思念,对他许尽一腔女儿柔情,结果,他早已另娶,早已将她淡忘。
只要想到这事,她的眼泪,就会肆意流下,浸染了衣裳。
“琪姑娘……”
门突然被撞开,急步走进来的是一对兄妹,一个名叫亦雪,一个叫亦荣,是龙家主指派来服侍她的。亦雪是侍婢,生的秀丽,而亦荣是侍卫,高大威猛。听说原都是龙夫人园里的人。这六年,是这对兄妹陪伴着她走过来的。
“怎么了?”
亦荣一马当先,看到了那只被被扔出来静静躺在屋中央的假肢,皱了一下浓眉,珠帘还在晃动,珠光后,有凄凄的哭声传出来,绵长而哀绝。他没有避嫌,跨了进去,随即一张泪脸映进他的眼。
“出去!”
她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沙哑着声音命令。
亦荣扯了扯嘴角,伤心归伤心,这脾气还真是不小。他转头看向了紧跟进来的一脸担忧的妹妹:“你先出去!”
“哥!”
亦雪低低叫了一声,三更半夜的,男女受授不亲呀,虽说大公子从没给过名份,但是毕竟……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兄长,总觉得哥哥对琪姑娘的态度有点诡异。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亦荣很冷静,转身将不肯离去的妹妹推了出去,再折回。
木紫琪不由得一脸警戒的扶着轮椅瞪向了这个不听使唤的侍卫,长长的眼睫毛上犹沾着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你又想做什么?”
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带着一股压迫人的气息,将她罩在他的影子里,她不得不抬头,才能看清他深深的脸色。
“只会哭的女人是蠢女人!”
他一开口,就不客气的骂了一句——他跟了她六年,这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暴粗口,一个小小侍卫,居然敢没尊没卑……
“……”
木紫琪捏着粉拳,气白着那日渐消瘦的俏脸,怒目相对。
她哭关他什么事?
“木紫琪,我告诉你真相,是想让你从你自己的幻想走出来,而不是钻牛角,不能自拔,自寻死路。你他妈就觉得自己这么不值钱吗?没事就玩上吊,很有趣吗?”
“这是我的事,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这里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
半个多月前,是这个男人告诉了她,龙隽之已经在东越登基为帝并生子的消息。也正是这个消息,掐断了她活下去的勇气,一根白绫,她不想在这没有任何希望的尘世活下去。
同一天,也是这个男人救活了她,并且轻薄了她——紧接着这些日子,他看她看的特别的紧。以前,她并不讨厌这个不多话的侍卫,现在,很讨厌。特别的讨厌。
“这里我不能来,谁能来?”
亦荣蹲下了身子,挑着那浓黑浓
tang黑的粗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皇上吗?你觉得皇上会容下你吗?让你成为他和皇后中间的一根刺?是,你对皇上是有恩,但,你想挟恩以报吗?你觉得他是那种会被要挟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