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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碎的南阳翠玉,在席间的灯火之中,闪着莹润之光。
在所有世家小姐们嫉妒地近乎发狂的目光中,宛如谪仙的云公子在那位貌不惊人的苏二小姐面前停下。
真不愧是师父啊,竟能逼得云公子现身,刘小姐看到云公子走近,对苏谨心更加钦佩了,她果真没拜错师,不动声色,就这么快把云公子手到擒来了。
但坐在席间的那些世家小姐却心中腹议,将苏谨心诋毁了个遍。
怎么又是这位苏二小姐。
今日的风头,都让她一人独占了。
苏家的这位二小姐有什么好的,就算才华惊世,但她的那副相貌,姿色平平,配得上云公子吗。
席间一片沉静,苏谨心倏尔抬头,恰看到云公子皱着眉,还是一如之前那般的疏离,但淡淡的目光微微有些闪烁,似乎不愿看她。
“在下的这支紫竹箫,可否入得了苏二小姐的眼。”
此言一出,满屋的世家小姐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云公子竟然把终年带在身边的紫竹箫给了苏家二小姐,江南之人谁不知道云公子身不离萧,就连晚上睡觉,也是与萧同眠,但现在,他却把这支紫竹箫,这么轻易地给了苏二小姐。
送萧倒是其次,但背后的意义,就值得人深思了,难道云公子打算用萧定情,与苏家结亲。
苏谨心愕然,送人东西,也这么冷冰冰的,谁还敢要。
“澈儿。”云夫人忙放下手中的杯盏,走到云公子面前笑着道,“娘已经把南阳翠玉送给苏二小姐了,而且苏二小姐也收下了。”
云公子冷冷地道,“碎了。”
“但娘……”
云夫人慌忙解释,却被云公子冷声打断,“姨母。”
“是,是,是姨母…”云夫人不敢违逆,连连称是,这可是老太爷的命根子,云家的未来家主,她的后半辈子可全靠他了,得罪不起,“姨母想,既然苏二小姐接受了南阳翠玉,你的这支紫竹箫,就不必再送了。”
“碎了。”云公子又是两个淡漠的字。
“那是苏二小姐自己摔碎的,但姨母已经送了她……”
“碎了。”
……
刚刚对苏谨心开口说话,云公子说得是长句,但到了云夫人,却是几个字,少得不能再少了,直气得云夫人暗骂云公子混账,连自己的亲姨母都不放在眼里。
这未来夫君,果然是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苏谨心见云夫人此时一副憋屈样,对云公子低三下四地百般讨好,不免幸灾乐祸,而且她听了云公子与云夫人之间的对话,终于恍然云公子为何要出现了,云夫人出尔反尔,却未把云公子考虑在内,云公子是守信的君子,哪能容得这背信弃义的事发生。玉碎了,云公子想以萧抵玉,来挽回云家的声名。这般一想,苏谨心当即疑惑全消,素手接过紫竹箫,“如此厚礼,本小姐收下了。”
素手握住紫竹箫,却是故意握在了云公子刚刚握着的地方,云公子俊容一怔,悄然又染红了,明明是满腹才华,但为何她的行径,却是这把乖张大胆,轻浮无端。
嗯。云公子淡淡地嗯了声,随后,转身离开。
白衣翩然,步履沉稳,纵使知道满屋的女眷都在打量他,他都面淡如水,波澜不惊。
这般如画中走出的男子,当真是属于这尘世吗?
在场的世家夫人、小姐们都在心中感慨,有些世家小姐更是与苏谨妍一样,抱定此生非云公子不嫁的决心。
云表兄……
梁瑛急急喊住他,但云公子依然未回头,这世间的一切,有多少是在他的眼中,他只是想一个人罢了,无牵无挂。
、第 171 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云公子不过是可怜你(3113字)
云公子的突然现身,虽只是短短地一瞬,但也足以引得席间所有的世家小姐们为之痴迷、为之沉沦。那些矜持些的世家小姐,就故作娇羞,稍微胆大地,就盯着云公子瞧,那惊鸿一瞥,仙人之容,淡漠的神色,还有举手投足间的风华,皆深刻地留在了在场这些世家小姐的心里,再也抹不去半分,她们暗想着倘若这一世能有这般的男子相伴,并为他生儿育女,无疑是三生有幸,死了也甘愿。
一些世家夫人也是看得面上染红,暗恨自己为何就早生了十几年,否则她们也来争一争这谪仙般的云公子。
遗憾是遗憾,但若自家的女儿能得这般的佳婿,那也是羡煞世人。
别看在座的这些世家夫人个个端庄高贵,但在私底下,还是不乏有偷偷豢养着男宠的,她们中,有随着容颜迟暮,那些贪恋年轻美貌姬妾的家主就渐渐冷落了她们;有是因家族联姻,嫁了一个并不爱,相貌还未合她们心意的家主;有是守寡多年,耐不住寂寞……钱夫人就是其中的一个。钱老爷身有重疾,卧榻多年,现在钱家真正掌权的就是钱夫人的儿子,钱夫人的这个儿子,对她可是百般孝顺,可以说,在钱家,钱夫人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违背,当然,钱夫人与年轻男子厮混的事,是瞒着钱公子与钱老爷的。
年近四十,但钱夫人的容貌依然风韵犹存,她笑着对一旁的一位世家夫人道,“这苏二小姐倒也真是有勇有谋,竟可以想到当众摔了云夫人的南阳翠玉这个法子,来逼得云公子出现,但偏偏此生时运不济,一张姿色平平的脸,别说不及在座的那些世家小姐,就是她们身边的贴身丫鬟,也都比这位苏二小姐更像一位小姐,人家云公子会看上她,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云公子是心地纯善,既不想这位苏二小姐难堪,又不想毁了云家的声誉,这才在仓促之下,将随身携带的紫竹箫送与了苏二小姐。梁夫人,你也无需担心,这云家的少夫人之位迟早是梁小姐的,刚刚,我瞧得真真的,云公子从出现到离开可从未看苏二小姐一眼。”
梁夫人听了钱夫人的话后,心里颇为不齿,你身为一个世家夫人,盯着澈儿这么久,瞧得真真的,呸,这话亏你也敢说出来。
但面上,梁夫人却叹道,“本夫人虽是澈儿的舅母,但这孩子,自小对谁都不亲,或许是因为……”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梁夫人忙转了话题,与钱夫人聊起了钱小姐。
说到钱小姐,钱夫人的脸上就尴尬了,她这个女儿跟她年轻时一个样,不喜读书识字,就喜欢舞刀弄枪,只怕在场的这些世家夫人没有一个不清楚悦儿的脾性,可悦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云家她们是高攀不上,但有些世家,凭她们钱家在临安城的地位,还是门当户对的,但气人的是,那些世家夫人一听是她女儿钱悦,个个想着法子推脱,不是说自己的儿子已定亲,就是说自己的儿子要先立业再成家,说白了,不就是怕自己的儿子娶了她女儿钱悦,将来压不住悦儿,吃了亏。
“梁夫人,令郎不是…”尚未成亲。
一见钱夫人将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梁夫人故意端起茶,呷了口,“好茶,钱夫人,你也品一品。”钱悦那名声,可不比那位苏家的二小姐好多少,若只能两者选一个,她也宁愿儿子娶那位苏二小姐,也绝不能娶钱悦那野丫头。
梁夫人的视线,时不时地在打量着苏谨心,还有刘夫人,一脸深意地望着她,或许,还有别的世家夫人在悄悄重新审视她,有疑惑,有讥讽,还有暗叹……最诡异的就是顾夫人了,对她似笑非笑,但笑里却带着几分阴森恐怖,苏谨心一时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宴无好宴,留下来,不过是再添一段笑话罢了。
“云伯母,谨心的身子忽感不适,先行告辞。”即便与云夫人撕破了脸,但苏谨心却依然可以笑得和善,眸子清澈,天真无邪。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云夫人还是懂得的,更何况她堂堂一个世家夫人,若再为难苏家这个黄毛丫头,不就显得她云夫人自贬身份,没有个长辈样。
“大姑母,思婷表姐,谨心先走一步。”转身,苏谨心又对顾夫人行了礼,盈盈下拜,尽显世家小姐的优雅。
不卑不亢,还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三弟的这个女儿,看来,真是留不住了,顾夫人心一沉,但脸上却笑得和蔼,“去吧,路上当心。”
搅了云夫人的生辰之宴,还在宴席上一次次地不给云夫人留半点的面子,现在,更是提早离席,根本无视云家,这个苏家的二小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她不知道只要云家愿意,她们一个小小的苏家,很快就能在临安城消失。
坐在席间的世家夫人震惊与苏谨心的胆大无畏, 但也暗讽苏家的这位二小姐虽有才华,却不懂得处世之道,唉,毕竟未及笄啊,终归是年少轻狂。
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苏谨心由巧兰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喂,苏谨心,你等等我。”苏谨心不在,苏谨妍自然也待不住,那些本来跟她交好的世家小姐一听她只是苏家的庶女,就当场翻脸不认人,而早已知道她身份的世家小姐,那就更不会拿正眼看她,苏谨妍气愤地跺了跺脚,急忙去追苏谨心。
“什么破宴席,俺也坐不住了,娘,我们回府吧。”刚拜的师父走了,刘小姐当下,拉起刘夫人就要急急往外走。
“你这孩子,刚刚要留的是你,现在要走的也是你。”刘夫人嗔怪道,她也早就想走了,这些个自诩出身名门望族的世家夫人、嫡小姐,个个眼高于顶,又虚伪无耻,跟她们再一起用膳,她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
女儿好不容易想开了,也不会再执着于云公子,刘夫人心里高兴,对苏家的那位二小姐也存了几分感激之意,她和云夫人假意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刘小姐离了席,出了云夫人的院落。
临安知府夫人一走,那些巴结刘夫人的几个世家夫人,也纷纷寻了借口,跟着离开了。
云夫人面上更挂不住了,这一个个地,难道都想跟她们云家作对,简直气死她了。
席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娘,女儿喜欢云公子。”顾思婷以前只听过云公子之名,却未见云公子其人,原以为云公子再俊美,也及不过她六哥顾衡毓的妖娆之容,但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假,云公子与六哥各有千秋,一个清雅,一个邪魅,皆是举世难寻的美男子,但如六哥这般的,寻常女子怕是留不住的。
顾夫人拍着顾思婷的手,富有深意道,“放心,有娘在,娘会帮你的。”顾家只有攀上了云家这样在江南举足轻重的世家,老爷的睦州知府之位,才能坐的长久。
云府外。
苏家的软轿停在一旁,抬轿的轿夫一见苏谨心出来,忙压下了轿。
巧兰上前掀开轿帘,苏谨心刚要走进去,就听到背后苏谨妍指着她,恨恨道,“苏谨心,你别得意地太早,云公子不过是可怜你!”
一双美目愤怒地盯着苏谨心手中的紫竹箫,心中暗想,她要如何做,才能把这支紫竹箫从苏谨心这个小贱人手中夺回来,紫竹箫是她的,云公子也是她的,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竟敢抢她的云公子。回去,她一定要告诉爹,让爹好好重罚这个恶毒的小贱人。
苏谨妍眼中的嫉妒,苏谨心哪能没有看到,她这一世重活,为的就是让苏谨妍痛苦,故意在苏谨妍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紫竹箫,苏谨心假装不在乎地道,“聊胜于无嘛。”看得到,却永远都得不到,苏谨妍,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呵…苏谨妍,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前世,是你害的我远嫁他乡,与李暮舟那个伪君子共同生活了三年,更是你,指使你的表兄谢明山在李暮舟面前挑拨,害死了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儿。
苏谨妍,你前世造下的孽,今世,你就等着慢慢还给我。
嘴角的笑,越来越冷,而心里的仇恨,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