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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传回捷报来,道是将欲要进犯的邻士打了个落花流水,很是震慑了他们一番。”一贯湿润儒雅的轩辕翊说到此处时,脸上也不由得眉飞色舞露出几许兴奋之色来。
孙钧作为武将,自是对此更感兴趣,听到谢将军打了胜仗,眉头也不由得动了几动,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对于这个官场上的劲敌,他除了真心的钦佩,倒并无那小肚鸡肠之人的嫉妒之色。
轩辕翊说完,又向着孙钧凑过来了些,脸含笑意地道:“当时捷报传来时,我正好在父皇处,除了报捷,谢将军在信中,还特意提到一个叫仇炎的兵士。”
“兵士?普通的兵士?”孙钧那一向少有波澜的眸中只是闪过一抹极淡的光芒,随着轩辕翊的话问了一声。谢昆鹏一向以爱才之名盛传朝庭和三军,对军士的提拔也比他更不拘一格,却也没到在给圣上的书信中提到一位普通兵士的程度。他既提到,想必是一位极为特别的人。
“嗯,一月前随张参将到达北边战地时,还只是一位普通的兵士。”轩辕翊含笑点着头,饶有兴致地继续道,“现在已是谢将军身边有名的谋士了。据说此人身材颀长,气度也不差,从后看绝对以为是个翩翩俏郎君,却偏偏脸上一道极长极宽的疤痕,正面一看,丑陋得令人不敢正视。却正是这样一个看后令人惋惜的人,短短一个多月,不但单枪匹马悠然进出敌营,且凭着一场火攻,不费一兵一卒便轻松让敌人在烟雾中自行退兵。不过几场战事,就表现出了超人的胆识与谋略。谢将军还破例在信中向父皇举荐,请求父皇下旨暂且给其封个七品的校尉,父皇已经准了。若是他后面再表现突出,封个将军怕是迟早的事儿。”
“咱们南黎国爱国勇士不少,能有他这般谋略的人却也不多,这样的人确实该封。”孙钧微动了动眉头,心中不无钦佩地道。
便是他这个令敌人一听便闻风丧胆的三品安南大将军,也从来没有独身闯过敌营。别说甚有谋略,便是凭着那份机智与勇猛,将来也定然是南黎中的栋梁之材。只是这样的人没能出现在自己的军中,实在有些遗憾。
“嗯,我也如此作想。”轩辕翊甚为赞同地点着头,孙钧拿起一酒盏欲要与轩辕翊碰杯,却忽然听得外面传来极小的,若不细听似乎听不到的孙栋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半年的月钱实然不少,然没挨罚我就放心了,我姨父那个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
接着传来另一个同样压低了的声音:“赵叔倒还好些,却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紫衣姑娘,怕是顶不住。”
孙钧抓着酒盏的手不由一紧,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看了一眼轩辕翊,却见后者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眉头皱了起来,轻声问了一句:“他们说的可是那个最后救上来的丫环?”
“嗯。”孙钧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外面的孙栋喊道,“孙栋,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候爷,”孙栋走进屋来垂手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轩辕翊却显得有些迟疑,孙钧扫了他一眼,冷声道,“王爷不是外人,你只管说便是。”
“是,”孙栋应声后,方才道,“奴才听到老夫人处罚了负责内院采买的柳家的和钱家的,心里担心自己的姨父赵四儿也受连带之罪,便让小六子去打听了一下,他回来说奴才的姨父只是被扣了半年的月钱,倒是小少爷身边儿的紫衣姑娘,因着数次失责,老夫人心疼小少爷,一气之下,罚了她五十板子。”
“五十板子?”轩辕翊轻抽了一口气,却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着,并没有言语。
“如今人在何处?”孙钧眉头拧了起来,沉声问着孙栋,孙栋忙道,“怕是已经被婆子们带到通心阁去了。”
“你速去传我的话,就说紫衣一心为主,今日更是不顾性命下水救小少爷,其勇气可嘉。至于那些过失,只需小惩以戒便可。老夫人那儿,我会亲自去说。”孙钧语气冷淡,心头却是酸涩得很。
他知道母亲今日如此重罚紫衣,大半是因着心疼熙儿心中恼怒,其中也不无她厌乌及屋的心理。以前秦含雪在世时,因着心里的疙瘩,她便一直不喜紫衣和紫兰二人。若不是因着熙儿只认她们,怕也不会仍让她们照顾熙儿。
“母亲一向心疼小儿,让王爷见笑了。”待到孙栋快步出去,孙钧望了轩辕翊一眼,低声道了一句,脸上倒也没见异色。
“其实,治家乃与父皇治天下是一个道理,只有奖罚并重,方能以理服人。老夫人治家多年,自然深谙其中之道。方才却是我妇人之仁,心里只想着她一个刚捡回一条命的弱女子受不住。”轩辕翊浅然一笑,举起酒盏,对着孙钧晃了晃。一时之间,便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不过,想到方才谈话间隐约听见的似乎是王卉凝身边儿跟着的那个丫环说话的声音,轩辕翊却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将整件事情的起末回味了一番,到最后竟是深有感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危险的紫衣
王卉凝赶到清风轩时,紫兰已随着紫衣一道去了通心阁。片刻之后,便见秦含霜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却只有她一人。脸上看着倒是挂着几许忧色,却不知道她这一去究竟有没有作为。
“你来这儿做什么?”秦含霜走入院内一眼看见候在一旁的王卉凝,先是一愕,秀眉拧了一拧,随即挥退其她人,不悦地问道。
王卉凝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份不悦而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道:“妾身只是寻到个安胎方子,想着对夫人的症状有效,便拿了过来。既然夫人不喜,那便只当作我多此一举罢了。”
她若是送些安胎的药来,秦含霜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自是不会轻易接受。但这张养胎方子,凭着其迫切需要腹中胎儿来巩固自己在孙家的地位的谋算,再加上她先前对赵氏说的一番话,想必这会儿她也知道了,此时自然不会拒绝,顶多也不过是让人去抓药的时候,再把这药方与其他医者过过目把把关罢了。
王卉凝嘴里说着,脚下的步子也未作迟疑,当真便转身往回走。
秦含霜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眸中闪过几许思量,终于在她即将走出清风轩的院子之前,开口将她叫住了:“既是如此,便拿出来让我瞧瞧。”
虽然对于王卉凝来此的目的还无法明了,但先前赵氏突然把孙儿接去秀朱阁,还让陈妈妈有事暂时不向她禀报,她的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待到方才再听赵氏一说,心中已是惊慌。正想着找个好些的医者前来替她安胎。
王卉凝既送来的是药方而不是药,她只需拿出去验证一番便可得真伪。若真是用效之方,她就此一味拒绝,万一是大意失荆州,岂不可惜?
王卉凝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外面,装着心中不愉地静立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身。抿紧了双唇。方才缓缓地道:“既为孙家妇,自当为孙家着想。我虽然气你一再诬我,却不忍看着孙家血脉有个三长两短。”
王卉凝说完故意顿了顿,抬起头对着秦含霜淡淡地道:“所以。还请夫人莫要以为我拿此药方,是来巴结于你,或是为了讨老夫人和候爷的欢心。”
这样生硬冷淡的一席话。虽令得秦含霜不悦,然在紧紧地盯视了她一番后,却反而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似笑非笑地道:“倒难为你想得透彻。” 顿了顿,方才对着她摆了摆手,“既然来了,便去屋里坐坐吧。”说着,她便唤了一位小丫环过来,径直扶着她往正屋走去。一时之间,竟似是将紫衣挨罚的事儿给忘了。
望着那熟悉的以前总觉得娇弱的背影。王卉凝双眼微眯了眯,方才道:“是。妾身还要向夫人解说解说这药方的用法,以免到时丫环们出去抓药时搞不清。”
秦含霜倒是淡淡地吩咐丫环给王卉凝上了一碗不冷不热的阴阳茶,王卉凝不过放在唇边凑了凑便放下了,只假装将药方的用法与注意事项都与她说了。心中却越发着急,算算时间已过了近两刻,若是飘雪成功将消息透给了孙钧和轩辕翊知道的话,也该有个消息了,为何此时还不见动静。若是再这么坐等下去,紫衣的性命便当真难保。或者,她真的该再刺激秦含霜一番,让她再去求一回老夫人?
王卉凝微一敛神,在秦含霜若有所思地点头之际,放在膝上的手按了按膝头,倾身欲要开口之际,外面终于传来了紫兰隐隐的哭声:“紫衣,你醒醒,我们本是同着大小姐一起入的候府,大小姐就那么走了,你如今不能也撇下我不管啊。”
“紫兰姐姐,你方才的一番作为怕是已经令老夫人恼了,这样的话儿再落到老夫人耳朵里,你怕是也少不得一顿重罚了。”翠云半劝慰半喝斥的声音响起,王卉凝才知道她竟是也去了通心阁。或者,是替秦含霜去虚情假意一番的吧。
紫兰的哭声渐近,秦含霜半靠在软椅上的身子立了起来,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下一瞬却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站起身来的王卉凝,并未说什么,而是急急地往外面走了去。
王卉凝望着她假惺惺的作为,唇角绽出一丝冷笑,随后也跟着出了屋子,一眼看到紫衣趴在一块木板上,被两个婆子抬了进来,看着似乎已没了意识,紧贴在屁股上的衣服已有了破烂和湿漉的迹象,她眸光骤然一缩,两手紧捏在了一起。而一旁的紫兰也好不到哪儿去,看她发髻散落衣衫不整外带走路吃力的模样,怕是不顾一切地上前替紫衣挡了板子。
下一刻,便见得秦含霜紧走两步赶了过去,脸上满是急色,担忧地道:“紫衣,你没事儿吧?都怪你家二小姐没用,求了半天也没能求到。老夫人今日实在气盛,打定了主意要重振家威,我因着怕你受不住,本要跪下再求,却反而被老夫人呵斥了回来。你服侍姐姐一场,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罚,实在是对不住姐姐啊。”
“夫人,多亏了候爷让孙栋去阻止,紫衣姐姐受了十几下后,那些家丁才作罢。”翠云慌忙扶着秦含霜,在旁低声劝慰着。
王卉凝听着,却是半口气也没松。十几下?这说出来轻松,打在身上可都是一下一下十分的力道啊,更何况是身子十分虚弱的紫衣。紫衣趴在板子上毫无生气的虚弱模样,更是深深地刺痛着她,心里恨不得立马上前替她解开衣物看看,却又要极力隐忍着,非胆不能贸然上前,还得让脸上不表露出一丝异样来。
“王姨娘,您一向宅心仁厚,求求您救救紫衣姐姐吧。”紫兰扑通一声跪过来的举动,恰在她的意料之中,也不枉她特意跑来这儿,却也没有立即便答应,而是强迫自己假意看向秦含霜。
这一回秦含霜倒是没有丝毫迟疑,看向王卉凝道:“倒巧了你在,便替我帮她瞧瞧吧。唉,她一向做事细心谨慎,却不想一再在熙儿的身上出纰漏。我便是想要拼命庇护,在老夫人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硬话来。”
王卉凝仿若没有听见她假惺惺的解释,待到两个婆子将人抬到了一侧的矮屋里将人放下走人,秦含霜还未进来之际,她却是借错身之际,一把将一直藏在手里的药膏塞到了紫兰的手里,在她一愕之际,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旁快速地道:“这个是极好的治愈疮口的药膏,给她涂抹在疮口上。我给紫衣的东西,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只记着我如你们原来的大小姐一样,对你们和小少爷绝无半点坏心便可。”
紫兰性子一向直,即便飘雪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