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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我跟他们混作一谈。”女魔法师冷声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都是黑太阳的信徒罢了。”李欧说,“他们杀的是炼金术士,你们杀的是瓦利亚人。你们都将克莱格毁灭的那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杀戮。”女魔法师说。
“是为了创造嘛。”炼金术士冷冷地说,“为了上床,繁育后代。你知道吗,女魔法师?你让我想起了某类蜘蛛,某些螳螂。那些虫子会把雄性当做食物吃掉。”
“让我们做一欼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只怕我等不到答案揭晓。”
“你会的。”女魔法师反驳道,“因为我会给你不朽的生命。克莱格的信徒有这个本事。你终将不朽的,同我一道。”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吧?李欧心想着,一边止不住脸上嘲弄的笑意,他的笑声越来越高亢,在房间里回响,穿透了石造的墙壁,在夜晚的城堡上空回响。
“你在笑什么?”
“永生?这就是你说的双赢?”他难以止住笑声,“拜托,这是个拙劣的谎言,麻烦你编造出更好的理由,可以吗?但是你究竟是想要变成骷髅还是成为肚子里塞满香料的尸体?这用不着你的神明,我也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你需要贤者之石,对吗?”女魔法师平静地说,“如果我说,贤者之石我们取之不尽呢?你可以尝试此前绝不可能尝试的炼金术。永生就在眼前。”
“鬼影”艾德赛曾说过,贤者之石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意丢弃的垃圾。因此李欧并不怀疑她的话。“我对永生与不朽没有丝毫兴趣,女魔法师。诸神也宣称自己的不朽,但现在呢,他们都死了。”
“唯有魔神不灭。”
“他死不死,与我何干?”
“会与你有关的。我保证。”她的语气像是炫耀自己有一个秘密的小女孩。
又是秘密。诸神在上,此时同陆月舞一样,他厌倦了秘密。他能体会到陆月舞的痛苦了。“告诉我其余部分,我想知道一切,女魔法师……要不就直接砍掉我的脑袋,或者把我也变成你的仆人。”
“我不会那么做。”女魔法师说,“那样你的女朋友们会杀了我。”
她居然开起了玩笑,但是炼金术士显然没这样的好心情。“用不着那时候,只消我告诉她们这个消息,她们就会杀了你。”
“不,她们不会。你难道忘了吗?我的底牌很多。”女魔法师轻声说着,带起阵阵寒意。“而且,我不介意与她们共同分享我的男人。她们会不会吃醋我就不知道了。”
“你可真宽宏大量。”李欧冷声说。
“我只是顺应魔神的意愿。”他可不知道湮灭的魔神成了爱|欲的代名词。“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君了。”女魔法师说。
“我一点也没觉着高兴。”
“我不介意。”女魔法师说,“身体的反应会比心更诚实。”
“那我们走着瞧,我的未婚妻。”李欧咬牙说着。
“你会满意我的。”
“是吗?但是我现在就很不满意。”炼金术士直起脊背,慢慢朝女魔法师走近。她不为所动,直到李欧在她的面前不足半尺的地方站好。他们几乎脸挨着脸,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淡淡的香气将李欧包裹,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让他忍不住往她的眼中投进视线,似乎自己正在那团金色的漩涡中不断沉沦。他咬着舌尖,疼痛能使他清醒。“你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爱若拉。夫君,请记得我的名字,我叫爱若拉。”她说着,取下了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好像是湖中的水仙般透着别样的宁静。但嘴角和媚眼的魅惑,轻启的唇间显露的尖牙,以及脖子后方在长发下忽隐忽现的纹路都在暗示着她的血统不似常人般简单。“如你所猜测的,我的夫君,我有恶魔血统,虽然淡薄,但仍然影响着我。”她舔着嘴角,“它来源于某只倒霉的魅魔。”
李欧并不惊讶。“是因为魔法?”
“炼金术能做到的,魔法也有办法做到。”爱若拉忽然伸出手,双手握在了李欧手臂的伤口上面。“而有一些,魔法比炼金术更神奇。”
第五十一章 震惊的宣告
「完本的时候,收藏能不能上千Orz,感觉好忧伤」
狮鹰扑打着翅膀,铁片般的羽毛好像锐利的刀刃,乌黑透亮的羽毛边缘刮过窗框,木屑纷飞之中,上面的雕花被破坏殆尽。它用桀骜不驯的小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炼金术士,喉咙里发出恫吓的嘶叫。
“闭嘴。别叫。”李欧恼怒地冲眼前的畜生叫道,他用恢复如初的左手抓起早早准备好的一块鲜肉扔到狮鹰的脚边。“吃吧。见鬼,你就跟贪得无厌的商人一样,不得到点东西就不肯撒手。我讨厌交易。”他烦恼的咒骂着,看着狮鹰脖子上浓密的灰白色鬃毛很快被鲜血染红,然后那头聪明的畜生便偏过了脑袋,举起了栓着一只竹筒的腿。
漆成黑色的竹筒。黑色的鸟带来黑色的消息。炼金术士期盼事情不会有那么糟糕。他解开信筒,又给狮鹰抛去一块鲜肉,“在这里等着,别乱跑。”他警告那头畜生。
学士小姐推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捧着裁缝赶制好的礼服。
“一头狮鹰?”她停下了脚步,狮鹰抬起了脑袋张开尖利的鸟喙冲她低吼。
“安静!”李欧没耐心地叫道。
狮鹰呜咽着,埋头去吃特意为它准备的犒赏。碎肉和鲜血四处飞溅,洒满窗台。
“它怎么会——”
“这讨人厌的家伙是一名信使。它总比鸽子让人放心。”
“信使?”学士小姐有些担忧地慢慢挪动脚步,把衣服放在床上。她这才留意到炼金术士手掌一张薄薄的羊皮纸,“是谁的俼”
“奈哲尔。”
“谁?”
“安斯艾尔。”
“是他?”学士小姐惊讶地说,“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你还和他保持着联系?”
“我们偶尔会联系,通常用不着这个大家伙。”李欧解释道,“他在这里待过很久,知道的隐秘多过一箩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帮助我们。尽管那是因为罗茜。”
“他能帮助些什么?”
“譬如流传已久的流言,以及他之前花费七年时光追踪的黑太阳崇拜者。”炼金术士瞧着手里密密麻麻的信笺,寻找着关键讯息。“还有沙漠之母,克莱格的献祭仪式。毕竟没人可以无所不知。询问专家征求建议是最好选择。当然,更少不了一些禁忌术法——”
“——恶魔血统?”
李欧把信递给学士小姐,“一切统统在信中。”
“那他怎么联系你?”学士小姐一边困惑地接过因为浸泡过药水而变得坚忍的信纸,一边不解地询问,“他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魔法师们总有些别的手段。要么收买,要么蛊惑。”李欧逗弄着狮鹰,用手去抓它血淋淋的鬃毛,“要么就是驯服。更方便的,就是法术。”
学士小姐不再说话,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信上面。她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在惊惧不安的表情上停留。“这简直……我从不知道竟然……这太不可思议了。”学士小姐说,“而且骇然听闻……他们怎么能……”
“对于狂热信徒而言,没什么不可能。”
“她不像——”
“我觉得没有比她更像的了。”只有那种人才会满不在乎地说出那样的话,对一切漠然无视,好似生而诞生就是为了取悦她的神明——即使那是一头不可捉摸的恶魔。炼金术士从她的身上,从她的眼睛里,乃至她的灵魂里,他都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自身信仰的怀疑。她比寂静圣所的僧侣们的信仰还要纯粹,还要……无懈可击。“她比狂热信徒更危险。”
“好吧好吧。”学士小姐像是妥协似的说,她长长的叹息声中似乎包括了太多的东西,无法用言语简单地表达清楚。“那么你拿它怎么办?”她扬起手中的信笺。
李欧接过它,朝着窗旁的蜡烛架子走去。“烧了它,然后不再提及。”他看着火舌点燃了信纸,火苗越腾越高,纸张在他的手中化作灰烬。“奈哲尔只是给出建议,但是选择权在我们。”
“我们毫无选择。”
“事实上,有的。”
“我从不知道。”学士小姐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你好像没有拒绝对方。”
他拒绝了,但是未见成效。“我说的选择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你最好趁早给我们一个解释。”学士小姐指了指床上的衣服,“礼服已经赶制好了。如果你不想今晚的订婚宴出什么差错的话,最好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否则……我想我管不住罗茜。她都快疯了。”
“她想去杀了爱若拉——”
“爱若拉,叫的可真亲切。”门口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他扭过头去,发现女法师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满脸冷笑地看着他,“我觉得你还可以叫的更亲切一些,譬如‘我的爱人’。”
他皱起了眉头,“罗茜!”
“怎么啦,这就让你生气了?你还真是维护那个婊子呢。”罗茜走了进来,房门发出轰然的巨响。“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吗?”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
罗茜走到他的面前,无视学士小姐在一旁的劝说。她维持着嘲讽的笑意,冲着他吹了记口哨。“威胁对你真管用。”她说,“让你如此迫不及待。”
难不成让我看着你们死吗?李欧盯着她没说话。
刚开始,女法师丝毫不肯退缩地与他对视,但片刻之后,她受伤般地移开了视线,并且垂下了头。她轻声骂着,“见鬼,现在需要安慰的是我,别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还想让我来安慰你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声,“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是无理取闹的动物吗?特别是我。尤其受不了你这个样子。好像我会杀了你……”
炼金术士忽然感到不知所措,他伸出手试图扶住罗茜的肩膀,却被她使劲甩手拍开。她垂着头,肩头轻微颤抖,似乎不愿意让他瞧见她脆弱的样子。李欧求助地望向学士小姐。然而她的眼中也满是斥责,对他怒目相向。
歉意的话在口中囫囵许久,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抱歉”。
“我用不着。”罗茜恼怒地低吼。
炼金术士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但是他必须得说点什么。要不是罗茜身体尚未复原,他丝毫不怀疑她已经找上了门去同爱若拉打起来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这轮不到我们选。”他可以作妮安塔的后盾,为她出谋划策,让她放手去做。但他自己呢?他总得考虑周全,冲动换来的只会是苦涩且沉重的果实。“我没胆量拒绝。”
“这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抱歉。”他再一次重复。
“说抱歉有什么用?它又没办法改变现状。”罗茜冷哼一声,但她的情绪趋于稳定。她飞快地擦了下眼睛,然后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尤有泪痕。李欧吃惊于她真的哭了。愧疚涌上心头,并且彻底吞没了他。
“真难看。”他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既不像道歉,更加不像玩笑。
“管你屁事!”她骂了一句。
“别说脏话,罗茜。”学士小姐提醒她,然后她瞧向炼金术士,认真且严肃地对他说,“我们得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李欧。我们所有的分歧,指责,对你的不满,都来自你的隐瞒。”学士小姐毫不客气地指出,“很多次了,李欧,实在太多次了——”
“——就像陆月舞。”女法师接过话头。李欧无法反驳,他垂下眼睛,听着她们轮流的审判。“像个男人一样地抬起头。活见鬼,你真应该庆幸我们俩跟那个小气鬼不同。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了。谁会关心你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