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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为了不想让二老觉得恶心,亦想只是以素心的供述来征求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的同意,但看来是不行的了。
“父皇、母后,你们先坐下听儿臣细说!”前朝官员反对,但只要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亦执意要废后,纵然会使朝堂和皇家产生一段时间的分歧,但假以时日总会恢复。
“你不用多说,依哀家看来,皇上就是巴不得将皇后废黜,然后立容妃为后!”太上皇后固执的站立在卓靖柯的面前,面色异常难看。原本还因为即使得了皇命可以不用过来的语嫣依旧坚持着礼数而对她少许有了些好感,如此看来倒是她在惺惺作态,只为了登上后位了。
“这跟嫣儿没有半分的关系!”一见旁人误解语嫣,卓靖柯便忍不住俊脸一沉,执意的辩解。
“没有关系?哼哼!”见儿子维护,太上皇后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前脚让小韩子跟哀家讲容妃身子不爽利,免了她今日过来听事,她后脚就卖乖的跑了过来讨好,这不是你们串通了来博哀家好感的么?本来哀家就觉得她人前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淡漠表情,看着让人生厌,不想她背后还将你迷惑至此”
“母后,够了!朕不想听到半点关于嫣儿的坏话!”语嫣在慈宁宫?卓靖柯心头一紧,他来时匆忙,不曾看一眼正在殿中的妃嫔们,因而亦没有瞧见她。很是担心她昨夜为了陪自己而几乎没有睡好,此时却还是过来了。不想徒劳的与太上皇后争辩耽搁时间,自小韩子手中拿过一叠罪状,他以眼神示意小韩子出去看一下语嫣的状态可好。至于嫣儿的好,别人无法理解那就算了,他只要自己一人懂得便成。
“今日儿臣过来是跟您商量废后的事,请母后不要殃及她人!”将刘至与素心的供述分别交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卓靖柯以着极少对长辈的冷淡声音道,“您还是先看了这些再说罢!”
“这是什么?”不愿看到儿子护短护到连她的话都当成耳边风,太上皇后心中着实气恼,但接到手上看见的第一行字就令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皇后朱氏小产下一个人面六足的怪胎!
“这这是什么?”一阵晕眩袭来,太上皇后脚下一个不稳,险些往后栽倒,幸而卓靖柯早有防备及时的搀扶住她,然后将她扶至软榻坐下。
“父皇,您也坐下来看吧!”原不想让他们受此刺激的,可唯有他们知道了,才能支持他的决定,也唯有他们才能够与他一样不会泄露半字,只为保住齐天的名声。这件事,连他最要好的两个兄弟展翔和雁飞都不知道,他只是暗中让他们尽快的收集朱瑾钰之父朱牟有没有的不法的勾当,好尽早让废后一事尘埃落定,以免拖得太久夜长梦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边,太上皇后忍着胸中不断涌上的难受看着刘至的供状,这边饶是比较镇定的太上皇亦是因为素心的供状而心情起伏不定:“皇儿,这素心供述的可都是真的么?皇后真的买通了她让她给秋蕴下了可以致幻的毒药?然后又让她放出了秋蕴,让她去御花园发狂?可是,这其中有着甚多的疑点啊!若是只叫秋蕴在虚幻癫狂之余去撞击有孕的容妃,那倒是说得过去,想必是想借着神志不清的秋蕴除去与她有着竞争之力的容妃,可她却为何下令将自己也放在危险之下呢?这岂不是说不过去?”
“是!儿臣亦是知道这其中漏洞百出,可父皇若是看了刘至的供述,就能想得明白了。”这其中,确实还有其它的漏洞,可如今,他只能将计就计,借着这份供状先将废后之事进行到底了。那种恶心的女人,就是只在他的后宫生存一刻,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想来是皇后觉察到了腹中的孩子并不健全,无法平安出世,便想出了这样一个一石二鸟的诡计了!”还沉浸在不敢置信的打击中的太上皇后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的将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透着无限的疲惫和失望。
亏着她自以为在后宫挣扎了这么久,看人能够看得准确,才会与众大臣商议后,选她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并为了防止皇上会为了美色而疏远她,一直叮嘱着皇上不能冷落她。更在回宫后因为明显的看到皇上专宠了容贤妃而为她制造诸多的机会,却没想到她为了保住后位不择手段的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受孕,又在眼见计划功亏一篑的时候,还利用了本来就够可怜的秋蕴做了杀人的凶手。此刻,太上皇后万分的庆幸,虽然当初她们都心急于被撞倒地的皇后而忽略了同样是目标之一的容贤妃,但她能够平安无事,当真是上天和祖宗保佑,不叫他们失去真正健康的皇嗣。
听她如此一说,太上皇拿过了她手中的供状,看完后亦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怒气勃发:“这二人倒是大胆,竟然敢将咱们皇家的威严置之不理,做出此等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来!”
“正是因为如此,儿臣才说要废后!”看父皇母后的反应,皇家的决定是毋庸置疑了,只是卓靖柯还是有着自己的担心,“只是,这件事,却不能公之于众。而正因为素心的供词不与刘至的供词放在一处,就显得漏洞百出,这也是朝堂上百官质疑的地方。但是,朱瑾钰的近侍小莲,尽管铁面阎罗严刑逼供,却依旧咬着牙固执的不肯透露半句,对此事亦是不利。”
“皇上是在怀疑朱瑾钰还做了其他不利于后宫的事么?”太上皇终究沉稳,又是最谙深宫规则的人,看了卓靖柯的面色,就知道他还有其他的想法。
“是的,父皇!”卓靖柯的眉宇间透着阴冷的气息,“您在避暑山庄遇刺,儿臣安排了雁飞在宫里假扮朕,出宫一事只有朱瑾钰和语嫣知道。语嫣生性淡漠,不爱与人交往,因而,儿臣可以断定她不会将儿臣出宫之事泄露半句。可据李媚云临死前交待,第二日,她就从旁人口中知道了朕出宫的消息,因而儿臣怀疑,这就是朱瑾钰故意放出的消息,为的就是借李媚云之手除去语嫣。只是,当时的李媚云心比天高,野心勃勃,竟然连秋蕴亦一同陷害在内,导致秋蕴小产。
而后,秋蕴的忽然失心疯亦是儿臣十分在意的地方。据小韩子所说,秋蕴刚知道失去孩子的时候虽然伤心,却没有发疯,是在一日后才忽然得了失心疯。当时,儿臣没有多加考虑,只当她是因为思子心切,才得病。后来李媚云案发,儿臣才觉得事有蹊跷,便撤换了秋蕴身边的所有人,并暗中让张太医看诊,才发现她是中了夹竹桃的毒。虽然毒性不致死人,却也是可以让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本以为将秋蕴诊治痊愈,也算是儿臣对她愧疚的回报,不想却又被朱瑾钰利用中了更严重的毒。
且之前李媚云让烧火宫女用在服侍秋蕴的四个宫人身上的迷幻的药物与此次素心放入云丝和娥儿爱吃的羹汤中的药物药理相同,亦是可以令人短暂的失去部分记忆,不知道在这期间自己做过什么。而,据查探审讯之下,与李媚云相关的人并没有提供这样的药物给她,李媚云只说是烧火宫女本就有的。那烧火宫女是宫里最低等的宫人,她是如何得来这些药物的?没有学识的下等宫女又是怎么知道这药性的?此时想来当真是疑窦丛丛了。只是,那烧火宫女当时就被小引子他们闷死河中,到此时是死无对证了。可这种种的迹象,令儿臣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都跟朱瑾钰有关。”
说起田秋蕴,卓靖柯心下一阵难受,深邃的黑眸中隐隐泛起水光。只是,不管烧火宫女是不是朱瑾钰事前安排的棋子,在此刻只有借来一用了。
“唉——这可怜的孩子!”太上皇后已是不胜唏嘘的道,“废黜了朱瑾钰之后,皇上要想办法治好秋蕴,好好的照顾她余生。”
“恐是她无福了!”想起昨夜自己下的命令,今日张太医估摸着就会想办法让她没有痛苦的离去了,“曼陀罗之毒,至今无药可解,儿臣只有在她的后事上尽一份心力了。”
“”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只有无语的相顾凝噎。
许久之后,最先恢复过来的太上皇沉重的问道:“那皇儿预备怎么在朝堂上说服众臣?”
“儿臣预备先在后宫提出废黜之事,好让其余的妃嫔引以为戒,莫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另外已经让展翔和雁飞在暗中搜集朱牟的罪证和打探迷。药和曼陀罗的来历。只要朱牟自己出了纰漏,为了明则保身的大多数官员还是会逐渐的疏离他,反对的人一少,废黜之事就可尘埃落定了。”卓靖柯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那个叫小莲的宫女呢?她可有什么亲人?”为了儿子,也是为了他们齐天的声誉,太上皇决定出手相助。
“听说有一个弟弟失散在外,儿臣正叫唐青带人寻找!”只要找到人,他相信小莲也很快就会弃械投降,将朱瑾钰一直以来掩藏在温柔贤淑的伪善面具下的真面目揭露于世。
“若是还有亲人在,事情就好办多了!”太上皇微微颔了颔首,“这件事,皇上就尽快处置了吧,孤与你母后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了。”
“是的!皇上就自己看着办吧!”风韵犹存的太上皇后此时仿若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无力的软软靠进软榻,闭上美目,无比疲累的哑声道,“外面的众妃嫔,也交由皇上了。哀家乏了,就不出去了!”
“是!儿臣告退!”
有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的支持,废后一事,只待各方证据确凿,那就水到渠成了。
当众宣告了废后一事,在众姝不可置信的一声声控制不住的惊疑声中,卓靖柯又藉着此事慎重的告诫了一番。一国之后,他可以未经满朝文武的商议说废就废,那么,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的她们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要满脑子想着怎样去陷害她人,不然到最后等着她们的除了死路一条,还有家族的牵连。
一扫昔日的温润儒雅,面带厉色的他在此刻将身为九五之尊的威严尽显无疑,只让众姝各个噤若寒蝉,身形微颤。最后再冷冷的扫视她们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直到她们一个个受不住他的眼眸中的寒意而纷纷垂下头之后,他才长身而起,走至语嫣身边,恢复温润的神态,轻柔的执起她的小手,邀她一同离去。
跨出正殿的同时,似乎能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如释重负的舒气声,卓靖柯的面色不由的一暗,握着她的手亦不由得一紧。
注意到他变化的语嫣微转过头看着他,柔声问着:“皇上,怎么了?”
正殿里的响动,她也听到了。只是同样作为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她来说,亦是可以理解其他人心中的想法。废后,是多么大的事情。即使是皇后真的犯了大罪,亦是要等满朝文武一起商议才能定夺的。可他们的皇上就这样在后宫中,就已经将朱瑾钰的后位给罢黜了。
“没事!”卓靖柯心中想的却不是语嫣猜测的那样,只是在素心交待的诸多疑点中,下意识的感觉到,最大的黑手也许还在他身后的这些看似善良的妃嫔们之中。
最先怀孕的田秋蕴失去了孩子,连命也要失去了,而一心想要保住后位的朱瑾钰亦是不但失去了孩子,还面临着废后的打击,更甚者亦是会以赐死而告终。如今,与朱瑾钰几乎同时怀孕的语嫣恐怕是她们——不,是一直以来就是她们想要除去的目标。
他——能够倾尽所有护她周全么?
第一次,向来自信自傲的他因为这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变故而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将近午时的太阳,终于在一个上午的抗争中,驱散了迷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