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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密室有待深究。
庆安王恭恭敬敬地,“三位使者大驾,不知道有何吩咐?”
三人没有说话,当先出来的两人走到书桌面前大喇喇地坐下,瞧得庆安王隐隐有些紧张。
“这次来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庆安王帮忙。”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庆安王一扫往日的嚣张,一张脸上洋溢着狗腿的笑容,“好说好说,我自当尽心尽力。”
那二人冲他身后那人示意个眼神,蒙面男子点点头,慢慢揭下蒙面的黑巾,庆安王带笑的脸上满是错愕。
我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咯噔”一声。
“怎么了?”渣男柒奇怪地问我,“你不是吵着要看吗?怎么不看了?”
我尽力平静地合上瓦片,满不在乎地说,“没啥好看的,不看了不看了。”
渣男柒不明意味的眼神看我,没再说什么。
我俩就这样坐在屋顶,傻愣愣地盯着漫天的浓黑,各怀心事。
我突然觉得这世上做一个难得糊涂的人真挺困难的,譬如说一个看似顶重要的人同别人背地里肆无忌惮的讽刺你,你还会风平浪静的同这人继续嘻哈吗?
譬如说这沙沙飘下来的雨,都飘洒到了你的身上,你还会视若无睹、独钓寒江雪吗?
我伸手抹了把脸,始觉有彻骨的凉意,细雨夹带着小风呼呼地肆虐进我的四肢百骸。
天公不作美啊天公不作美。
、春秋大梦_4
盛大的御花园宴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夜雨只好作罢,成锦帝与禄赞国四皇子相谈甚欢,两人备了好酒去了盛宴阁。
福禄公公忙里忙外地招呼御膳房,跑得几乎要断腿。
“福公公。”远远来了个英姿魁梧的人。
昏暗的宫灯耀着来人的锦袍,福禄公公眯了眯那双细致狭长的老狐狸眼,看了半晌才认出眼前这人,不禁一笑,“瞧我这老不死的,一时眼拙没认出来,原来是洛将军,不知这么晚了,将军有什么吩咐?”
“不敢劳烦福公公,只是方才去阿玖那里没有见到,玲玉只说阿玖不在寝宫,不知道福公公看见过阿玖没?”
福禄公公转了转眼珠子,还是笑呵呵的,“许是去了皇后娘娘那里罢,将军又不是不知道,公主生性贪玩,大概皇后娘娘那里新添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她赖着不走呢。”
“可是。。。。。。”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老奴这还得去盛宴阁候着,洛将军这次回来车马劳顿的,不如快回府安歇,等奴才见着玖安公主,一定传达将军的心意。”
洛北安犹豫了半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福禄公公推着往外走,“下雨天的路滑,还望将军小心。”
今日甚是倒霉。
我望着客栈外的大雨,有些愤愤。
店小二甩着布巾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眉开眼笑地扬着嗓子问:“二位住店儿吧?本店今儿还有上房!来两间儿?”
渣男柒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另外准备些热菜热酒来。”
“我听着客官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不知道客官想吃咱们这地方的什么?本店新上的头牌菜毛血旺、辣子鸡、霸王兔、红烧鱼头、糖醋小炸弹都卖的极好,要不客官来一份?”
我默了一默,这店小二的口才委实不错,真给大成国子民争脸,遇到个外乡人就坑蒙拐骗,好样儿的!
“。。。。。。那就都来一份吧。”
“好咧,你稍等,”店小二欢快地冲着里间跑,“精品菜一份,烧酒一壶!”
“哎,你听说没?今晚皇上大宴迎接禄赞国的四皇子,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啊。”客栈里稀稀疏疏的几个食客,其中一个如是说。
另一桌上的一个灰衣男人接话,“禄赞国之前多次侵犯我国边境,现在竟然腆着脸子来我国出使,怕是尝到我们洛将军的厉害了吧?”
几个人相视笑了一下,看来洛家父子深得人心啊。
“洛家祖上是武将出身,一直以来保家卫国,我们才能过得安康平静,”灰衣男人喝了口烧酒,“现在洛家又有洛北安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我看这禄赞国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我满不在乎地戳了块肉来吃,洛北安真跟他们说的一样神气?我倒是没见过他征兵打仗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他还一直保留着那个青涩少年的样子,摇头晃脑故作成熟地跟我说,阿玖,你看你又不听话了。
一说到洛北安,似乎客栈里的人都兴奋起来,兴奋之余不免八卦,茶余饭后人之常情。
其中有一个就说了,“我看我们大成国的喜事也快到了。”
众人不解,都问何故。
那人神秘一笑,“我有个要好的兄弟在宫里当值,今晚刚刚回家送了些散碎银子,我听他说前几日见洛北安将军进宫,跟玖安公主甚是亲密,他俩打小一起长大,这样想来,以后准得在一块儿。。。。。。”
胡扯!我什么时候与洛北安甚是亲密了?他喷我一脸茶水能叫亲密?他老是臭着一张脸批评我能叫亲密?你这个兄弟是哪个?我明天回宫便叫人摘了他的脑袋!
咳咳,一时不查,倒有些凶残了。
“那你怎知喜事将近?大丈夫保家卫国,志在四方,说不定洛将军没那么心急呢。”
啊呸!什么叫他不心急?我恨恨地将嘴里的肉嚼了个稀巴烂,本公主才是志在四方,洛北安才是殷勤恨嫁!
谣言啊谣言。。。。。。
先前那人涨红了脸,“你就瞧好吧,我那兄弟说,今晚皇上下旨要与禄赞国联姻,将建安公主许配给了禄赞国的三皇子乌赞,这建安公主都要大婚了,玖安公主怎么还能待字闺中?”
父皇将建安许配给了禄赞国的皇子?
为什么?我心中生了个疑问,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那人瞥了我一眼,暧昧一笑,“为什么?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宠爱玖安公主,这个建安公主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的嫡生女?”
其他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接下来他们再说什么我已听不太分明,只觉得一阵阵的难受。
或许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才让父皇有了一个充分的理由,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建安虽然是个不讨我喜欢的小丫头,可是从她降生开始就未得到过父皇的宠爱已然让我觉得悲惨,父皇现在竟再利用她一生的幸福来交换两国貌合神离的安宁,却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我停下筷子木然上楼,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尽数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烦恼地揉揉突突跳动的眉心,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是我,”渣柒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啧啧,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我说不能,我要都睡了。
门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我几乎都以为他走了,那边却又响起他的声音,“我就在楼梯拐角的那间房。”
枯灯如豆,我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愣。
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形成,我得赶紧回宫去。
身后“吱呀”一声响,大风带着雨丝刮到我的背上,然后我脖颈一痛。
大爷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就晕过去了。
丫竟然偷袭我!
*
“咕咚咕咚吱吱。。。。。。”
“咕咚咕咚吱吱。。。。。。”
我是在这样的声响中醒来的,四周很黑,看不见东西,有个不好的念头窜上我的脑海。
我不会是瞎了吧?
伸手摸了摸四周,是个相对宽敞的四方格子,耳边有呼呼肆虐的风声。
我摸索到一方帕子似的东西,飘忽在四方格子上,外面隐隐有亮光透进来,白亮白亮的,一颗因为恐惧而紧张跳动的心才渐渐落回实处。
我没瞎,还能看见亮光。
稍稍掀了掀帘子,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马车内,方才那连续不断的怪响大概是因为坎坷不平的路面与风声拍打马车轱辘的混声。
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能嗅到一股空旷新鲜的味道。天刚拂晓,四周还有些灰,我揉了揉眼还是不能看得特别分明。
只是这个地方,我确实没有来过。
前面有人低低的驭马声,掺杂着马匹的轻吠送进我的耳朵。
马车驾驶的非常不稳当,不停地拐来拐去,磕得我屁股生疼。
我不知道这样崎岖的路还要走多久。
能在父皇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掳走我,这人真是好手段。
心下不由一沉,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绑走到底是出于什么用意?
“这路可真他娘的闹心啊!”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声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听起来像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
“你就别抱怨了,等到了地方把人交给老大谁还要再受这糟气?”又一个男声。
两人嘿嘿傻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儿。
我想了想,这两人话音里的意思是暂时不会害我的,我一个人身在陌生之地,又没有熟人,父皇的暗卫也不在身边,还是顺其自然、见机行事吧。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躺下来,其实这些贼人对我来说还是不错的,虽然路途坎坷了些,但起码这马车格子宽敞舒适,倒是可以将就将就。
我这一觉睡得却不如自己的心思一般心安理得,睡梦里我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大街,萧飒的秋风吹得满地黄叶飞扬,显得空无一人的大街异常空旷。
突然,一声尖利悚人的惊叫传来。
建安?
我拼了命地向前跑,可是原本寂静的大街上却在片刻间塞满了摇摇晃晃的人影,像是在飘又像是在平淡无奇的走。
只是熙熙攘攘的,就是不让我前行。
我气急了,大哭。跑上去乱打,你们给我让开,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们!
“北安,你别走,”绛红袍子的少女匍匐在地上,抱住握剑的男子双腿,“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会看我一眼?为什么为什么?”
洛北安一身戎装冷得让人心寒,他一点一点抽出自己的双腿,冷酷又绝情,“我只拿你做公主看待。”
“那她呢?”建安哭得撕心裂肺,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的恨。
对我的恨,对他的恨。
不,这不是建安。
建安不会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这样蓬头垢面不施粉黛的建安难看又让人心疼。
“她就不是公主吗?难道就因为我不是皇后娘娘亲生?我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公主?”
“我恨你,”虚幻绝望的声音,“我恨你,玖安,恨你那个假仁假义的父皇,恨你那个蛇蝎心肠的母后,我诅咒你,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我诅咒你做这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双大眼睛,那样的恨,是从内心最深处涌上来的吧?不然为何在梦里都那么的真实,让人心忧、让人卑微?
一直以来,其实我都以为我是本能的讨厌建安,讨厌她的飞扬跋扈,讨厌她的泼辣性格,甚至讨厌她绛红的颜色,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不过都是她掩饰自卑的一种习惯。
我对她,到底是愧疚多了一点。
“阿玖,你看你又不听话了。”洛北安一脸莫名的笑,他只是笑,笑着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如遭雷击,浑身战栗。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这章转入正儿八经的情节。。前三章什么的大家看个乐呵就行~我这人不大会开篇。。正在努力学习中~戳一下~收藏此文章
、春秋大梦_5
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马车才停下来。
我掀开帘子望着远在天边的余晖,头一次产生了离家的悲哀。沿途经过的地方我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一条一条的小路,一弯一弯的河流。
树木苍翠,宁静中有风。
“人带来了吗?”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我估摸着是到了目的地了,一颗心立马又提到了嗓门眼上。
“带来了,就在里面。”带我来的那个中年大汉说。
“路上没有其他人跟来吧?”
“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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