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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一点,阿玖。”他声音低沉,我忽而愣怔起来。不自觉地就往宿然那边望去,他刚才叫我阿玖。
我想,是不是有被人听到的可能。
或许……或许宿然听到了呢?
可是他没有,他望着慕澈轻轻笑,视线只是点到我身上一瞬间,旋即转开眼神,吩咐身边的宫女。
“还不快给慕澈公子换上杯盏?”
我那时忽然觉得我挺贱的。
对于宿然,从这一刻起,我便没什么心思了。
对他来说,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一切都是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
即使他知道我是阿玖,又能怎么样呢?
是的,我不能。
谁也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鸟。。周六再更新吧。。周五有考试还有各种课。。最近忙的实在抽不出身来。。见谅见谅。。这小说差不多还有两三万字就完结了吧。。比较短。。
、春秋大梦_36
回国的时候,马车笃笃,一路摇摇晃晃的甚是难受。我掀开布帘往外看,冰封时节已过,漫天却还是有些冷。辽阔的土地上阳光稀薄而又广阔,仿佛覆盖的面积越广就越温暖了些,只是它们永远都不知道,只要有寒风,遑论温暖。
“小姐是不是冷了?我让宝华送过那件狐裘披风来。”蓝雨仰脸看我,声音也是脆生生的甜。
我摇头,放下帘子撇嘴。
既然不放心我回国,何必装作大方送我回去?嘴上说什么有人照顾才好,终究不过是因为怕我逃跑。
禄赞、子楚两国前段时间折腾的够呛,现下也在逐渐恢复元气,只有我大成国,父皇病重,膝下无子,怕是朝政乱的一塌糊涂。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如何能逃跑?不过是做困兽之斗,与其有时间顾及自己,不如想办法扭转乾坤。
我记得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做这些事情的,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哪里有什么心思去考虑那些男子汉们打打杀杀的事情?不过是抱着镜子描描眉化化妆,哼着小曲看斜阳,开心了便抱着书本写几篇怡情的故事,再不济无聊了可以跑到外面去玩。
这些指点江山的事情,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世事难料,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去好好想,我揉揉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难过的感觉没有一刻能安分一下。
前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国都渐渐近邻脚下,人的心却是更害怕了些。古时有人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我一直都以为这是穷酸诗人装矫情的,现在看来,原来离家太久是这样一种心情。
然而我顾不上伤感,甚至连彷徨都像是一闪而过的假象。
下马车时,已进皇城,高耸巍峨的城墙起起伏伏绵延永无尽头,往日艳阳明朝的宫墙显然晦暗了许多。我只身一人站在冷风微微的长街上,内心翻滚,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大姐?”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迟疑。
“长安?”一段时间不见,她倒是长得快,个子已经高过我一些,白皙的皮肤上略略有些泛红。
相貌也比之前好看了。
她自我怀里退出来,声音里还是激动开心的,拉着我的手不住地嚷:“听说大姐要回来,我跟母后早早就在这里等,左等右等终于回来了……”
我点点头,冲她身后看看,却没有见到母后的身影。
“父皇需要按时服药,母后不放心日日都要亲自去照料,眼见着去了也应该有一会儿了,估计该是回来了。”
我瞧着长安,心中隐隐有些讶异。
除了样貌好看了许多许多,这丫头竟然也长大了这些,远远不再是小时候只会奶声奶气追着我要胭脂要蝴蝶的小丫头了。
是了,这些我都该预料到的,只是因为什么?这么许多自然而然的事情竟也会疏漏,竟也会在某一天发现时充满讶异?
我冲那双灵气里透着一股子镇定的眼眸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父皇的身子却是不大好,先前便因为疲劳过度拖下病根,如今年岁渐长,一年不如一年,更加上玲玉的那一刺,这身体算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才能勉强恢复。
我前脚刚进父皇的寝殿,后脚母后的身子便扑上来。
“阿玖,我的阿玖~”
我:“……”
“阿玖~”母后哭哭啼啼地胡乱抹了把脸,那张依旧美丽风韵犹存的脸蛋上全是斑驳狼藉的眼泪,倒是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憔悴。她这一辈子都骄矜高傲,活的养尊处优,如今突然面临这样的变故,想想确实受不了,只是我那父皇,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原来他的喜好竟是我母后这样脆弱柔软的女子……
我这厢还没从思虑中回过神来,那厢母后已经俨然再次成为一个泪人。长安脸色微青地过来拉扯她,企图把她从我身上扒拉下来,然而,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企图……
我抽抽嘴角,制止了长安顽强的动作,双手揽住母后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
我问:“父皇呢?”
“太医说刚刚服完药需要休息,待过一会儿母后带你去看他。”
我点点头,想想也好。
等宫女上了饭食上来,母后才抽抽噎噎从我怀里撤出来,拉着我往桌子边上坐,“阿玖,你出去一趟辛苦了,母后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父皇又……”原本红肿的眼睛里又泛出泪光,母后顿了顿,伸手亲自给我舀了碗粥送到我跟前,好歹没有再哭,“不过眼看着你今日回来,母后便放心了。”
桌子上的饭食无非是些早已经吃腻的东西,我没有心思去吃,只动了两口碗里的粥,便觉得再也吃不下。
母后跟长安却扯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让我多吃些,“你最近瘦了许多,既然回来了就不许受苦,要好好养着才行。”
我觉得心里突然踏实又温暖,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生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可是现在,这种生活却被外界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打破了,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方法来弥补。
慕澈说过只要两国联手,助他吞并子楚国,他必定保我大成国无事。两国交兵必得调配良将精兵,而禄赞国刚刚稳定下来,慕澈何等聪明,当然不想耗费自己一国的兵力物力财力。
所以临行前他跟我说:“阿玖,前尘往事不必牵挂,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我要思量考虑的太多太多,我有我的使命,你也有你的家人国都。洛将军在我国一切都好,不消几日便可还朝。”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而我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切割而不能发泄。
我点头,笑得温顺又恭谨:“好说好说,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总算是看清了一些东西。”
慕澈眸光闪闪,伸出来的右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也笑,笑的竟然有几分凄楚,我看了不由悄悄生出些快慰来。
别想着根本公主套近乎,既然做了仇家,这辈子也别想一起喝酒快活疯癫欢乐玩耍了!
我是个硬气的女汉子,这话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看完父皇后我心情有些郁结,我觉得我的回忆可能出现了一些错误,不然从前记忆里那个体格强健的人怎么突然就卧病在床,平白无故生出这么些老态与病气来?好像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下子就是十几年一般,转眼已是沧海桑田。
要不说记忆都是不靠谱的,什么都得抓牢了,别轻易说放就放开。
长安陪着我走出来,少年变故,她比我要成长的快。
她回身看看呆立在父皇床前一动不动的母后,面色有些不忍,却多半是恼恨。我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是不同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
她不像母后那般柔弱无助,也不想父皇那样□有方,更不是我……懒散容易满足。
她是坚毅独立的,就如她恼恨母后这般柔弱一样,她必定以为这样的哭泣对于现状于事无补,只有奋起努力才能解决一切难题。相较之下我也是恼恨,却只是恼恨不能为他们带来幸福。
“长安……”我望着她清清秀秀的脸孔,那般果决的神色里依然有些惆怅,“你长大了,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她淡淡的,却又摇头,“是啊,我不再是那个成天要着漂亮就好的长安,大姐也不再是开心的大姐,而二姐……”
她没再说下去,言语里却已经有些伤感。
建安,建安还是那般的骄傲自负,却也同样深深自卑。
只是如今斯人已去,剩下的竟全是些对于她好的回忆,即使有些事情不该如此,也被人往好的方向去扭曲。
自古成王败寇,乌赞与她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况对手是慕澈这样的人。
建安这一遭倒是活的潇洒,却不幸福。
“大姐,你这次回来……”
她犹犹豫豫,心中存着疑虑,却不知道怎样开口问我。
方才回来便看出她待我虽然亲昵,却硬生生眼神里透着股子疏离。是啊,我这样一个被俘虏过的人,能平平安安再度还朝会做出些什么来?
“长安,”我拉她的手,想起以前的一些时光,那些已经恍恍惚惚的,却很幸福的时光。我说,“我会让你们都幸福。”
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该幸福。
“幸福?玖安公主,你是不是记性太差,难道不是你们亲手毁了我的幸福?”眼前这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子睁大眼睛望着我,一双杏眼中满满都是讥讽与不甘心。“既然你早知道我是奸细,何必还要假惺惺地来看我?”
我不知道你是奸细,我一直以为这些年来的感情都是真诚恳切的,与建安不合,长安年纪又小,唯一能与我一起疯闹的都是玲玉。
之前我还曾想过撮合她与洛北安来着。
可是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错觉,那些美好的前尘原来都是不作数的。
“我给你带了点心,都是翠玉坊新做的。”
她斜睨我一眼,笑意里带着几分畅快,“劳烦你还记得,不过大成国皇帝性命垂危,你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我摆糕点的手顿了顿,有些漠然,“吃吧,吃完我让人送你离开。”
“你说什么?”玲玉一脸惊诧,俏生生的面容有些恍惚,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非要我重复几遍才肯罢休。
我转身走出牢门,这地方果然不是好人待得住的,发霉的潮气,幽暗的潮湿,一切的一切都泛出一股时间的苍白跟残酷。
弄得人心里都是堵塞着,不舒服。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而对于玲玉,显然我欠她太多。今日这般,便是对过去的情仇做个了结,从此山水不再相逢罢了。
我不是仁慈,也不是娘炮,真的,我只是觉得,凡是有始有终,该怎么结束就早早收场好了。免得徒生烦恼,一场幻梦。
过几日便是四月青草时节,绿茵茵的,应是十分好看应景。
□撩人,冰雪消融,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生机勃勃万物有灵。
“阿玖,到时我亲自去迎娶你。”慕澈的话简简单单,却一遍一遍在我脑海里响起、盘旋、回荡……
这也不错,春光明媚的时候正好多添了几分喜气,是我喜欢的调调。我望着渐渐幽暗的天,原先还晴好温热的暖阳,这时候快要沉下去了。
暮春三月,真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一个月终于忙完了一些事情。。哎。。争取努力快点把这文完结了,应该还剩下一点儿了,好久没有再写,看着前面的内容有些生疏了。。这章码的并不是太好,各位先凑合看吧~在下一轮僵尸到达之前争取了解此文~开新文~PS:此文接下来日更或隔日更~
、春秋大梦_37
清早梳妆的时候,我呆呆坐在铜镜前,由着蓝雨梳着不知名的发髻。为什么女子就得这样讲究?每天变换着花样梳头发,变换着花样让自己好看,可是究竟给谁看的呢?
难道随便挽个发髻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么?
正想着,蓝雨手中却多了一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