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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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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往事不如烟（下）
小女孩躺在跑车后排座位的下面，单开门的跑车，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后面那排更像摆设的座位。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脑海里浮现着一幕一幕的画面。
黄昏到来，母亲和她坐在桌边，等父亲下班回来一起吃饭，她趁母亲不注意，用小手偷偷拿起盘子里的炒鸡蛋塞进嘴里。
父亲进门，抱起她，指着她鼓囊囊的小嘴大笑：“宝贝女儿藏了什么好东西？”
小女孩两眼笑成一弯月亮，张大小嘴，给父亲看嘴里的炒鸡蛋。
……
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母亲在给她梳着小辫子，她则在摆弄父亲给她的玩具汽车。玩具汽车是父亲亲手做的，身为汽车修理工的父亲，没有多少钱给她买玩具，但是巧手的父亲给她做了很多玩具小汽车。
她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和父亲一起把一堆零件装成一个小汽车。
每次她成功的装好小汽车，父亲就会把她举起来，大笑着用带着胡子渣的下巴蹭她的小手：“我的宝贝女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姑娘！”
……
那天清晨，小女孩五岁生日，母亲给她穿上大红色的裙子，父亲把她放在肩膀上，大笑着说：“宝贝女儿穿红色最漂亮，走，爸爸妈妈带你去肯德基过生日！”
小女孩只从电视里看到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孩，头上戴着王冠，在肯德基里过生日的情景。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家里都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生活，去肯德基过生日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小女孩坐在父亲肩膀，抱着父亲的脑袋，在他耳边悄悄说：“爸爸，那里很贵。”
“没事，爸爸这个月天天加班，有钱！”父亲拍了拍胸脯，笑的很得意。
……
小女孩蜷缩在座位下面，闭着眼睛，用她自己的方式向父母告别。
没有眼泪。
因为爸爸妈妈说过，她一哭，他们的心就很痛，她不要让爸爸妈妈心痛。
带着酒气的年轻人懒懒散散上了车，他母亲坐在了副驾驶上，汽车发动，母子离去。
小女孩在座位下，小脸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
耳边，是母子俩的对话。
“车质量还不错，撞上两个人，保险杠连痕迹都没留下。”
“妈，今天真晦气，我不会坐牢吧？”
“不过是两个穷鬼罢了，随便拿点钱就能打发了，谁敢让我的宝贝儿子去坐牢！别怕，这种人，撞死了就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
……
小女孩在车座位下躺了一天一夜，饿了，啃一口毡毯，渴了，舔几颗汗水。
她知道了这家人的住处，也知道了开车少年的名字，知道了他上学的地方、夜晚的行踪、飙车的爱好……
清晨来临的时候，小女孩从跑车里消失了。
十年过去了。
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为二十六岁的英俊青年，在家族公司里面担任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业，每天的生活依旧从午夜开始。
夜场、喝酒、不同的女人、刺激的飙车……
有一天，英俊青年听朋友说地下车赛里新出现的一个车手很嚣张，号称自从开始进入这一行，还没有输过，他开始只是不屑的笑笑，可是被朋友拉去看那场地下车赛时，他看到了那个嚣张的车手。
黑发黑眸，火红的车手服，睥睨的眼神，狂傲的表情，性感的身材，这个叫金黛的十五岁少女车手立刻让他热血沸腾。
他不仅要在赛道上征服她的车，还要征服她的人。
午夜的盘山公路，两辆疯狂的赛车，轰鸣的油门……
僻静的车道上，已经超到前面的女车手，忽然猛打方向盘，刺啦一声，塞车忽然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掉头，车头对准后面车的驾驶门方向。
英俊青年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头，发出惊恐的叫声，近乎于某种动物被割破喉咙时候的声音……
少女车手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慢慢走下来，嘴角有鲜血流出，脸上却噙着笑容。她走到后面车旁，对卡在驾驶室里的英俊青年轻轻说道：“这车质量不错，保险杠连痕迹都没留下……”
迷糊中的英俊青年觉得很耳熟，似乎在很多年前，曾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句话。他用力睁大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面前少女那双如渊黑眸。
他不停的喘息，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冒出来。
“救我……救我……”
少女忽然伸出细长的手指，穿过破碎的车窗，蘸了点英俊青年脸上的血，放进嘴里尝了尝，随后一口吐出来：“果然是臭的！”
英俊青年像是看见了魔鬼，在极度的惊恐中昏了过去。
不久之后，这城市里的小圈子里流传着刚发生的一件事，某著名富二代酒后飙车出事，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全身瘫痪，精神失常，他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崩溃，在歇斯底里的发作中割腕自杀未遂。
城市郊区某墓地。
红衣少女跪在墓碑前：“爸爸妈妈，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良久，红衣少女才起身离开，墓园外面，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迎上红衣少女。少年低声说道：“老大，干脆我去做掉他？”
红衣少女摇摇头：“洛飞，对这对母子来说，死亡反而是便宜他们了，像现在这样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
大齐皇朝天佑二十一年的暮春，凤羽站在齐都码头上，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往事。很多人的命运，因为这场被忆起的往事而改变。
甚至，因了这场回忆，最终，倾覆了一个皇朝。
凤羽抱着怀里的女孩儿一动不动，肩膀上，那道被马鞭抽过的地方，鲜血慢慢渗出，晕染在红色的衣衫上。
第十二章 林子大了
凤羽离船落到码头上的时候，萧然正在听惊云禀报隐卫传来的一个消息，因为这消息太过于匪夷所思，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上，没注意到码头上发生的那一幕。
直到娇嗔的声音响起：“然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萧然转身，看见骑在枣红马上的白衣少女，正立在紧挨着大船的码头边，用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眉头不经意的蹙了蹙，但是随即目光就被不远处的那抹红色吸引住。
凤羽为什么抱着个小孩，她好像在发呆？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来不及多想，人已经掠向码头。
枣红马上的白衣少女看见萧然身形飘起，竟然是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素来冰冷无情的眸里竟有微微的关心之意，她心里顿时大喜，冲着萧然挥手：“然哥哥，我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那抹白影已经掠过她。
惊喜的表情凝固在娇美的小脸上，她慢慢扭头向后看去，只听到转动时，僵硬的脖子里面咯咯的响声。
萧然落在凤羽身侧，看到那躺在血泊中的妇女，看到凤羽怀里哭昏过去的小女孩，看到凤羽黑眸中的火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凤羽的肩头。
那里的衣衫湿了一大块，火红色变成了深红色，鼻端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萧然的脸色一下变了，跟着主子赶来的惊云上前接过凤羽怀里的小女孩交给护卫，另外两个护卫抬起地上妇人尸身。
“先送回王府。”说完，萧然目光盯着凤羽的肩膀，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抬手抚过那道鞭伤，却又停下，冷冷说道，“愚蠢！”
她难道就这样不知道爱惜身体吗？她难道不知道他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过吗？
凤羽确实不知道，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如渊黑眸定定看向那个骑枣红马穿白衣的少女。
那少女正瞪着凤羽，骑在马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然哥哥身边？离我然哥哥远点！”白衣少女用马鞭指着凤羽，本来娇嗔的声音变得无比蛮横。
“凌子音，不得无礼！”萧然瞥了白衣少女一眼，眼神森冷。以他的深沉心思，自然已经推测出刚才发生的事情，凤羽肩膀上的伤口，定是凌子音的鞭子造成。
他的心中，已杀意滔天。
凌子音？凌子梵的妹妹，大齐明舒长公主的女儿，兰音郡主凌子音？凤羽的脑海里浮现出眼前白衣少女的信息。看着她身上和萧然一模一样质料的白衣，看着她望向萧然的痴迷目光，凤羽心里冷冷的笑了。
她没有理会凌子音的话，随手挽住萧然的手臂，懒懒一靠。
这么懒懒一靠，萧然鼻端就闻到淡淡的香味，这香味若有若无，是处女肌肤上天然的香，清新而幽远，让他瞬间心跳加快，身体里有暖流开始涌动，心中的杀意竟渐渐消散。
凤羽靠在萧然肩膀上，头顶正好和他肩膀齐平，她忽然抽抽鼻子，笑起来：“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很好闻。”
是真的很好闻，凉寒淡雅，让她想起开在雪山冰崖之巅的莲花。
凤羽只是这么一靠，一嗅，一笑，凌子音俊俏的小脸顿时白里透青，青里泛紫，眼睛都快冒出火来。她手里鞭子扬起，劈头盖脸的朝凤羽抡过去。
萧然一把抓住鞭梢，森寒的目光盯着凌子音：“凌子音，定国公府的凤大小姐，也是你能这般羞辱的？看在明舒长公主的面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回去吧！”
“哈哈，原来她就是那个窝囊废凤羽？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弃婚私逃，勾引我哥哥，现在又勾引然哥哥，我先打花你这张天生贱人的脸，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凌子音听完萧然的话，反而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听说连定国公都不怎么待见这个女儿，嫡女又怎样？只要敢和她抢然哥哥，就得死！她才不相信，定国公府会为这样的窝囊废得罪将军府，她娘可是明舒长公主，先皇最宠爱的公主，大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长公主！
凤羽一直没说话，只是斜睨着凌子音，如渊黑眸自然而然带着睥睨之意，让骑在马上的凌子音感觉反而是凤羽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这感觉让她更加不爽。
萧然眸中已经浮出了杀意，他手指上白光一闪，就要用真气绞碎马鞭。但是凤羽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马鞭，冲萧然淡淡一笑：“你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凌子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窝囊废终于知道害怕了？
凤羽又接了一句：“被喜欢而求之不得的男人打，对某种女人来说也是种享受。”
侍立在身后的惊云忍不住问道：“还有这种女人？”
凤羽一笑：“林子大了，什么样的贱人都有。”
萧然心里的杀意硬生生被凤羽的话给一扫而空，这女人还真是他的克星！
凌子音快要吐血。
凤羽扯过萧然手里的鞭梢，转头看向凌子音：“长公主生出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啊。”
凌子音用力一扯马鞭，却没有扯动，她看着凤羽清丽无双的小脸，心中嫉恨之火熊熊燃烧，尖叫一声：“贱人，我杀了你！”整个人就从马背上跃起，临空扑向凤羽。
凤羽手心真气一吐，手腕一甩，马鞭另外一头的凌子音只觉得握住马鞭的掌心就像被火烫了一下，她啊的一声松开手，马鞭柄忽然像条蛇般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正抽在她的肩膀上。
和凤羽肩膀上鞭痕的位置一模一样，只是鞭痕更深，瞬间白色的衣衫就染红了一片。凌子音扑在空中的身体也被这一鞭抽到了地上，正跌在凤羽的脚边。她扬起小脸，眼睛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个窝囊废居然敢打自己？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