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夜依然寂静。
风乍起,以丘陵为中心,方圆百米范围内的野草和躲在草木中的野兔蛇鼠瞬间变成了碎末,裹挟在风中,如浓雾覆盖住了整座丘陵。低低的歌声、琴声、笛声从浓雾中传来。
一顶华美巨大的紫檀木坐辇从雾中飞出,黑色的纱幔在坐辇四周飘拂。
坐辇中央,斜倚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黑色绣紫色云纹锦袍,长长的衣幅从辇边垂下来,风吹过,翻飞的衣幅如紫色的火焰在黑色炼狱中跳跃。
少年长长睫羽垂下,投下一抹阴影,似正在沉睡。他完美的唇如涂了暗红胭脂,在如雪肌肤的映衬下,诡美瑰丽。宜喜宜嗔的容颜不辨雌雄,穿着男装,他是潋滟倾世的男子,若换上女装,就是明媚无双的女子,这是种不辨男女的美,邪魅至极。
正是来自浮云雪域的紫夜。
紫檀木坐辇由十六个面目俊美却又异常苍白僵硬的少年抬着,俱是一身黑色锦袍,同夜色融为一体。坐辇后面是排列整齐,足有上百人的黑色劲衣男子,个个面目阴沉,手上拎着巨大的双刃斧头,斧刃上闪着寒光。
小镇外,已经用粗木架起了屏障,数百名青色劲衣汉子弯弓搭箭,对准了那抬着坐辇缓步而行的黑衣人。他们凝重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紧张和嗜血的兴奋,身上透出的杀气显示出他们都是在生死之间走过的人。
坐辇上的少年依旧闭着眼睛。
那些拎着大斧的男子,却如黑色的潮水,从躺椅的两边倾泻而下,向粗木屏障这里席卷而来。
黑色的潮水进入箭程范围内时,嗖嗖破空声响起,无数长箭挟着劲风射出。
大部分长箭都被黑衣男子抡斧震飞,小部分的长箭射在他们身体上,可是箭头仅仅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就掉了下来。
青衣汉子们先是吃了一惊,他们一箭之力,足以射穿虎豹,可是这群黑衣人的身体,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由铁石铸成!不过青衣汉子很快回过神来,见长箭奈何不了黑衣人,顿时拔出腰刀,刀身映着星光,是说牧痢�
黑衣人很快冲破了屏障,同青衣人展开了近战,局面顿时混乱起来。
在青衣人后方数米远,站着十几个同样身穿青衣的人,他们只是随便站在那里,但身上透出的气势就如无形的刀剑,只是目光接触,就让人如被刀割,如被剑刺。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人的武器只是一根还长着叶子和白色花朵的花枝,可是他每一次挥动花枝,就会有一片花瓣旋转着飞出去,等花瓣再旋转着飞回来,已经变成深红色,散发着腥味。
还有一个人举着火把,火把在他的手里随意挥动,就像在驱赶蚊子,可是从火把上会时不时腾起一道炽热的火焰,射向黑衣人。凡是身上沾了火焰的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在武道上都颇有造诣,而那些青衣汉子则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虽然不是修武者,在力量上无法同黑衣人对抗,但是因为丰富的经验,默契的配合,还是能够和黑衣人缠斗,而且多了身后那些武道高手的相助,一时间战局陷入了胶着。
紫檀木坐辇上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羽下,一双慵懒如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说不出的妖娆邪魅。他用带着倦意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前方的战场。
“鬼五,怎么还在镇子外面磨蹭?”紫夜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说不出的妖娆魅惑意味,像是正在对情人呢喃。
躺椅旁边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融入在夜色中的身影慢慢显出,出现了一个魁梧精壮的男子,一身黑衣,面蒙黑布,黑沉沉的眸子亦如黑夜。他恭恭敬敬地说:“似乎有什么人得知了我们的行踪,在这里设伏拦截我们。不过这些人不算什么,少宗主您只要再稍等片刻,我们就能把他们都杀光。”
“稍等片刻?”紫夜的声音依旧是还没睡醒的慵懒妖娆,可是鬼五的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属下现在就过去把那些碍眼的人都杀掉。”鬼五身上的黑衣忽然如雾气般朦胧起来,身影竟似要在原地消失。
“我可等不及。”紫夜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竟显无双艳魅,就连鬼五都忍不住觉得喉咙发干,连心跳都似要停住。
紫夜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了一只硕大的蝴蝶,深紫色的蝴蝶翅膀上,缀着黑色的花纹,诡异妖娆。他对着蝴蝶轻轻吹了口气,深紫黑纹的蝴蝶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不见紫夜有什么动作,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坐辇上,只见空中虚影闪过,等紫夜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落在了青衣汉子的后方。那朵深紫黑纹的蝴蝶落在他的左肩上,如一朵来自幽冥的花。
紫夜轻灵的身体如影如雾,轻轻贴在了那手持花枝的高手身后。
他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猎物的喉咙,右手中亮光一闪,几不可见的透明丝线已经刺进了猎物的胸口,丝线尽头迸发的劲气,立刻震碎了心脏。而猎物发出的惨叫声刚冲到喉咙的地方,就被硬生生扼住了。
这一切几乎都是瞬间发生,这名在武道上造诣非凡的高手,在心脏破碎前,手里的花枝正迎回一片滴答着暗红色水珠的花瓣。
而当这名高手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旁边的三个高手的心脏,一一被紫夜手中的细丝震碎。
领头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火把,是众武者中修为最高的。他看见如同鬼魅般的黑衣紫纹少年只是几个闪身,身边的高手就纷纷倒下,顿时又惊又怒。
只听他发出一声大喝,火把开始疯狂的舞动起来,一簇簇的火苗在他身周出现,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道火墙,从火墙中,有一缕又一缕如箭般的火焰刺向少年。
可是,那些火焰刚刚离开火墙射出的瞬间,诡美轻灵的少年身体已经穿过了火墙,温柔无比的贴在了他的身后。
火墙轰然散开,随即湮灭,领头高手睁大双眼,低头看着胸口上忽然炸开的一个大洞,几不可见的透明细丝上面,挑出的心脏还在跳动。在他身后,那妖娆邪魅中带着朦胧睡意的双眼,已经看向了天际。
灰蓝朦胧的天空,只剩下几颗星子还在挣扎着闪烁。
这个时候,凤羽的马车,刚刚驶离定国公府。
------题外话------
紫夜来了^_^
第四十一章 黑马傲娇
夜已深,齐都南郊三百里乱峰岭下,威远军大营。
除了巡防的士兵在来回走动,营地里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帐篷里传出士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营地中央大帐本是孟世绩的帐篷,但是楚王萧然既然来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楚王殿下歇息之处。
帐篷里,孟世绩已经离去,萧然负手站在案几后,盯着上面的地图,璀璨的眸光愈发清冷。
眉清目秀的惊云端着热茶,伺立在旁边,见主子这样一动不动站了半柱香时分,他手里的茶都快变凉了,终于忍不住怯生生说道:“主子,还是先喝茶歇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往第三峰。”
“惊雷那面有消息过来吗?”萧然没有理会惊云哀求的目光,心思转到了别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时辰前传过消息,明舒长公主和定国公府韩二夫人那里都没什么异动,梵世子昨天孤身一人到了波若寺。他三百精锐手下还有十几个高手扮成普通护院,进了礼佛镇,暗中封锁了波若寺外围出入道路,以防有不轨之人进入。”
“没有凌子音来挟持长公主,以长公主那样心高气傲,跋扈骄纵的性子,不会放过得罪她的凤羽。只是凌子梵既然当众和凤羽立约,长公主为了维护梵世子的面子,应该不会在波若寺之约前发难。”萧然推算一番,却总觉得不安心。
“主子您就放心吧,有梵世子的三百精锐十几个高手隐在礼佛镇,寻常人也不敢在礼佛镇闹事。出了礼佛镇就是波若寺的地界了。波若寺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咱大齐第一大寺,悟苦大师又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惊云说到这里,萧然忽然眸光一寒,打断了他的话:“以凌子梵的行事,在小小一个镇子,出动这许多人手,必然有异。”
“也是啊,礼佛镇离齐都这么近,犯不着如此大惊小怪吧……”
萧然眸光忽然森寒,有若实质的寒意弥漫开来,整个帐篷都似变成了冰雪天地。
“主子,怎么了?”惊云险些把手上的茶杯摔掉了。
萧然璀璨的眸子缓缓抬起,森寒的目光似已穿透帐篷,穿透高大的齐都城,越过数百里的距离,落向了礼佛镇。
“惊云!”
“是,主子!”
“从现在起,我带来的三千精兵就交给你来统领。对付几个光明教余孽,你若不能把他们都活着带回齐都,就自己找个地方挖坑埋了吧!”
“啊,主子,那您……”惊云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了。
“我要赶到礼佛镇!”萧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慢慢说道,“不过去看一眼,终究不放心。”
咣当一声,惊云手里的茶杯终于掉了下去,摔成了碎片,凉茶溅了惊云一脚。
“主、主、主子,您说、说、说什么?您什么时候有心了……啊,不是,您怎么那么关心?难道,难道是因为凤、凤大小姐?”惊云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萧然眸中一寒,瞪了惊云一眼,惊云赶紧低下头。
“你主子我什么时候会为个丫头不放心?那丫头只是有点利用价值罢了,记住了!以后再胡言乱语,你自己把舌头割了去吧!”萧然冷冷的说。
惊云嗫喏着应了声,但是滴溜乱转的眼珠,显然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可是不大相信主子这句话呢。楚王和定国公府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去后,安国公和右丞相可都是透露出要和主子联姻的意思呢,那两家女儿的利用价值,可比凤大小姐大多了。
见到惊云做出低头认错状,萧然才收回目光,用传音入密之法低唤一声。不一会,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起来,一个硕大的黑色马头探了进来,马嘴不知道在嚼着什么,唇边还粘着一片粉色桃花瓣。大大的马眼睛在看到惊云的时候,很是抬高了几寸。
可惜这是一双马眼,要是一双人眼,那么惊云就可以很轻松的看出来,这厮是在表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马眼只在惊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立刻看向了萧然,随即,那傲娇的、高高昂起的马头立刻俯下去,好让它可以用一种仰视的角度去表现对主子的崇敬。另外,它厚厚的嘴唇也大大咧开,露出讨好一笑,上下两排大牙里的桃花瓣顿时纷纷落下。
这样的表情,完美的阐释出了什么叫做狗腿。
大黑马是萧然的坐骑,比寻常马高大许多,鬓毛也比寻常马长很多。每当它奔跑的时候,高高扬起的鬓毛,就像缠绕在马颈上的云,拉风之极。它通身漆黑发亮,只在左侧腹部有一个巴掌大小,状如梅花的白印。
萧然拍了拍大黑马的头,转身出了帐篷。大黑马像温顺的小孩一般,乖乖跟在萧然身后。
当然,它只对萧然一个人如此温顺,若是换做别人,别说想骑它,就是想靠近它,它也会毫不犹豫的踹之、咬之、踏之……。
萧然刚刚翻身上马,周围的帐篷突然打开,一队队甲胄整齐的士兵从帐篷里走出来,以萧然为圆心,一层一层向外蔓延出去,挡住了出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