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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仙古]琼华掌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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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葵在法术的治疗下渐渐清醒,她睁开眼睛,一时有些发呆:“我——刚才… …”
龙阳道:“妹妹,你怎么样了?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夙瑶手中接过龙葵,惊觉她几乎没有重量,不知什么时候,她竟变得如此消瘦。
夙瑶道:“莫急,小葵无事。”
龙葵虚弱道:“皇兄?我方才——发生了什么?”
夙瑶看着重楼:“是不是你做的?”
重楼挥了一下手中的剑,阻拦在他面前的一排架子喀拉拉断成两半,码放整齐的竹简,离得近些的都化作了飞灰:“我?哼,如果我做了什么,她如今还有命在吗?”
夙瑶半个字都不信:“除了你,谁能把这里弄成这样?”
龙葵道:“我想起来了… …方才,这位… …这位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抢了剑就挥了一下,就像刚才那样——我没注意,就摔在了地上。”
她十指扣着龙阳的盔甲,细细的,还在颤抖,脸上满是惊怕。龙阳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了… …王兄在这里,别怕。”
夙瑶叹气道:“重楼,你!唉… …”
重楼提着剑,仿若未闻,道:“这剑确实不错。”
站在姜王宫的金顶上,天高云淡。夙瑶的发丝未曾束得紧,几缕顺着风飘扬,高高飞起的时候,仿佛能触及苍穹云朵。她侧脸对重楼淡淡笑道:“没想到你肯伸手。”
重楼鼓动着双翅,悬停在夙瑶身边,脚下踏空一尺,一直不曾落下来。他俯瞰着全城,风不算小,却连他的衣角也未曾吹起。他扫了夙瑶一眼道:“若非他是飞蓬,我岂会帮他?”
夙瑶嘴角的笑意枯萎了些许,她将视线投向远方,道:“他不是飞蓬。”
重楼抱着手臂,冷哼道:“他不是飞蓬,他又是谁?”
夙瑶道:“自然是龙阳。”——凡人龙阳。
重楼道:“你难道真能分得那么清楚?”
夙瑶没想到他忽的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夙瑶看着脚下墨点一样的缓缓移动的姜国人,在指挥下调度有序,向着王宫的方向聚集。离日落的时辰已经不远,她心中的倦怠之意忽然浓重得无以复加。
在日落前,军队森严地排列在广场上。在夕阳金色的照耀下,仿佛涂上了一层坚固的金色战甲。
——“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何必多言,速速离开就是。”
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夙瑶看着空荡荡的城池,道:“或许他们有一天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破冰归来

从半山腰往上望,无尽石阶似乎要一直通到天上,浮云凛冽。石缝中生长的草木俱都苍劲,四时不凋。
夙瑶提着裙裾,拾级而上。
重楼在片刻前越空而去,夙瑶沿着平整的石阶一步步走上去,既不快,也不慢。
石阶曾是她走惯的,在幼时,她在这万丈台阶上无数次往返,初时也气喘大汗,过了一二年,渐渐也如履平地,气息匀调。她走熟了之后,师傅就慢慢叫她一些心法剑招,有了身体底子,她学的很快,或许是太快了一点,所以后来她所成平平,才格外教人失望。
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意识到快并不是一件好事的。
如今她不疾不徐顺着石阶往琼华走,步伐既不大一点,也不小一点,裙摆下的青布鞋,轻捷点着石阶。
琼华宫远远在望,已能看见山门前的神道柱流云蟠龙,朝天吼蹲在承露盘上的剪影,逆着日光,不甚分明。
意想不到的人拦在山道中间,握着剑,皱起的眉心中,火红的印记灿灿如阳。
夙瑶留下寒器的时候便知道青阳重光会迫不及待释放玄霄,是以其实并不惊讶。
火焰的气息如此浓烈,靠近玄霄,空气也似乎起了火焰的波纹,但他的神情冷淡,并无狂躁迹象。
以夙瑶水灵之体,站在他身边多一刻都觉煎熬。她将将在他三步之前停住,微扬起头,对着他道:“这么些年,师弟总算从玄冰中出来了。也算不辜负我当初将你冰封之时的承诺。”
她自是应许过,他日要尽力要为玄霄寻找望舒,压制炎阳,助他重获自由,摆脱反噬之苦。但玄霄以为她只不过口上锦绣,腹内狠毒。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失望而后绝望,脱身遥遥无期,岂能不怨不恨。
第一个三年时,他想,如果她能放他出来,他会十分感谢她;第二个三年时,他想,如果她能放他出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第三个三年时,他想,如果她真的有一天放他出来,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三年又三年,今年,又是第几个三年?
朱颜未老的师弟站在台阶前,手握长剑,轻声问她。
“所以,你如今便是来杀我的吗?”夙瑶亦是轻声回答。她惯用的刺云还放在琼华宫的寝殿中,
她手一抖,一支冰刺出现在手心,贴着手指几乎无形无迹。
他们相对而立,长风过袖,面上神情俱是平和,谁能想到生死搏杀或许就在须臾。
毫无征兆地,玄霄大笑起来。
“师姐莫非真的以为玄霄是此等狂徒?放心,我虽受炎阳之苦,无辜受冰封十几载,也知此事怪不到你头上。若真的不分是非,不理因由,我岂非是个蠢材?”
夙瑶舒了一口气,掌中冰刺却尚未收起。坚固的冰刺散发着寒气,她掌心紧密贴着的地方开始泛青,砭人肌骨。
玄霄收起羲和,目光中蕴蓄着清浅的笑意:“掌门师姐当真谨小慎微,莫怪能稳坐这个位子这么多年。”
这一句“掌门师姐”含着的讽刺之意如风过耳,丝毫未能让夙瑶动一动眉。她收起冰刺,玄霄的目光在她掌心转过,笑而不语。
夙瑶淡淡道:“武不成,总要文来就。琼华不养无用之人,哪怕是掌门,也是一样。”
玄霄哂笑道:“凝冰为刺倒也寻常,难得这根冰刺竟有冻伤主人之威,师姐这多年,境界不同以往。”
以水灵之体驭冰,艰难不须细说。哪怕如当初夙玉天水违行之体,做到冰化外物虽简单,却无多少威力,更不可能伤及夙瑶这等躯体坚韧的修行有为之人。
若是夙玉当年修炼至今… …想必… …
他心中一凛,急忙收拢心思,心中猛然窜起的焦虑苦痛却毫无淡去迹象。
夙瑶将他眸光陡然一红的情形收入眼底,心中泛起了一些担忧。羲和是何等霸道的兵器,她当年亲眼看着它铸造,剑成之日,承天剑台半数没入焦土。这般汹涌的火灵,只怕区区三件寒器还不够压制它的威力。
她上前,二指搭在玄霄的脉门,玄霄虽一惊,但并不甩开,而后更是坦然——纯正的水灵力源源不绝输送到他经脉之中,修复因炙烤而面目全非的脉络,清凉适意,暂时中和了乱窜的羲和炎阳。
他垂下眼睛看着夙瑶还搭在他手腕的两根纤长手指,回忆起她方才捞起他手腕的动作,极快、极准,竟令他也毫无躲闪的余地。
她何时竟如此出乎他的意料了?仔细想想,自那次他灵气暴动,直欲破冰入魔的那一天,她展现的不俗实力,也不似从前那个平淡木讷,毫无所长的大师姐。
他心情复杂地笑了起来,夙瑶收了法术,略有奇怪地看着他。他正了正神情道:“多谢大师姐出手相救。”
夙瑶摇首,略显冷淡地负手道:“玄霄,你的心中太多杂念,肝火太盛更襄助炎阳,若是不能做到少动心念,少行内息,我帮得了你一次,未必能帮你第二次。”
玄霄垂下手,下意识去摸羲和的剑柄,袖子滑下来笼住了半边剑身,剑鞘上镶嵌着大颗的朱松石与碧晶,硌着掌心,微凉。
他的神情便有些说不出的怅然:“身在红尘岂能真正免俗?哪怕是九天仙人,就真能清净无忧吗?——何况我辈。”
夙瑶稍觉情形怪异,就见玄霄神情一转,带了些微揶揄道:“倒忘了还未恭喜大师姐。”夙瑶蹙眉道:“此话何解?”
玄霄带着奇异的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青色帖子,手腕一抖对着夙瑶飞过去。
刹那间风声骤起,吹得夙瑶耳坠沙沙打着秋千。她伸手出去,在帖子上一弹,青色影子在半空中翻了数周,稳稳落在她手心,她低头看了一眼,险些没失手把帖子掉在地上。
这… …分明是一张婚贴!
夙瑶沉下脸,耐着性子把帖子看了一遍,玄霄看她如临大敌,面色渐白,只觉得十分痛快解气:“竟不知师姐魅力无边,令得清都掌门宁愿以整个昆仑为嫁,求娶佳人。”
夙瑶把帖子折进袖子,问玄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玄霄轻笑一声,似是觉得她此刻的神情十分有趣:“今晨,而且,长老们似乎非常愿意促成此事。”
夙瑶面色一紧,道:“不知所谓!师弟,让开,我要去和长老商议。”
玄霄对她不恭敬的态度毫不惊讶,淡淡笑道:“长老们确实老糊涂的狠了… …”口中虽这么说着,他屹立在原地,毫无让步之意。
石阶修得并不算窄,但也绝不宽绰,也仅约莫容得二人并肩。玄霄站在正中间,边上便无空余令夙瑶通过。
夙瑶身子一晃,已经从玄霄身边掠过。玄霄看得分明,最惊险处,她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陡峭的
万丈山壁上,一只脚有一半都踏空——但竟也被她身法轻妙,面不改色地过去了!
身后,夙瑶理也不理错身而过的玄霄,顺着石阶径自掠去。
寒山渺渺,秋季已是初露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

夙瑶支起手腕,用狼毫细笔绘上符咒。一道道劲瘦的线条盘错,共两道符箓,一为“破真言”,一为“破迷觉”,她呵口气吹干朱砂痕迹,仔细看了,随即拉下衣袖掩住手腕。
“进来。”
慕容紫英敲门的手顿了顿,旋即推门而入,他背着光,面容衣饰皆模糊,脊背微微弯下,遥遥向夙瑶行礼。夙瑶的目光自他蓝色法冠转过,落在他重新抬起的脸上,他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克制与恭谨,对夙瑶道:“青阳与重光长老请掌门去往大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夙瑶轻轻笑出了声,却不置一词。她嘴角的弧度绝非愉悦,目光中如有锋利冰霜,顷刻间便可为刃三尺。
慕容紫英困惑看着她,出声:“掌门?”
夙瑶停住笑,慢慢地说:“紫英,青阳重光寻我何事,琼华上下只怕都已传遍,你不需做如此懵然之态。”
紫英愕然脱口道:“掌门何出此言?此事现今也只几个长老并核心弟子得知——”他话至一半陡然住口,面庞浮现尴尬之色。
夙瑶脸上笑意淡去,眼眸中的寒冰令人窒息。她抿着嘴唇,看得紫英垂下了目光,不敢直视:“我临去前将琼华事务托付予你,你就是这般代行掌门职权的吧?”
紫英喃喃道:“此事重大,紫英一人岂能做主?长老们虽不理庶务已久,但这件事情又有不同… …”
十多年不曾踏出清风涧,何以现今又出现了?难道是因为“关心后辈”?!夙瑶在掠上山时,忽然起了疑心,是以并不急着先去大殿见青、重二长老,先回了寝宫,果然随后就见到了被派来催促的紫英。
她毕竟做了十多年掌门,不再是当年那个大战后、任凭摆布的夙瑶。
她叹了一口气,初秋的日光照在她的瞳仁里,琥珀色,如稀世珍宝密意敛藏。
她问他:“紫英,你觉得昆仑派此举究竟何意?”
慕容紫英慢慢说道:“紫英以为,或另有图谋。但此事如今不详不尽,难以下最终判断。”
他接到婚贴之初便觉得事有古怪,随后长老们暧昧的态度更是疑窦丛生。本想将此事传书于掌门,夙瑶却先他一步归来。
诚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看夙瑶掌门模样,竟是对长老有所怨怼… …这是他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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