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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远山抚额长叹,说起来,他这两个儿子,老大敦厚,老二精明。按理说应该是挺好的搭配,可是问题就在于,敦厚的太过敦厚,精明的过于精明。不免让他有时候会有些担忧。
“二公子!”
沉默间。突地从外面进来一个家丁。打断了一室的寂静。
肖明昆放下手中的帐本,伸指揉了揉额角,“什么事?”
“刚刚收到消息,说端王去了容家的雅间。”
闻言。肖明昆的眼里突地暴出了一丝精光,看得那家丁心底一寒,险些软了下去。
“下去吧!”
挥退了家丁,肖明昆这才扭头看向肖远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爹!看来传闻不虚啊,这一次,我们只要打败了容家,就不愁端王看不到我们。哈哈!”
肖明昆的反应,让肖远山愈加满意了起来,点点头,“嗯,不错不错。不焦不躁,做生意就是要这样,不要光看一时成败,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哇,哈哈!”
肖家这边气氛融洽,而容家那边,气氛却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全是因为那个王公子,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总是想方设法的打听着林雪儿的来历。比方说现在,他又在问她,“你祖上是京城人士吗?看你饮茶的习惯同我们挺像的。”
这话说的,却是事实。
元镇靠近南方,此间人生活习惯大多与南人相同。如喝茶,北人习惯将茶叶放于茶碗里冲泡而饮,好饮浓茶。而南人则习惯将茶放于茶壶里冲泡,再取水饮,茶色清淡。
方才容华命人泡茶的时候,就是以南人的方法冲泡的。林雪儿见那茶汤寡淡,不由皱了皱眉,而一向爱女如命的林随风如何不知她的习性,当下就新取了茶杯,冲泡了一杯浓浓的茶来递于她。
这一点,却又被那王公子抓住了,于是就有了上文的发问。
面对王公子孜孜不倦的打探,林雪儿有些烦躁了起来,她放下手中茶碗,抬眼淡淡的看向王公子,一看她这表情,月君就暗道,坏了!
而林随风则是一脸的骄傲,抱臂立于一旁,说起来,他最喜欢看的事情,就是他这个女儿用各种大道理修理那些人了。
“你可为大丈夫?”
听到林雪儿开口,月君脸色一苦,不由有些同情的看向了王公子。往边上挪了挪,死道友不死贫道,我还是让开点不要遭了那池鱼之殃就好。
“当然是啊!”王公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口答道,又拍了拍胸脯,呯呯有声,“如假包换!”
“既为大丈夫!又如何会喜作那些个无知妇人八卦之举?殊不知,丈夫坦荡荡,那些个蝇营狗苟的小事,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说完,林雪儿将手中茶碗重重一顿,抬头看向月君,“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林雪儿转身又看向容华,“今日多谢容公子的款待,只是有一点,我却要指出来。”
看林雪儿脸色不善,容华唇边勾起了一丝笑,偏了偏头,“请讲!”
“圣人有云,其身若何,不若看其友人。说的就是一个人的品行,可以从他的友人身上看出来,”说到这里,林雪儿将身子福了福,神色颇为不善的扫了扫正将眼盯着这边的王公子,“与这位公子为友,可是会损害容公子的声誉的!”
说完,林雪儿就一拉月君文溪,转身就走。
月君只来得及扭头对着容慕锦扬了扬手中的香囊,道了声多谢,就被林雪儿拉着匆匆而去了。
听着外间林随风忍俊不禁的笑声,留在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容华先反应过来,指着面色忽白忽红的王公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端王,你今日,可是丢人了!被一个闺阁女子这样责备。”
原来,这人竟就是肖家人口中的端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姓名。
那端王想来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爽快人。此时听容华如此打趣自己,也不恼,只拿了茶杯,抿了一口,神色间颇有些疑惑,“这林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听到这里,容华神色一正,想到他方才一直在打探林家的来历,他不由有些疑惑了起来。“端王。你看出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在意林家的来历?难道他们家。有什么不妥?”
“没有,就是觉得她长得挺像,”端王摇了摇头,突地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顿住。转头笑着拍了拍容华的肩,“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姑娘长相颇为惊艳罢了!想着,或许可以收进府中为一侧妃,哈哈!”
容华眼光一闪,没有再说什么。刚刚端王明明想说的是林雪儿长得像某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临时打住了。不过天家的事,向来复杂,既然人家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这点进退,容华还是懂的。
当下他也哈哈一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与端王讨论起其它来。
而端王的心底,却是在暗自沉吟。这个消息,要不要传回去给皇兄。眼下京都里的形势一片混乱,又有着那样的传闻。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他不确定自己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去,会激起怎样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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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同林随风一起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女孩子一路走着。
林雪儿一身雪白素锦的衣裙,头上一枝碧绿的玉步摇,耳上也坠着同色的坠子,随着走路,摇曳生辉。反观月君,一身简单的棉布衣裙,乌黑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垂云髻,多余的头发,用红绳扎着,编成了一股大辫子,甩在身后,浑身上下没有半丝装饰。
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了道旁的饰品摊子。
林随风一回头,正好看到天音目光游移在饰品摊子上,早已明了他的心思的林随风不由哈哈一笑,将手搂了天音的肩膀,“想给姑娘家买礼物?来,林叔叔教你!”
天音有些不信的抬眼看着林随风,却被他一把拖了过去,“来,我跟你说啊!这女孩子的礼物,一要精,二要巧,三要……”
月君耳尖的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失落感来,“师兄要给女孩子买礼物?不知道是哪家女孩子这样荣幸。”这样同林雪儿说笑着,月君并没有发觉,她的语气里有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酸意。
不多时,天音便同林随风选好了东西走了过来。
月君状似无意的问了句,“选了什么?”
破天荒的,天音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林随风,见他鼓励的点点头,这才抬眼淡淡的笑,“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听到天音如此说,月君心底那股子失落的感觉越发的重了。满心失落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天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林随风正站于一旁,同林雪儿在挤眉弄眼,“哦,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月君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觉得自己心头酸酸的,似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而车内坐着的两人,一个是向来有书就不闻外物林雪儿,一个天真懵懂的文溪,谁也没看出来她的心思。因此当车马停在元家门前的时候,月君心底的酸涩之意达到了顶点,几乎就要落下了泪来。
她匆匆跳下马车,同林家父女道了别,扭头就往里走,引得林雪儿一皱眉,“君姐姐怎么了?”
林随风摇摇头,哈哈大笑,将食指竖在唇边,“不可说,不可说!”
第88章 君心妾心两相似
呼,终于表白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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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晚饭,月君心里仍是闷闷的,她拎起放在墙角的背篓,跟祝芹打了声招呼,“娘!我去采点冬麻回来,明天给你炖鸡吃!”
“小心点!”祝芹还在叮嘱,月君就已经没有了人影,祝芹扶着腰挪出来,看着微微晃动的门页,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天音正在院里教文溪识字,看到月君出门,不由出声,“你要去哪儿?”
心里有些烦乱的月君胡乱点了点头,就甩手出门去了。
来到培园天麻地边,月君将锄头一丢,呆呆的看着眼前长得整整齐齐的一片天麻,“我这是怎么了?”
自从集市天音买了神秘礼物回来,她的心里一直就烦乱不安,刚刚甚至连跟他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月君的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来,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得了什么怪病?
虽两世为人,但月君却是没有体会过情窦初开的感觉。前世的时候,她谨遵元学承的教诲,刚刚成年就嫁于了方立名。嫁给他之后,所做所为,无一不是谨遵女诫教诲,打理家事,为方立名裁衣做饭,全是因为女诫上说这是身为人妻的责任义务。因此,活了一辈子,她竟不知情为何物。
此时情动,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怪病。
“师妹!”
正自发着呆,身后突地传来了天音的叫声,清清淡淡的,一下就将月君心头的烦乱冲淡了不少。她回头,眼底有着惶惑,“师兄?”
“怎么了?”
看月君的情绪不对,天音不由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将修长的手掌抚在月君额发上,“不舒服?”
天音温和的声音。让月君心底莫名的一阵委屈,她眼圈一红,险些落下泪来,“没,没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没着落得很,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
她抬头,“病”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正正撞进了天音关切看着自己的眸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月君呆呆的看着天音的眼。心底忽尔迷糊。忽尔清明。
看到月君迷糊的样子,天音突然面露不安之色。他心下忐忑着,迟疑着……
天音耳边又响起了林随风的话,“女孩儿家。怕羞!所以身为男人的你,就要主动一些!不管什么样的礼物,心意最重要!”
他一咬牙,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银簪,在他修长的指间颤动着。蝴蝶的眼睛,用嫣红的相思豆制成,蝶翼闪动间,夺人心目。
“呃,这个。”天音闭了眼,几乎是鼓起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支银簪送到了月君面前,“送给你的!”
看着眼前的银簪,看着那上面鲜红欲滴的嫣红相思豆,月君心头豁然开朗。折磨了她一下午的不安。失落之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满足之感。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眼前晃动的蝶翼,让月君眼前一阵恍惚,她伸手入怀,探手捏住了那方玉蝶——刻有天音名字的玉蝶,心底有种陌生的情感在发芽,在喷发……
月君喃喃的语声让天音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人清秀的侧颊,天音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接了过去,“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师妹,我,”天音张了张嘴,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了,难道自己真的要如林随风说的那样,对着月君念一遍“关雎”么?这样的话,太过直白,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耳边天音的声音让月君的心跳如雷,脑袋里一阵阵的轰鸣,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探究地望向天音,他要说什么?他想说什么?
铅灰色的天空下,少女清秀的容颜,还有那双如一汪清泉般的眼睛,竟让天音感到了一种若是再看下去,就会灼伤自己的错觉。他将头微微偏了偏,终是将心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师妹!我,我想,我不想出家了,师父说得对,我还有尘缘未了……”
说完,天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为情,他将手中的银簪往月君手心里一塞,匆匆转身就要离开。
天音身子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