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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元学承不知何时回来了,看天音在,一时技痒,竟然把棋盘搬了出来。自家爹爹下棋时的德性,月君是知道的,上次把普慧大师搞得跳脚,现在,她可真怕天音也会被他搞得无语而逃。
眼看着元学承又要悔棋,月君忙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棋子,胡乱落在了棋盘上,“好了好了,这盘你输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看着月君随意落子,天音眼睛不由一亮,她这随意一落,竟然还真的把元学承一直想要救活的一片棋子给活了。
但看着月君忙不迭要收了棋盘的样子,天音只微微一笑,探手将棋盘一袖拂乱,依言起身而去。
元学承有些惋惜的叹着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唉,难得天音好脾气,任由他悔棋不说,还偶尔会提示他要怎样悔才好。月君这丫头就给他搅了,他自觉这一局,他可是长进了不少,要是再让他对上普慧,定会让他吹吹眉毛。
吃过了饭,天音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月君不再挽留,虽说他们是方外之人,可是这年节,想必还是要准备一番的。
***
月君看着祝芹动作利落的宰着鱼,去鳞开膛割腮。再看一眼,家里每年都会准备,但却永远也没用上的回门礼。前世,月君从不过问家里的大小事情,因此她从不知道自家的外公外婆是在何方,只是知道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祝芹都会偷偷准备一份年礼,藏在厨房,但似乎从没送出去过。
今次重生,她还没有机会过问此事,此时见祝芹又是那样偷偷做了一份红豆腐放在一旁。这是元镇的习俗,女儿回娘家,必须带一份红豆腐。
她想了想之后抬头,状似无意的问,“娘!我们怎么没有外公外婆啊?”
祝芹正切豆腐的手一颤,将豆腐的边沿给刮掉了一块,脸色也有些苍白了起来,抬头厉声喝道,“谁说你们没有外公外婆的?”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月君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听月君这样说,祝芹噎了一噎,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看向神色颇为倔强的大女儿,声音涩然,“他们,是商人,你爹爹他……”
听祝芹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说来,原来,那祝家邻镇的一个小富之家,家里虽说没有良田千顷,却也有几百顷。这祝芹嫁人之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葱水的千金大小姐。
祝芹嫁过来的时候,正是元学承考上秀才的时候,当时祝家看重的就是元学承的学问。想着他有着一日,不说飞黄腾达,得个一官半职也是可以的,祝芹跟了他,也不会受苦。可惜天意弄人,元学承自中了秀才之后,就没能再有寸进。又加上元学承为人古板,祝家就想悔婚,是祝芹不愿,一心嫁了过来。
元学承娶了祝芹之后,当初两家倒也来往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一是因为元学承为人太过清高,总是瞧不起祝家。再则元学承竟然不知从哪里听来说祝家当初想要悔婚的举动,于是两家便慢慢绝了交往。这就苦了夹在中间的祝芹,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家人,一边是相依相偎的夫君。
听完之后,月君沉默了半晌,看着自家娘亲略显得凄苦的面容,再想想最近元学承的变化,她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既然他可以忍受自己出去倒卖药材,那么,接受外公一家,应该也没什么难的吧?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月君早早的就起了床,伺候在元学承身侧,看他兴致盎然的提笔写着对联。
看着元学承笔走龙蛇的写下,“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以及横批,“四季长安。”
月君上前帮他将对联放到一边用小石子压好,突然开口说道,“爹,我昨天晚上梦见一个老妇人。她说是我奶奶,还骂我不孝!”
元学承不以为意的笑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长的什么样子的?”要知道,他自幼是孤儿,并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所以此时听月君一说,不由有些好奇。
“嗯,满脸皱纹,全身笼罩在白光之下,并没有看清楚。只记得她狠狠的骂我,说我不去看望我的外公外婆,是为不孝!”月君挠挠脑袋,作出一副迷惑的样子,“爹,我们有外公外婆吗?”
正研着墨的元学承手一僵,不由想起昨天夜里,妻子在梦里低泣,声声叫着娘亲的样子。
月君蹲在地上,偷偷抬眼看着元学承愣愣的呆在原地,嘴角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
“啊,我去看看娘那里还要我帮什么忙不!”月君起身,伸了伸懒腰,对仍是呆立在原地的元学承道,“爹,你先写着,等墨干了叫我!”
元学承无意识的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着刚刚月君的话,“不孝……吗?”
说起来,其实祝芹娘家对他着实不错了,当初他娶祝芹时,身无长物。若不是他们帮衬着,他又如何能买得这样一座宅子来安置家人?虽说他们是商人,可其实并没有一般商人的铜臭气,就算当初不想把祝芹嫁过来,也是害怕自家女儿过来吃苦,而不是因为其它。
说到吃苦,元学承心里一涩,看向正在灶间忙碌的祝芹。当初她在娘家时,何曾这样烟熏火燎的过过日子?可是跟了他,却是日日过着这样的日子,也未曾听她抱怨半句。而自己却因为看不起她娘家是商人,而蛮横的断绝了两家的联系。
月君跑到灶间,对着祝芹得意的一笑,竖了竖大拇指,“娘!成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跟他说,我看哪,爹爹准会同意。”
原来,昨天月君听完祝芹一番讲述之后,月君深深为祝芹感到不值,于是两人一合计,就想出了这么个计策。先由祝芹装睡梦呓哭叫娘亲,最好叫得心酸一点,让元学承内疚,这一点倒不难,祝芹确实是日夜想着自家娘亲的。再让月君来说梦里有人骂她不孝,让元学承反省一下。
当下娘儿俩也不多话,两下就将饭食做好,端上了桌。
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还有祝芹今天略显得有些黯然的脸色,元学承的嘴唇动了动,终是下定了决心,“娘子!今年,我陪你回去看看吧。孩子们也大了,总不能让她们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门亲。”
乍一听这话,正动手盛饭的祝芹不由愣住了,连勺子掉在地上都不自觉,只一脸激动的看着元学承,“相公!你,你说什么?”
看到祝芹这个样子,元学承心里一酸,这些年,苦了她了。他迎向祝芹有些震惊而不自信的眼神,笑了笑,声音越发的柔和了起来,“我说,今年过年给岳家备点年礼吧,我陪你回去看看。”
唉,这几章全部改了一遍,情节没动,只是一些小的错误改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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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拜年 一更
更新时间2014331 20:35:49 字数:3211
原本月君打算陪着祝芹还有元学承在大年夜守岁的,但是奈何现在还是小孩的身体,心有余而力不足。后半夜的时候她终于熬不过,不知何时给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晨。
空气里弥漫着的爆竹的味道,让月君还处于混沌之中的大脑为之一清。她翻身,看着床里面握着小拳头仍睡得香甜的文溪,心里一时充满了感恩的情绪。她恶作剧的将文溪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看到她不适的皱着小眉头,缩紧了手,一副要醒未醒的样子,又赶紧将她的手放开……如此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文溪睡得红扑扑的脸蛋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祝芹从井里汲水的声音,这才凑上去在自家小妹的脸蛋上轻轻触了下,一笑起身。
冰凉的空气激得月君一阵哆嗦,她快手快脚的将放在被窝里捂得暖暖的衣裤套上。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仍是被窗户缝里渗进来的寒风激得缩了缩脖子,月君皱眉跺脚看着新糊了窗纸的窗户,“唉,一定要赶紧挣钱,然后换上那种琉璃的窗户,再在房间里打上暖炉,或者炕也行。”
就着头天晚上煨在灶头的热水三两下洗了脸,月君鼻子一动,肚子里的馋虫被一股的香甜味道给勾了起来。
“哇!汤圆!”
月君风风火火的冲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锅里浮沉的又白又圆的东西。她不由满意的眯了眯眼,话说,她最喜欢自家娘亲包的汤圆了!
一家人吃罢了早餐,月君正带着文溪在院子里玩耍消食,突地门外鞭炮之声大作,震耳欲聋。
“恭喜恭喜!新年好!新年好!”
她好奇的开门,伴随着一把清脆的童音,从门外冲进来两个雪团也似的小人儿。一身雪白的狐皮裘衣,加上火红的灯笼裤还有小襦裙,将两个孩子裹得犹如那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唇红齿白。
其中一个略显得沉稳一些的,用红绳扎着两个小包包头的小女孩儿,不是慕锦又是谁?看着慕锦小脸上淡淡的笑意不似往常那般冷漠,月君欣喜的上前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小锦儿,现在知道笑啦!”
“不许欺负我妹妹!”
月君正爱怜的揉着慕锦的脑袋,旁边突然伸过来一把木头削成的大刀,一个奶声奶气,却故作凶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慕风的头发被高高束起,只在头顶用一个小小的金冠固定住。此时的他手捏剑指,斜斜的提着一把木头大刀指着月君,故意作出一脸凶狠样子,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呆萌可爱,月君不由哈哈大笑,抱头蹲下,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唔……大侠饶命!小的不敢了!”
“咯咯……”
月君搞怪的样子逗得在场三小笑倒在地,一时间,元家大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几人正院子里印着雪人,月君笑嘻嘻的看着慕风跟文溪两人拖着不情不愿的慕锦倒在雪地上,印出几个并排而躺的小小人影。
正自闹着,门外爆竹声又起,就见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迈着沉稳的步伐跨了进来。却是林雪儿,她今天头疏双平髻,身穿嫩绿色印花对襟小祅,肩披银灰色锦毛披风,下身一条柠檬黄色短襦裙,配上脚上一双镶着银灰色毛边的齐膝短毛靴,倒让她显得俏皮了许多。
“新年好!”
似是被爆竹声吓到了,林雪儿白着一张小脸,有些僵硬的朝着月君拱了拱手。
她身后传来了林随风大呼小叫的声音,“雪儿!来!爹爹带你放炮仗去!”
闻言,林雪儿嘴角抽了抽,快步跨进院子,假装没有听到自家爹爹的呼声。月君不由菀尔,“你怕爆竹?”
林雪儿呆了一呆,木着一张小脸,半晌之后才难为情的点了点头,自我批评道,“唉,心性不坚……”
月君一愣,捂嘴偷笑,若是林叔叔知道雪儿是这样一副反应,怕是又要大叹伤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叔叔那样潇洒有趣的人,养出来的女儿,竟是这样的严肃端谨。这总让林叔叔大叹无趣,说雪儿一点也没有女儿家天真可爱,但是话虽这样说,林叔叔还是非常爱林雪儿的,简直可以用爱女如命来形容了。
听说有一次夏天,雪儿不慎得了风寒,高烧不止。睡梦中喃喃着想要吃冰,那时候已经是盛夏时节,不要说元镇了,就算是整个寻阳城内,也只有有数的几户人家用得起冰。外面根本没有卖的,就算有,也只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奴仆偷偷从主家偷出来一点卖的,可以说得上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可是林随风听了之后,二话没说,连夜赶去寻阳城,硬生生在一户人家门外顶着炎炎烈日等了整整一天,只因为听说这户人家傍晚时分会有人出来买一点冰渣。后来好不容易买到冰回来,林随风整个人都被晒脱了一层皮,这件事情,在元镇传得几乎人人都知道。大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