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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燕国朝堂上也是愁云惨淡,前线与契丹人厮杀得难舍难分,从皇帝到大臣脸上都不见个笑容。萧名鼎感觉站在殿里就和站在个坟堆里,快窒息而亡了。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才要松下脸,一道急报送了进来。
内侍拿着纸的手不停地颤抖,声音比手还抖,一字字念道:“萧王在下马关遇袭,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区区四字,让整个朝堂似变成了真正的坟堆。
没了萧和权的燕国就和没了爪牙的老虎,契丹人濒临城下的那天还远么?
萧名鼎有一瞬是暴怒的,想一脚踹翻念信的人,他萧哥怎么可能会生死不明呢!!这一瞬过后他冷静了下来,走出朝不知所措的燕帝跪下:“臣请命出战。”
柴旭也出列道:“臣也请出战。”
萧和权可能战死的消息传遍了汴梁,终于也传进了萧王府中,只不过没人敢说给李嘉听。萧宝宝抱着小小白蹲在树下死命压抑着哭声,眼圈憋得通红,像对小白说也像对自己说:“爹爹没事的,爹爹没事的。爹爹说男子汉一泪千金,宝宝不哭!”
“什么没事?”来找萧宝宝的李嘉歪着头看他,蹲下来轻轻抹去萧宝宝脸上的泪水:“宝宝怎么哭了?”
萧宝宝擦擦眼泪,使劲对李嘉扯了个大大的笑容:“刚刚小小白咬了口宝宝,宝宝疼。”
李嘉当机立断揪起小小白甩了出去:“宝宝不哭,娘揍它。”
小小白滚在地上委屈地扭着,小主人,人家明明没有咬你嘛!
萧宝宝喉咙里滚出呜咽一声,他不能哭,不能让娘也伤心。
李嘉牵着萧宝宝往回走,突然她停下脚步看向墙外,喃喃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时候回来呢?没人能告诉李嘉,也没人敢告诉李嘉。出征前萧名鼎与柴旭一同来看了次李嘉,李嘉抱着萧宝宝在读书,书里的故事逗得她笑得前仰后合,听萧名鼎说他们要走了,歪着头问道:“你们也去他那么?”
萧名鼎看着李嘉无忧无虑的脸庞,有那么一刹替萧和权不值。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生死不知,而她依然一脸无知,怎令人恼怒。他有种冲动,想大声地告诉李嘉:“你开心什么!你笑什么!那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柴旭见势不对,以眼色示意萧名鼎不要多说,转而笑一笑,摸摸萧宝宝的脑袋:“我们去找你爹爹,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娘亲。”
“嗯!”萧宝宝声音哑哑的:“宝宝会的。”
萧名鼎他们走后,李嘉抱着萧宝宝不言不语,她似突然有点冷,将萧宝宝往怀里使劲拢了拢,翻过一页书,仿若自言自语:“你爹爹会回来的。”
萧宝宝抬起头,只见着李嘉的侧脸,那张脸庞的双鬓虽是花白,瞳仁却黑如珍珠,幽然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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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就到了,院子里萧和权与李嘉一同种下的小树掉完了所有的叶子,在呼啸的寒风里簌簌发抖。
即便是入了冬,萧宝宝依旧雷不大动地如往常般早起读书,因着李嘉身子不好,他总是读一个时辰的书才去给李嘉请安。今儿萧宝宝的书读得并不用心,因着昨晚用膳时他娘亲吃着吃着冒了一句:“该回来了。”
谁要回来了,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在萧宝宝坐立难安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声,萧宝宝想也未想将书和夫子的呼喊丢到脑后,迈着小步子风一般地冲出去。
前庭里早已立了个人,长衣单薄,华发皑皑,她静静看着被人簇拥进来的萧和权,忽然嘴一撇抽抽搭搭道:“萧和权,我想你了。”
萧和权怔了一下,话音微缠:“李嘉,你喊我什么?”
63、【番外】三
萧和权这次生还归来的经历可谓是险象环生;人是回来了;可左边一条腿走起路来却不大稳当了。箭头横插进了膝盖里;能没事么,一到阴雨天还钻骨的疼。
皇帝遣了宫中最好的御医来给他整治,老人家揪着眉尖儿在他膝上敲敲打打捏捏;李嘉在旁看得直皱眉,伸手便去拦他:“打什么打,疼不疼哪!”那表情要多凶有多凶;和个护崽子的芦花小母鸡似的。
老太医被她吼得手一抖;下手重了些。萧和权嘶得抽口气,这丫头到底是心疼自己呢还是来害他的,将李嘉扯到了一边,按在小板凳坐下,抓了一把糖果给她,捏捏她的脸:“乖啊,人家给你相公我治病呢,我不疼。”
萧和权的话李嘉还是能进去的,抱着一捧菊糖坐在小板凳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人家太医七十高龄哪受得住这精神压力啊,迅速简洁地诊断完毕,只说萧和权伤了骨头,不过不是大事,养养就好了。
李嘉听完哼了声,太医走后一转头看见萧和权眉间攒着疑惑地审视她,她凶巴巴道:“看什么!谁让你打仗去了,活该!”
萧和权摸摸她脑门,轻轻弹了下,自己嘀咕道:“之前看着不傻啊,媳妇,我是谁?”
“萧和权哪!”李嘉拨开一粒菊糖的米衣,咬一口,酸的她眼睛一挤。
“敢情只记起来我叫什么。”萧和权大失所望,想从李嘉手里拿过一粒糖果,结果遭到她的极力抵抗,萧和权装委屈:“媳妇,你看我都这样了,吃个糖你都不舍得啊。”说着腹诽,这糖还是老子刚拿给你的呢!
李嘉吃着糖口吃清晰,思维敏捷:“吃糖对你的腿有好处么?没好处吃它有什么用呢。”她鄙视地看着萧和权:“一大男人还和我抢糖吃,不要脸!”
“……”萧和权自感没趣地躺在藤椅上,半会功夫道:“媳妇,既然你都说我不要脸了,我就来做点不要脸又男人的事吧。”
“什么事?”李嘉懵懵懂懂地看他,萧和权一看她那无辜的眼神心里一痒,小腹硬得发热,手不规矩地爬上李嘉纤细的肩颈将人带进怀里,循循善诱:“很有意思的事……”
李嘉虽不抵触萧和权平时对她的摸头抱抱,但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和权身上的危险气息,蹭地抬起一巴掌盖住了萧和权的脸:“你想干嘛!”
这一吼吼得有点底气不足,萧和权没伤着之前有两次李嘉闹脾气闹得过了被他收拾过两回,说收拾也没真动手象征性地钳着她轻轻拍了两巴掌。李嘉人傻心思不傻,知道和萧和权硬碰硬她是没胜算的;现在萧和权伤着了,她搞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打过他,万一打过了,他身上有伤,把他打得更严重了呢?
“干嘛?”萧和权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说得忒不要脸:“你呗。”
李嘉木木讷讷地这么就被推倒在了藤椅上,一声也不吱,木木地看着萧和权覆上身子,亲吻着她的额头,嘴唇,脖子……
萧和权挑开她的衣襟时发现她的双肩抖得厉害,一抬头,乖乖,眼睛红得和只小兔子似的,嘴唇都快咬破了,显见被吓得不轻。他还哪敢再继续下去啊,赶紧收拢好衣裳把她给包了起来,搂在怀里哄着啄米似的亲着她的额:“不哭不哭,我的错我的错。”
“你欺负我。”李嘉呜呜咽咽,她不知道萧和权对她做的事的意义,但直觉是不好的。一想自己看他可怜都不打他了,他居然还得寸进尺便哭得更厉害了。
萧和权最见不得李嘉的眼泪,心头和洒了把盐似的,也顾不上嘴里说得是上:“媳妇别哭了,下回我再也不哭了行不!”
“真的再也不了?”
“真的!”
“那行。”李嘉干脆地擦擦眼泪,从兜里拿出糖又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不哭了。”
“……”萧和权气得一口气半天上不来,狠狠在李嘉脸颊上吧唧一口,想咬块肉下来一样:“媳妇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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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和权受了伤,皇帝赏的金银珠宝和珍惜药材水一样地流进萧王府。李嘉和个管账先生似的,一一看了,左挑挑右捡捡,入眼的分给了自己和萧宝宝,剩下地全给了萧和权。
萧和权装模作样谢了她的“赏”,唉声叹气道:“这人还没过门就管起家来了,本王以后的日子难过哟。”
李嘉哼了声,从他手里夺过白玉小貔貅:“不爱要是吧,不爱要都给我!”
“……”
萧名鼎看不过去,气哼哼地指责李嘉:“这都是我哥用性命挣来的,你倒好,好的全搁自己屋里了。其他也便罢了,那些个灵芝人参你又用不着,藏着当宝啊!”
“对啊,是当宝啊!”李嘉接的很顺溜:“不是宝,你干嘛和我抢?”
“……”萧名鼎咬牙切齿地瞪她老久,对萧和权道:“你看吧!让你宠,宠上天了,宠得无理取闹了!”
萧和权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眉一扬,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齿:“我乐意。”
萧名鼎被气得发誓再也不踏入这一对没良心的夫妻门上一步。
没人打扰,萧王府的日子清静得成了汴梁城中一处与世无争的净土。萧和权以养病的由头,躲在王府里足不出户,因而有了大把的时间陪着老婆孩儿子。
萧宝宝前一日吃多了果子,夜里踢了被子,到了早上起了低烧,哼哼唧唧地赖在床上不起来。
萧和权听说了拄着拐杖过去看时,平日里赖床的李嘉已坐在床边上了,拿着帕子沾着水往萧宝宝额头沾,脸上没了平时和他在一起时的张牙舞爪,低垂的眉眼温柔里带了丝隐忧,时不时低低和萧宝宝说上两句,看得他心都化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萧王爷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萧和权在她身边坐下,看了萧宝宝两眼大咧咧道:“发个烧而已,老子小时候被老子的亲爹大冬天丢水里不也活蹦乱跳地长到现在了么!”
萧宝宝耳朵尖,哼唧哼唧地从小棉被里钻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萧和权:“爹爹,你真的是我亲爹么!宝宝病得这么严重,还说,还说风凉话!”
萧和权一屁股摔在他的小屁股上:“老子不是你亲爹,谁是你亲爹!兔崽子找揍是吧。”
萧宝宝没讨到好反倒讨了两巴掌,瞬间投靠到了李嘉那边,哭得好不伤心:“娘!爹揍我!嘤嘤嘤,宝宝难受爹还揍我!”
李嘉抚着他红通通的脸蛋,斜瞪过萧和权,刚才那点贤良淑德的影子立马烟消云散:“你再打他试试!”
媳妇发了威,萧和权只能认怂啊,但又不想在儿子没了当爹的威信,死撑着道:“这叫揍?老子还没真动手呢。”
李嘉瞪啊瞪的,忽然瘪下嘴来,把萧宝宝抱进怀里咕哝:“小柴说的没错,一定是外面有人了,才不疼我们家宝宝的。”
“……”萧和权捏死柴旭的心都有了,这都教他媳妇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萧宝宝发了两天的烧,李嘉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陪他说话喂他吃药。哪怕她忘记人忘记事也改变不了母子连心的天性,这让亲爹萧和权的眼睛都嫉妒红了。这府里明明有两个受伤的人好么!
为什么媳妇都不肯多看他一眼呢,萧王爷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与思考中。
第三天,在李嘉的看守和郎中的努力下,萧宝宝终于退了烧能睡个安稳觉了。李嘉打着呵欠才跨出萧宝宝的门就被萧和权拖到了一边上,萧王爷很严肃:“媳妇,我们得好好谈谈,你说你都几天没正眼看我了?!”
李嘉想了想:“两天。”
萧王爷继续严肃地求关注求爱抚:“你知道这是不对的么!你我是夫妻,夫妻两就该时时在一处。做妻子的呢,也要时时关心丈夫的身体。”
“哦。”李嘉学得很快,老老实实问:“那你最近身体好么?”
哎嘿,这话怎么听怎么就那么没敷衍呢。萧王爷心里忒不是滋味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