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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假贩假?”常笑尚在沉吟,拾香之内已经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更有几个士兵抓住拾香的牌子的一角,贯注了七分力,“咔嚓——”一声,镏金的黑色字排便从门楣向下坠去。
近处的看客下意识地捂起耳朵,但是预想之中的破碎声却没有响起。只觉眼前白光一晃,那一米多长的牌匾便被常笑单手接住。
玉凝吃惊,董洁骇然,常笑竟是有修为的。
“大胆贱妇,竟然反抗执法!”一道金光从董洁腰间发出,正是那日鞭打常笑的金鞭。
常笑立在原地没有动,周围人群发出惊呼,那金鞭所含的杀气如同细密的剑雨,附近的寻常百姓已有身子弱的直接昏了过去。
花穗和顾娘眼睁睁地看着金鞭朝常笑头顶打去。
这一下,不死也伤。
但一眨眼之间,那金光不知怎地便被常笑抓在手上。
“你找死!”低低一语传入董洁耳中,她尚未反应过来,手上蛇咬一般一痛。金鞭脱手而去,常笑身子一展,漫天金光将其笼罩。
周围人听得连连吸气,玉凝脸色大变,黑甲军急忙围攻上前,常笑已经停了手中动作,翠绿的衣衫上满是点点血迹。
那董洁,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只口中还略为喘气。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好快的身手。好强横的实力!
常笑似笑非笑,一步步走向玉凝。
黑甲军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在接近常笑的时候纷纷裂成碎片。
“你……你竟然是地阶后期……”玉凝花容失色。
“不错……想砸我铺子,先来砸我吧。”常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打了董洁,胸中的郁闷之气果然出了不少。
这人竟然连公主都想打?周围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刺激!
黑甲军已经没有力量去驱散这些看客,因为常笑已经对他们尊贵无比的公主举起了拳头。
“你若对我动手,南诏会举国追杀你!”玉凝脸色惨白。
“喔~”
“你……不怕?”
“怕……但更想揍你!”常笑说着,拳头已经狠狠向玉凝砸去。
玉凝胸前紫光一闪,迎向常笑,那是皇室护身灵器被自动激发,玉凝刚松了口气。却感觉到常笑拳头之上无可阻挡的破坏之力,惊骇之间奋力抵抗,那股强横的破坏之力突然见消泄了。
常笑脸色陡变,抬眼怒道:“忘川!”
半空之上,忘川白衣飘飘。有如神邸。
周围不少看客震惊之下,竟然拜倒地上,口呼神仙。
神……你娘个头啊!
“咦?这不是玉凝公主和董家千金么?”忘川似乎很惊讶。
“公子救我!”董洁哀呼。
忘川皱了皱眉,广袖一挥,一道白光覆在董洁身上,一晃眼功夫,董洁全身恢复正常。
“神仙啊!”再度有人跪拜在地。
常笑沉着脸站在一边,此时忘川悠然落地,玉凝和董洁迎了上去。
对于忘川,玉凝了解得更多,知道他虽然名为相府头号门客,实际势力已经大到连太子都要仰仗三分。
所以玉凝恭恭敬敬地对这忘川行了一礼:“公子!”
“你们这是……”
玉凝和董洁面面相觑,她们此时如此狼狈,且若说亲自来查封这个小铺子未免有失身份,正犹豫间,先前那负责管理福铭街的小吏弯腰上前抖着老鼠须道:“大人,是这样的,这位拾香的老板,制假贩假,所售东西严重危害街坊四邻的健康,小的带人来清查铺子,她还顽固抵抗,伤了这位董……小姐。”
忘川似乎信以为真:“我听说这福铭街新开了一家铺子,所卖花水甚好,今日便来寻买,莫非就是这一家?”
他视线遥遥落在常笑脚底的拾香牌子上。
“若说新开的,那必是这一家了。”小吏见公主都对这位神仙一样的公子毕恭毕敬,语气愈发亲热。
“哦……”忘川竟然抬脚走进了拾香。
花穗已经认出了这男子就是那日来寻老板娘的人,碍于整个头都被打肿,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未几,忘川手上拿着几个瓶子出来了。
此时人越来越多,盖因方才常笑动静不小,此时又到了福铭街热闹的时间。好多人伸长了脖子去看忘川手上的东西。
“你说老板制假贩假,可别弄错了。”忘川的话听起来像是为常笑开脱,连玉凝和董洁都互相看了一眼,不知他到底站在哪一边,联想到忘川收了常笑之子为徒,玉凝心底滑过一丝担忧。
小吏虽然心里明白,但南诏大不过是皇家,谁敢惹玉凝公主,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就算这女子厉害,终究是个民,所以他飞快地点头:“不会错,这花水有假。”
209 人散铺倒
常笑冷眼看着,说她花水有假,假在哪里?
自然也有爱用花水的看客伸长了脖子,这拾香开门不过数日,确实已经小有名声,她家香味与别家香味略有不同,不但气味悠长,那香味也是变中有变,听说最贵的一种,不但可变九种气味,每一种气味都能勾起不一样的情思。
“这花水中间掺水,又有低劣香料,不但闻起来刺鼻难闻,而且用久了还会使人皮肤粗糙,脸生黑斑,神思恍惚……”小吏为了巴结玉凝,不惜搜肠刮肚来污蔑常笑的花水。
常笑狠狠瞪了小吏一眼,走过来从忘川手里拿过一瓶,只用力一握,淡雅的香味从指间飘散,这忘川,好死不死,拿得正是最贵的“记忆”。
一瞬间周围人都闻到这淡雅的香味,伴随着香味,心里还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之感,深吸一口之后,香味却变了,就像是芬芳的玫瑰,又带着甜甜的味道,每个人的心头好像都在微微跳动,这拾香果然名不虚传!
“九种变化,九层心境,此乃我拾香镇店之宝!”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宣传一下。
小吏那恶语中伤不攻自破,他正沉浸在花水带来的美好氛围之中,陡然清醒过来,一脸着急愤恨,冷不防听忘川道:“九种味道,就是这样吗?”
那芬芳的香气陡然一变,升起一股恶臭,就像七伏天放了半月的尸体一样。片刻之间,已有不少人忍受不住呕吐了起来,然而这还未完,接下来是漫天浓重的杀意和恐惧之意,那些先前还沉浸在花水带来的幸福回忆之中的看客纷纷惨叫一声,像遇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事情一样,撒腿就跑。
常笑始料未及,愤怒地看着忘川,忘川面容在其余人眼里看起来冷漠镇定,只有常笑看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得意。
玉凝和董洁强忍着呕吐之意:“这就是你的镇店之宝?来人。封店,把她给我抓起来。”
有忘川在,玉凝自是不担心抓不到常笑,这笔账,等抓了她再慢慢收拾。
“公主且慢!”忘川道。
玉凝有些疑惑,这忘川到底是帮谁啊?
“我且问你,你要老实回答,否则错了一个字,谁也保不了你这颗头。”忘川盯着眼前小吏,他分明面无表情。但是小吏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他的视线中被扭成一团。使劲挤在一块。好像若是他不说实话,便登时别捏成粉末一般。
“公子有话但……说,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她这罪行改受何等罪罚?”
“制假贩假,抄铺封店;危害四邻。鞭笞一百……或者交纳罚金千两也可。”小吏最后略有些犹豫道。
“那只要封了铺子挨了打或者交了银子,便不用被抓起来了?”
“正是。”
“公主,你可听清了?”
玉凝糊涂了,这忘川到底是什么意思?常笑却很清楚,忘川只想砸了她这铺子,却并不想让她被抓走。
“好,现在我在,你去把这铺子该抄抄,该封封。或者常大老板有银子也可以赎。”忘川道。
“忘川,你今天敢封我铺子,我跟你没完!”常笑怒道。
“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是受鞭笞之刑,还是交银子吧?”忘川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转而对玉凝道:“不知公主对在下的处置是否满意?”
玉凝瞧他风姿翩翩。周身流转着莹亮的清辉,心里也隐约猜测到忘川并不想任她处置常笑,哪敢说不,只微微点头。
转瞬间,拾香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有狡猾的兵士,还趁机取了东西塞入衣袖。常笑心知寰宇镯虽可抵抗忘川三次,但若是被他发现,后果更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拾香被砸。
“大人,砸是砸完了,这鞭笞之刑?”小吏眼睛一望常笑,却被常笑瞪得胆战心惊。
“若是无人能施,我就勉为其难动手吧。”忘川接过鞭子,那鞭子足足有两米余长,上面还用玄铁打造了一根根钢刺,光是看着就极为恕�
常笑脸红白交接:“你敢!”
忘川“啪——”地甩了一下鞭子:“你先把那两个人拖过来,敢和这老板一起弄虚作假,罪不可恕,先从她们开始!”
忘川说的是花穗和顾娘。花穗嘴里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顾娘哆哆嗦嗦吓得要昏过去。
原来这忘川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也是,就算是忘川,也得看看他们董家的地位,董洁不无得意地想。
顾娘被按在地上,鞭子尚未扬起,便嚎叫起来,忘川眉头舒展,手腕一抖,长鞭呼啸而去。
“住手!”常笑一步上前,生生接住这一鞭。
“大胆!”小吏惊呼。
地上的顾娘身子一软,总算没挨上。
“一千两!看清楚了!”常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这张银票乃是昨日君傲辰送来当作购买香料之资,哪知道在自己身上还未暖热就要被逼交出去,常笑忍不住一脸肉痛。
这……小吏有些犹豫地看向忘川,又看了看玉凝。
玉凝已经猜测到忘川心思,董洁又被忘川出手治好,常笑铺子也砸了,有忘川在,常笑必定要收敛一阵子,见目的达到,便朝着小吏点了点头。
董洁犹有不甘,却被玉凝一眼瞪回。
“这种小事,以后不要随便惊扰本公主。”玉凝对小吏道。说得好像真是小吏来找她寻求帮助似的。
“公子,宫中还有要事,玉凝就先告辞了。”玉凝说罢,便带着黑甲军离去。
董洁只得跟上。
小吏收了银子,冲忘川谄媚一笑,也带着人走了。
“忘川,今日之事,常笑必定放在心上!”常笑瞪着忘川,良久收回视线。
“大嫂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忘川露出一个笑来。
我……呸!望着被砸的面目全非的铺子,常笑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抬眼瞧见顾娘扶着花穗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两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包袱。
见了常笑,顾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夫人……我们打算走了,这也没干几天,工钱就不要了。”
常笑:……
“顾娘,花穗,你们先别走,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咱们才刚刚开始……”常笑劝道。
顾娘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花穗更是后退了好几步。
“那好吧。花穗你过来。”
花穗透过肿得发亮的眼皮看了一会儿常笑。确定常笑没有恶意。一步步挪到了常笑面前。
常笑不再言语,拉住花穗手腕,一道青色的灵力沿着花穗经脉注入花穗体内,花穗吃惊之际。只觉阵阵暖流环绕周身,须臾之间,满头青肿俱消。
她们之前瞧见忘川手法,原来这夫人也会。一时起了敬佩之心,但一想到常笑得罪的是公主,还是目露怯意,打算赶快离去。
常笑叹了口气,解下腰上荷包,将里面银子分成了两份:“我这里也不多了。这些银子你们拿去,也算这几天的工钱。”
顾娘和花穗连忙推辞,常笑却不由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