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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紫辉笑道:“私奔是因为没有经过长辈的同意,若是我们能征得父母的同意,**便是心里再不愿,也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我眨巴着眼想了一会儿,觉得紫辉这话确实说得有几分道理,可幼时模糊的记忆早已不清,我已记不得家在何方,也记不得爹娘的模样了。紫辉颇为奇怪道:“这么多年来,阿祥就未曾想过要回家见一见父母?”
我挠了挠头:“有想见过,可是**说我爹娘将我托付给了他,让我没学好术法便不要回家,这么多年,我的术法一直没学好,所以便不敢回家,后来我觉得有**陪着挺好,也便收敛了心思。”
紫辉若有所思的盯了我一会儿,垂下头小声呢喃:“如此……你**着实混账了些……”
“什么?”
紫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沿路上探听了一些消息,大抵知道阿祥家怎么走。我们先走走看吧,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我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老实跟在他身后。
没走多久,沿途的景色慢慢开始让我觉得熟悉起来,我高兴的拽了拽紫辉的衣袖:“没错没错,好像是这条路!”我加快的脚步,难掩兴奋的小跑起来,“应该不远了,绕一个弯,就能看见一条小河,一直叮叮咚咚的响着,跨过河上的小桥,便是我家大门,门前有威风的石狮子……”
绕过弯,看见小河对面破败的府门我愣了一愣,又呆呆的往前走了几步。
“不对啊。”我一边走一边呢喃,“小河没这么窄,桥也没这么小,门前的石狮子比这两个可要威风多了。”跨过小桥,我站定在府门前,书写着“杨府”二字的的牌匾残破的挂着,大门紧闭,封着官府**的“禁”字条。
我呆住,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
“阿祥。”紫辉唤了我一声,又摸了摸我的脑袋,“兴许是我找错地方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急匆匆的路过一个个男子,见了我与紫辉,那人奇怪道:“哎呦,两位,你们可怎么停在这里,快些走吧,这儿可是出了名的闹鬼。要不是上山采药必过此路,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我猛的反应过来,转身便扑了过去,紧紧拽住那人的手。那人吓得不轻,连连惊呼:“姑娘你作甚!你作甚!莫不是被厉鬼上身了吧!”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
“杨……杨府啊。”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他:“你知道,这里以前住的什么人?”
“一家经商的人家,姓杨,早在十年前便被仇家屠了满门。”
我手一松,脑袋有些晕乎,身后有只手撑住了我的背脊我才勉勉强强能站直身子,呆呆问:“什么叫……屠了满门?”
那人打量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是这家人的远亲吧。十年前不知这杨家得罪了何人,一府三十余口一夜间全被灭口,听说他们的仇家雇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圣凌教杀手来杀人,那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半点痕迹和证据也没留下,官府也无从查起,这便成了无头案,委屈了杨家那几十条怨魂啊!”
“圣……凌教?”我觉得是我耳朵出了问题,我使劲儿掏了掏耳朵,又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奇怪的看了我一会儿:“圣凌教啊,哎,小姑娘,那些江湖神秘教派的事不是咱们清楚的,你这远亲也别探了,别连累了自己。”
我狠狠掏了掏耳朵,几乎有些急迫的抽了自己两巴掌,紫辉将我的手拽住:“阿祥!”我将自己抽得耳朵嗡嗡作响,可却半点没感觉到痛,还是呆呆的问他:“你说圣凌教?”
那人吓呆了,一边往后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还真入魔怔了……”
“你说的是圣凌教么!”我大声问,正准备追上去,紫辉却一把将我抱住,我只有看着那人仓皇逃去。我怔怔的推了推紫辉,“你拽着我干嘛呀,我还没问清楚呢。他说是圣凌教屠了……这家、这家满门,可是,可是护教伯伯,堂主姐姐,还有厨房杀猪的大叔,还有**,他们……”明明那么好。
我喉头一哽,说不下去,只因脑海中陡然闪过的画面,是那一天我从水缸里爬了出来,看见遍地的鲜血和黑衣人的大刀,闪着寒光的刀刃上温热的血滴落在我脸上,恍惚间,那灼痛的感觉仿似穿过了十年的迷雾,清晰透彻得宛如昨日发生的那般,烧得我钻骨的痛。
我捂住脸,思绪浑浊杂乱成一片。
“阿祥,今日我们先离开吧。”紫辉拍了拍我的背,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推了推紫辉,手有些颤抖:“不对,我要回家。”离开紫辉的怀抱,我腿微微发颤,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大门,我撕掉官府的封条,用力推了推门,可是尘封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我拍着门,喊道:“娘……”话一出口声音却嘶哑,“我回来了。”幼年的记忆像破开了迷雾的阳光,昏黄的照在残败的大门上,把门上的斑驳尽数抹去,变得光鲜一如往昔。我用力拍着门,“开门啊!”
“开门啊……”
大门上的灰落了我一脸,紫辉拉住了我的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来吧。”
他手放在门上,轻轻一用力,老旧的大门“吱呀”一声响,缓缓打开,绕过门后的一字影壁,一眼便望见了大厅,里面的摆设与记忆中分毫不差,我走进去,低头望了望地上暗红的痕迹,又抬头看着大厅之上,那一日**高高在上的站着,将我带回了圣凌教。
**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让我不敢有半分不敬,可是,我这样尊敬的**却……
我甩了甩头,想把所有纷杂的声音从脑海里抛出去,可是晃着晃着,脸上却变得湿漉漉的。我抹了一把脸,没一会儿泪水又流了下来,我站在大厅中央,无声无息的,一遍又一遍抹着眼泪,直到紫辉拍了拍我的肩:“阿祥,莫哭了。”
“我没哭。”我道,“只是……没办法让它不流出来。”
紫辉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侧身一躲,连连退开两步,“啪”的一声鞭响在我耳边炸开。我吓了一跳,转眼一看,**一袭白衣飘飘,落在大厅外,通体赤红的鞭子捏在手上,他冷着脸,眸色森冷的盯着紫辉:“念在你身为玉石万年修行得道不易,我本打算放你一马,你却不知好歹,处处挑战小爷的极限。”**冷冷勾了勾唇角,“既然你存心找死,我便承了你的愿,可好?”
紫辉没有说话,我只道紫辉定打不过**,一个心急,蹿到紫辉身前,伸出手将他护在身后。我盯着**,见他面色一白,如同被谁抽了一巴掌一般。
“小祥子。”**微微眯着眼,“你摆出这副架势,可是为了护你‘相公’,要与我打一架?”
他语调轻挑,可我却知道**是动了真怒。此时我心绪也杂乱不堪,只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面色稍霁,他伸出手,像以前唤我回去那般轻轻一招:“过来。”
而在此时此地我却怎么也迈不出腿,**也不急,一直摊着掌心等我抓住他。我定定的望了**一会儿,喉头一动,脱口道:“**……我爹娘……”
**眉头一皱:“此间事宜回去再与你细说。”
看着**的眼睛,我却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战。身后的紫辉轻轻扶住我的肩,轻声道:“阿祥莫怕,有我在。”
**手中赤鞭一紧:“你有什么身份?”
“**。”头一次,我大逆不道的打断他的话,质问一般开口,“我爹娘,是**杀的么……”我直勾勾的盯着**,不敢眨眼,他却一直沉默着,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是**么?”话一开头,我自己倒先哽咽了起来,“是**么?”
知他的沉默便是承认,我的世界坍塌得一塌糊涂。
“小祥子。”**声音有些喑哑,“很多事你不明白,待回去我都可以与你说明,可今日,你却断不应倚在这妖怪怀里,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过来,我们先回去。”
我摇头,只想拿个东西将他打走,我不管不顾的拔下来头上的发钗,狠狠向他砸去:“**骗子!大骗子!你走开!”头发散下,乱成一片,贴在我泪花了的脸上,我不知自己到底会狼狈成何种模样。
泪眼模糊中我全然看不清**的脸,只知他如同呆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半分也未动。
肩上的手一紧,是紫辉将我抱进怀里,他拍着我的背,道:“**不肯走,我们便先走一步吧,现如今,你们相见不如不见。”
我一个劲儿的点头,鼻涕眼泪把紫辉胸膛的衣裳都糊湿了,这次**有没有来拽我我不知道,但耳边再没有听见他咬牙切齿的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完整的更完了~来个预告~下一章更新时间是十七号早上十点整~~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石|洞之中,水声滴答作响。
“这是哪儿……”我坐在石头上抽噎不停,紫辉蹲在我身前给了我一块方巾:“算是我家吧,阿祥莫要哭了。”
我扯过方巾擦了眼,一边哽咽一边道:“我虽然笨,但还记得幼时爹娘对我的好,**,**明明也是那么好……可他为什么要杀了我爹娘?又为什么要骗我?”
紫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阿祥,你如今定是不能再回圣凌教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打算。”我摇了摇头,“我打了**,**不会再要我了,我也不想回圣凌教了,家……家也回不去。我……不知道。”
紫辉牵了我的手,静静的望着我,在他幽黑的眼眸里我似看见了一丝紫光划过:“如此,阿祥以后便跟着我一起生活好不好?”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适应,刚想要躲,他的手便识趣的离开了,“你做我的妻,我会比你**对你还要好,不会骗你也不会抛下你。”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可是,**始终没同意……”
紫辉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傻姑娘,他屠了你满门,你却还要认他做**么?”
眼泪又啪嗒落了下来:“不可以认了么?”毕竟,**对我一直那么好。
“对啊,结下血海深仇,哪能再为师徒。”紫辉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是**一般说道:“我会娶你,代替你**来对你好。你可愿意?”
我看着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然后点了点头。
紫辉笑了,他站起身来摸了摸我的头:“阿祥真好,只是我家族曾有规定,凡嫁入我族者必食一种汤药,使其身体更为适合与我一起生活,阿祥要喝么?”
我机械的点头。紫辉离开了视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红色的汤药回来。我也没有怀疑,仰头便吞了进去,温热腥甜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大口鲜血,让我说不出的胸闷。
紫辉拍了拍我的头,一脸欣慰,他指着一旁的石床道:“你这两天想来是累极了,先去躺会儿吧。”
其实我并不想睡,但是听了紫辉这话,不知为何脚却像有意识一般,自己走到床边,乖乖躺了下去,我阖上了眼,世界一片黑暗,脑里杂乱不堪,堆满了圣凌教和风雪山庄还有**或笑或怒的脸……
我想以后我再也见不到那样的**了。
做了紫辉的新娘之后我便在这处石洞中安定下来。
我不愿意踏出这一方闭塞的空间,如同外面有张牙舞爪的妖怪,时刻想着吃掉我。我变得很懒,这里没人让我洗衣叠被,没人使唤我打扇翻书。紫辉常常不在,我整日在石床上一坐便是半晌,也不知外面时日。如此随性的生活,可我却并没有觉得日子过得悠闲轻松,就像有块石头一直压在心头,闷闷的喘不过起来。
这日紫辉回来,我与他抱怨这山洞里空气不好,让人心闷,紫辉愣了愣,笑道:“抱歉,我缺了一颗心,不懂什么叫心闷。”
“心?”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