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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你气色好差,是不是病了?抬头。”小江皱着眉头对丁阳说。
“你换你的药吧,瞎打听什么?我没病。”丁阳不耐烦的嘟嚷。
“嘿,没病?得了吧,没病怎么一训练就出虚汗,脸色发白?胳膊上的瘀痕是怎么回事?忍一下。”小江说着用力一揪,将丁阳下巴上的纱布撕了下来。
“呀……你小子可真要命,我跟你有仇啊?”痛疼让丁阳呻吟了出来。
“痛?哼,这也叫痛?你还没见过指导员的伤呢,那才叫厉害呢,指导员硬是没吭一声。”小江不屑的白了丁阳一眼。
“吹牛吧,指导员长什么样,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呢。”丁阳不服的回了一句。
“切,不稀跟你说了,等你有空的时候,问下你们班长吧,这事他知道的最清楚了,好了,OK,”小江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很不愿意的对丁阳说。
“我们班长?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丁阳一愣,好奇的问。
小江没有回答,先是跑到门边看了下左右没人后,才把门关下,拖了把椅子坐在丁阳跟前。
“搞什么?不说算了。”丁阳不耐烦的站起来。
“别,别,告诉你还不行吗?不过你得答应我,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坐,这事还得从好几个月前说起,那时你们班长,不,应该说是排长……”小江的老毛病又犯了。
“排长?”丁阳打断小江的话,问。
“喂,你着什么急呀?我跟你说,那时,他还是排长,跟指导员一起出去,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小江还想说下去,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
门被推开了,班长黑黑的脸颊露了出来。
“班长?”丁阳与小江‘蹭’得的一声站了起来。
班长,犀利的眼神钉了小江一眼,鼻子里哼了声,说:“好了没有?”
“报告班长,包扎完毕,请验收。”小江身体挺得笔直。
“马上回去整理内劼?一会排长要检查的。”班长没理小江,对丁阳说。
“是。”丁阳答应了声,从班长身边跑过。
丁阳是跑步走的,没能听到班长后来跟小江说了些什么,可是自从那次以后,小江再也没跟他说过指导员跟班长的事,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小江就是不肯说,除了退伍的那天。指导员是怎么受的伤,班长又因何降的级,他跟连长的关系为什么不和,这是一直困扰着丁阳的一个迷团,直到很久以后,这个迷团才被掀开。
回去时,内务已经整理好了,床单跟镜子一样平,被子跟刀切的豆腐一样板正,丁阳心里一阵感动,心想:“这肯定又是班长帮我做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班长叫王超,比丁阳大五岁,入伍四年,是全团技术最过硬的兵尖子,尤其是他的枪法,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决不亚于那些在奥运会上拿金牌的运动员。丁阳有时甚至在想班长的枪法可能还要高过那些冠军,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班长从来没有打脱靶过,环数也从来没有掉下九环过,从来没有。
看着整洁的床,丁阳有种想躺下去的欲望,可是一会连长就要来检查了,所以,丁阳没有那样做,而是趴在了桌子上,想他的心事,可心情不佳的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后,脑子里就开始晕糊糊的了,让他想睡觉……
“立正。”
迷迷糊糊中,丁阳听到有人大喊一声,赶紧站了起来,立正站好。
“丁阳,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有报告?这是扯蛋,这是谁的主意?”连长指着丁阳大声喊叫。
没有人回答,因为此前,没有人注意到丁阳的身体状况,而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丁阳心想:“这一定是小江这个家伙在连长面前乱说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报告连长,我身体好得很。”丁阳大声说。
“没有?哼,我们是军人,不是铁人,如果你以为有病就可抗过去的话,那你就抗,但是你别喊痛,听见没有,就算喊了,我也不会听见的。”连长直视着丁阳,吼道。
“是。”丁阳大声回答。
对于连长的目光,丁阳早已习惯了,眼睛连眨也没眨跟他对视着,任他左看右看,丁阳就是不回避他的目光。连长税利的眼神盯了丁阳半天后,见丁阳没什么反应,闷哼了一声,转移了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没有发现能再让他说话的地方,悻悻的离开了。
“砰”
“丁阳,这是给你的,连长专门让我给你做的。”炊事班长端着一个大海碗往桌上一放,拍着丁阳的肩说。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丁阳的身上,可是,丁阳的眼睛里却只有班长。
班长怔了怔,没有说话,低下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丁阳望了望大海碗里那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突然恨起来,站了起来,冲炊事班长大声说:“报告,这病号饭是病号吃的,我没有病。”
“……”
“呀,挺牛,龟儿子的,连老子的话也敢顶?告诉你,连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炊事班长来劲了,扯着他的川腔喊。
“丁阳,坐下,吃。”班长头也不抬的说。
“是。”丁阳答应了声,慢慢坐下。
一分钟后,一大海碗滚烫的面条被丁阳扒进了肚子里,然后,一仰脖连汤水也灌了进去,汗,立马就下来了,丁阳也立马感觉浑身一轻,当他放下碗时,看见班长在冲他笑,不由的尴尬起来。
第二章 拉练
半夜的集合号,是最要命的了,哪次也不例外。
当丁阳睡得正沉时,那催命的号声,再次将他唤醒,害得他不得不一边心里咒骂着,一边摸黑爬起来,收拾行装。
“见鬼,我的袜子哪去了?”丁阳在床垫下面摸了一把,心里犯起了嘀咕。
没时间了,丁阳只好打消了继续找袜子的想法,急急忙忙的把被子一卷,用背包带扎了起来,枪,挎包,水壶,子弹带,手榴弹携行包……一股脑的挂在脖子上,然后拎着被子就窜出了门,向操场上的一群黑影跑去……
晚了,这次还是跟前两次一样,丁阳最后一个出来,最后一个到达操场。
“报告。”丁阳不得不大喊一声,要求入列。
“谁?”连长怒喝。
“丁阳。”丁阳大声回答。
“妈的,怎么又是你?一班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带的兵?”连长冲丁阳吼完,又向班长开火。
“报告连长,今天晚上我与副班长讨论训练计划,没……”班长想解释。
“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理由?没做好就是没做好,解释个屁,丁阳,瞧你那个熊样,当兵的没个当兵的样子,枪有挂在屁股后面的吗?一排长,马上给我纠正过来。”连长大喝着,对丁阳指手划脚。
“是。”一排长答应了声,出列跑了过来。
丁阳没吱声,任由排长一样一样的挂齐了自己身上的物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也没有了第一次时的难堪了,只是这次,丁阳还是咬紧了牙,咬得牙格格的响。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丁阳心里暗暗发誓。
“报告。”丁阳再次大喊。
“入列。”连长吼道。
“是。”丁阳答应了声,入列。
“哼,我们是军人,做为一个军人,就要有一个军人的样子,军容不整,那就意味着战斗力低下,那是极为可耻的,我不想再看到今天发生的一幕了,听见了没有?”连长对着兵们一阵狂吼。
“听见了。”士兵们齐声喊道。
丁阳是唯一没有出声的,这是他的耻辱,他在用沉默来对抗发生的一切,心想:“下次,我绝不会再这样了,因为我已经发誓了。”
“好,今天晚上的训练的科目是5公里武装越野,时间二十五分钟,超过时限的,罚做一百个俯卧撑,向左转,跑步走……”
连长终于下达了跑步的命令,可是丁阳的噩梦却才刚刚开始。
“调节好呼吸,把枪抬高,一班长,带着丁阳……”排长,在跑出营区后,就开始在队伍里吆喝起来。
“是。”班长答应了声,出列,紧贴着丁阳跑。
“班长,我能行。”丁阳喘着气,对班长说。
“闭嘴,调节好呼吸,跟我做,呼……吸……对,就这样。”班长低喝。
“是。”丁阳无奈的答应了声,跟着班长做。
刚开始的一公里路程,虽然浑身无力,丁阳还没觉得有什么,跟着班长一步一步跑了下来,可是越往后,他的体力每况愈下,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让他迈不步子,身上的几大件压在肩上,那可真是一堆‘累赘’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呼吸乱了,两眼也开始直冒金星……
“把枪给我。”班长微喘着说。
“不,班长我是不行了,你不用管我了。”丁阳对班长喊。
“闭嘴,我是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兵的,副班长,帮丁阳背包。”班长粗鲁的把枪抢了过去。
“是,丁阳,把包给我。”副班长把手伸了过来。
丁阳还想坚持,可还是被副班长把背包扯了去。在减少了两个大件的情况下,丁阳的状况好转了点,尤其是那把重十多斤的枪,简直觉得像有座山从我身上移开一般,踉跄的步子再次和谐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可是,体力差,再怎么减负也不能弥补这方面的欠缺,在最后一公里处,丁阳的体力已经严重下降,这次,说什么他也跟不上趟了,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坚持住,不要放弃。”班长冲丁阳低喝。
“班……班长,我实在不行了,你放过我吧。”丁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放屁,他妈的,你想做孬种,我还不想做呢,给我跑起来。”班长用力扯着丁阳的武装带,冲他吼叫。
“报告。”前面有人低声说。
“说。”班长不耐烦的问。
“班长,我帮丁阳背手榴弹带……”
“我帮丁阳背水壶……”
“我帮丁阳背……”
“嗯,快点,我们已经落后了。”班长松了口气说。
“不,不,班长,不能这样,我不想再拖累大家……”丁阳的眼睛直打晃。
“闭嘴,班,是最小的整体,我们不帮你,谁帮你?”班长恼火了。
“是。”丁阳擦了下眼睛,把身上的东西交了出去。
“跑,坚持下去,就算累死了,我也要坚持下去,不为别的,就为我身边这些战友,我也要坚持下去……”丁阳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
遥遥无期的终点,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可是丁阳此时,却有十万个理由不想面对它。
“加油,加油,丁阳加油……”
前面是晃动的人影,呼喊的声音,让丁阳产生了一种冲动的情绪,他也不想总是落在最后,他也不想总是面对战友的‘加油’声,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士兵生涯,丁阳盯着终点,身体里仿佛一下子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