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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上甘岭战役,“联合国军”的指挥官们很不理解,联军的飞机、大炮不间断的轰炸,但是只要炮火一停,中国人就开始了反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中国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在世界军事史上罕见的、如此猛烈的炮火轰炸和封锁下,那些神秘的中国人到底是如何生存下来的?这对“联合国军”来说一直是个谜。
南韩军第2师一个干练的情报科长文重燮中校奉命对此进行调查,他亲自带着几个精干的侦察兵趁黑夜摸上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埋伏侦察。他们在北山的石崖上悄然无声地匍匐爬行。不久,文重燮发现这个高地的反斜面上有个洞口,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但是洞口有哨兵警戒,文重燮没敢靠近,在距离六七十米远的地方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后,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二) 美国人顶不住了 02
整整折腾了几天,结合审讯俘虏的情况,美、韩军终于弄明白了:中国军队是靠坑道才躲过了火力杀伤;当“联合国军”士兵防守山头时,那些突然出现的中国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坑道里冲出来的,那些炽烈的盯着找人的机枪火力也是从坑道口里喷射出来的。
二十多年之后,南韩军预备役少将文重燮回忆道:
“志愿军的坑道入口只有四个或五个,但里面却像蜘蛛网一样地四通八达。”
“开始我们不了解这个情况,因此事实上我们挨了打。”
“我们采取措施对付敌人的坑道,但却不能炸掉它,吃了不少苦头。”
文重燮回去以后就开始想办法破坏志愿军的坑道。
说起破坏坑道,这些南韩士兵确实要比美国鬼子更胜一筹。大家毕竟都是东方人,又从小日本鬼子那里领教过“共军”打仗的套路。韩国兵一般不蛮干,他们想出了不少办法,用榴弹炮远吊;用硫磺弹、毒气弹烟熏;用燃烧弹、火焰喷射器烧;往坑道里滚巨石块堵塞洞口;用成团的铁丝网捆起来往坑道里塞;从坑道顶凿眼灌炸药爆破;用碉堡、机枪火力封锁洞口;断绝水源……等等,全都是一些阴损歹毒的招数。
26日是各坑道最危险的一天。美国大兵乱哄哄地折腾了将近一个礼拜,连坑道门儿都摸不着,南韩军刚上来半天,就成功的把2号坑道给炸塌了近三十米,坑道里的4连守备分队被倒塌的土石压死二人,压伤六人。当天,597﹒9高地上最大的坑道1号坑道朝南的两个洞口全部被炸塌,只剩下碗口大的一个透气孔,坑道里面本来就空气污浊,氧气不足,现在战士们更是连气都透不过来。8连连长李保成组织战斗人员奋勇出击,冒着敌人的炮火不顾重大伤亡挖了大半晌,才算把洞口挖通,8连为此整整伤亡了三十七个人,战士们恨透了这些“李伪军”。
几十年后45师的老兵们提起韩2师就骂娘:
“狗日的李承晚兵,那真是坏透了,多么阴损缺德的点子他们都想得出来!”
危急时刻,45师师长崔建功果断命令将四门75毫米山炮前推上菊亭和菊亭砚阵地,分别直接瞄准597﹒9高地的几个主坑道口,专门猛烈轰击破坏坑道口的敌人,这才止住了敌人的破坏。
就在这一天下午,敌人又一次包围了坑道口。几个战士竟情绪失控,突然跃起,不等下命令就咆哮着冲出坑道,持枪与敌人面对面的对射。明知道冲出去就是死,他们也不肯憋屈在坑道里受这份罪了。
极限的恶劣环境,极差的饮食条件 ——在坑道战中,志愿军战士们经历的正是这样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超越死亡的苦,坑道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当肉体上的疲劳,精神上的重压,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人们往往会觉得死比苦还好接受……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坑道里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了。
缺吃的还好说,从敌人尸体上收集一点儿,加上原来储备的,节省一点儿也能熬过去了。
敌人的破坏不是对坑道部队最大的威胁,最要命的是喝的。人体体重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没吃的能活七八天,而没有水分却只能活三五天,缺水甚至变得比敌人更可怕。
水,成为了坚守坑道部队生存的最大问题。
美籍华裔女作家郑凯梅女士在她所著的《美国兵眼中的战争:从二战、朝战到越战》一书中曾这样描述道:
“在某些战争中,有时候缺水比敌人更加可怕,曾有几个描述太平洋战争的电影,都重现了美军在岛上与日军争夺水源,许多人牺牲了生命,就是为了喝上一口水。
在上甘岭,这样的场景又一次重演了……”
战士们的嘴唇干裂得流血,口腔里也几乎停止了分泌唾液。后方运输员拼出牺牲几个人的代价,送进坑道一布袋饼干,但是战士们干燥的食管却无法下咽。舌头肿胀得话也说不清,发出的声音呜嘞呜嘞的,含混一团。
有一些负责接收上级信息的话务员,因为喝不到水,口腔干裂得说不出话来,急得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为的是打出血来,用来滋润极度干渴的喉咙,以保证与上级的联系……
几十年后,记者在湖北孝感市采访了被称为“坑道英雄”的赵毛臣老人(时任134团4连指导员)。
老英雄语调沉缓地回忆道:
“到处都是敌人,除了屁股底下不是敌人,我们在坑道里面,他(敌人)在坑道上面。……八十几个人,两箱饼干,就现在咱们装汽油的那个桶啊,一个汽油桶的四分之一的水,这八十几个人就靠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呢?就叫卫生员来管水。谁参加小部队活动,喝半碗水,两块饼干。外面(后方)一去个人啊,一去个送东西的,不要说好人(即没有受伤的人,战斗人员),就是重伤员也扶着坑道站起来啊……”
最后实在渴得不行了,先是挤点儿牙膏吃。万般无奈之际,有的守备分队甚至开始捏着鼻子饮用尿液,这是极端恶劣环境之中的极端求生之举,大家还给它取了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 ——“光荣茶”。为了让尿的味道好一点,还想出了许多办法,其中之一就是:用毛巾裹上一包湿土,将尿淋上去过滤一下,然后再挤点牙膏进去。这样尿的味道就小多了。可不管怎么处理,那味道也好不了多少。
最后,守备分队就常常以生命为代价冲出坑道去抢几壶水……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15军军长秦基伟潸然泪下,作为一个身经百战,从基层摸爬滚打拼杀上来的优秀指挥员,他打心眼里爱自己的部队,爱自己的战士们,然而使他更加痛苦的是 ——自己现在还不能把他们撤下来。他们还必须继续苦苦坚持,为决定性的大反击争取时间。
从45师师部到15军军部都急了,最后,秦基伟下了一道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物资送进坑道里去!”
军预备队第29师动员了几个营的部队不惜代价,一批接着一批,前仆后继地向坑道内运输物资,45师的师部勤杂人员甚至连师部伙房的炊事员都争着抢任务向坑道部队送东西。洪学智将军后来回忆道:
“战斗紧张时,一个团作战,需要两个团负责运输作战物资。由于敌人炮火密度每公里正面达二百九十九门,加上大量的航空兵、坦克及火炮,在前沿到战术纵深二十公里的地域内构成了层层火网、火墙,实行昼夜不停的严密封锁。我火线运输人员把物资送上去、把伤员运下来往往要通过几十道封锁线。在接近坑道时,距敌人只有二三十米,往往三面受敌人地堡群、探照灯的封锁控制。我地表阵地被打成一米多深的石粉末,有的阵地被打断、坑道被打短,以致运输人员经常迷失方向,找不到道路和坑道口,误入敌人阵地。运输部队一个排四五十人把物资送上去,只能有二三人回得来。”
15军后勤部长尤继贤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组织机关和部队靠“匍匐运输”、“接力运输”,将三万发迫击炮弹和大量的食品、物资送入坑道。据后来支援45师的29师87团作战参谋、上甘岭战斗二等功臣侯光华在回忆文章“战斗在上甘岭”中回忆:
“敌人的炸弹、炮弹一天到晚不停地轰炸。 敌人为了切断我们往上甘岭运送武器弹药、食品供应,设立了五道封锁线阻击我们。我们支援45师防御阵地非常困难。那时军里下了一道不成文的命令:连长、指导员将部队80%带到上甘岭立一等功,带上去50%的人员立二等功。可见上山任务之艰巨。”
五圣山的北坡犹如刀劈斧凿一般,地形险峻,北山脚下约有200米的狭长的山谷地带是我军通往五圣山必经的唯一通道。通过山谷地带后,有的地方需要用手拉着小树、岩石才能艰难地攀援而上,负重上山要一个多小时。敌人对这个山谷日夜封锁,一般早晨和傍晚炮火最为密集,其他时间则进行不定时的袭击,以阻止我军人员的活动。时间长了,这个山谷里的林木、野草被烧光,甚至连石头、土层都翻耕了许多遍。我军战士把这个山谷形容为敌人的弹药库,并风趣地称之为“杜鲁门仓库”……。
尽管后方人员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然而最后能送进坑道里的东西却微乎其微。从后方到坑道虽然只有几百米到一千多米,但在敌人的层层炮火拦截之下却是一片死亡地带,为了送进去一袋萝卜、一壶水,常常要付出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的伤亡代价。在整个战役期间,火线运输员的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通往上甘岭两个高地的山路上,洒满了火线运输员的鲜血。据后来统讼?在上甘岭战役期间,运输人员的伤亡占了战役全部伤亡人数的15%左右。秦基伟深情地对15军后勤部长尤继贤说:“打罢上甘岭,给后勤记头功。”
后来坑道里有的部队反映吃多了萝卜烧心,希望换成苹果。于是秦基伟派人星夜赶往平壤采购了6﹒3万多斤苹果,然后派运输人员赶紧往坑道里送。
在上甘岭战役进入最紧张激烈阶段的时候,朝鲜人民军第三军团金军团长来到道德洞慰问,特意送给了秦基伟一筐最好的苹果。秦基伟让警卫员王六留下了一点,其余的全部送到作战室去。留下的一挎包苹果,秦基伟一个也没舍得吃,全部交给了补充进反击部队的警卫员王六,让他背着这些苹果去参加战斗。秦基伟专门委托军干部部副部长张纯清代他去为警卫连送行。张纯清在警卫连讲完话后,悄悄将王六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他:“王六啊,军长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当心敌人的炮火,他要你活着回来。”
王六感动地说:“张副部长,我记住了。请替我转告军长,我一定回来。”
然而王六却再也没有回来 ——九十六人的军部警卫连只有一个名叫张纪平的副排长,率领二十四名战士冲进了1号坑道,其余的人全部倒在了仅有一千五百米宽的炮火封锁线上。消息传回军部,秦基伟潸然泪下,他当即派人去寻找王六的遗体,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15军自从成立以来,历经大小数百战,还从来没有用上过军部警卫连,此次警卫连损失了近四分之三,直到上甘岭战役结束之后,秦基伟将军回忆起此事依然痛心不已,他说:“大小也打了几百仗了,都没有用过警卫员上战场。上甘岭把我的警卫连都打光了呀!”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在45师师部召开的总结会上,8连连长李保成向崔建功提意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