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1950年12月23日晚,时年五十五岁的美国陆军副参谋长李奇微中将正在美国国内的迈尔堡和陆军的老朋友们一起喝酒。
李奇微1917年毕业于西点军校时,校长正是麦克阿瑟。不过李奇微对这个自大狂的校长并不感冒,麦克阿瑟“夸大其词和自吹自擂的恶习”和“把子虚乌有之事归功于己的癖好”让李奇微敬而远之。许多年轻的军官将自己新颖的思路报告给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当面不露声色,转过身来却对自己“新的天才的战略构思”大吹特吹,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军官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李奇微在他后来的回忆录《朝鲜战争》中是这样形容麦克阿瑟的:
“麦克阿瑟好出风头……这就驱使他在每次有他的地面部队参加的登陆行动和发起主要攻势时,都愿意在大庭广众之前摆出一副真正的现场指挥官的架势。他有意培养清高孤傲之情,仿佛这是天才的特征,直至它变成一种格格不入的东西……这使他失去了一名司令官从他的部属那里得到批评意见和中肯评价的机会。他刚愎自用的性格有时会使他不顾浅显的逻辑而坚持一意孤行,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使他产生一种一贯正确的预感,并最终导致他抗命不从……。”
在美军高级指挥官中,李奇微素以“坚强意志和指挥才能”著称,是美军高层的中坚。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李奇微抓起了话筒,电话里传来了柯林斯将军急促的声音:“马特,出事了,沃克死了!你马上赶到五角大楼来开会。”
开完会后,李奇微回到家里,他写了一份遗嘱,然后,他和他的夫人及孩子照了一张全家照。
告别家人之后,他又接到陆军参谋长柯林斯的电话,询问他是否需要参谋人员的陪同,李奇微说:“不,我一个人走。这是圣诞节,就连光棍汉也会有自己的安排。”
作为美国陆军负责作战的副参谋长,李奇微曾在五角大楼里每天对着朝鲜地图办公,对朝鲜地理环境的熟悉,对于他来说就像自己家里的庭院深深。
到达东京的第二天,12月26日上午9时,李奇微拜见了此时已经面色疲惫、情绪沮丧的麦克阿瑟。奇怪的是,当时的麦克阿瑟给李奇微留下了难得的好印象,李奇微后来回忆道:
“麦克阿瑟将军造诣很深,言谈简洁,我想问讯的几点,毫无遗漏的谈到了。他好像很懂得谈心术。他具有领导才能,思路敏捷,能巧妙抓住任何事物的本质并进行通晓顺畅的解释,即使头脑最迟钝的人也能得到要领。尽管他可能暴露出一些弱点,但他仍不愧是一位伟大的军人,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和一位胸怀广阔的领袖……”
在拜会中,麦克阿瑟痛骂美国空军在朝鲜表现得很一般,是一群“饭桶”,他告诉李奇微“别指望他们这些狗东西”。至于汉城,“有可能守就守”。他还告诉李奇微:“马特,我想你一定明白,我们在朝鲜遇到的是什么?战争!战争中最宝贵的是什么?是胜利!不用说,军事上的胜利可以加强我们在外交上的地位,可令人担心的是,我们在战场上无所事事,而听任一些政客在外交途径上寻求出路,那还要我们这些军人干什么?”
李奇微表面上不露声色,内心里却极度反感:胜利了功劳总是自己的,失败了总是有无数的借口,如果事情都是政客们搞糟的,那么仗是谁打输的呢?
“谁都知道,共产党中国南部的大门敞开着,如果让福摩萨(中国台湾)的中国军队向大陆发起进攻,会大大减轻我们在朝鲜的压力。我曾多次就此向华盛顿提出过建议,但是,他们都不予采纳。”此时,盘踞台湾孤岛的蒋介石已经第二次向麦克阿瑟提出派遣国民党军入朝参战,国民党特务在麦克阿瑟的默许下已经遍布朝鲜战场。杜鲁门当然不敢放蒋介石出笼,但麦克阿瑟却认为这导致了他的失败。
在喋喋不休地痛骂了一通后,麦克阿瑟又对李奇微交待道:“我一定支持你,马特,我对你完全放心,阿尔蒙德的第10军交给你统一指挥,你的前任沃克从未有过此种权利。”
早已不耐烦的李奇微抓住话头,赶紧问了几个政治问题:“将军,如果发生苏联军队参战这种不大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您会命令第8集团军采取何种行动?”
“哦,我想这不大可能,”麦克阿瑟沉吟道:“如果发生那种情况,我将命令第8集团军撤回日本。”
“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南进,南朝鲜人是否有背叛我们的危险?”李奇微不信任南朝鲜人。
“会有这种危险的,不过,马特,现在还谈不上这种危险。”麦克阿瑟同样不信任南朝鲜人。
“将军,如果我发现战局于我有利,您是否给予我向敌人发动进攻的决定权?”李奇微最怕的就是麦克阿瑟的遥控指挥。
麦克阿瑟:“第8集团军是属于你的,马特,你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干吧。”细细品味麦克阿瑟的这句话,是很有意思的,他轻轻的一句话就把这个烂摊子全都甩给了李奇微,如果干得好呢,功劳是他的;而如果干不好呢,那就是李奇微的无能了。
麦克阿瑟还循循善诱地叮嘱李奇微:“千万不要小看黄皮肤的中国人,他们常常避开大路,利用山地丘陵渗透,习惯于在夜间行动和作战,他们是最危险的敌人。稍不留神,就会铸成大错。”
在挨了中国志愿军的两次痛打之后,麦帅总算对中国军队有了一些正确的认识。
从麦克阿瑟的官邸出来后,李奇微随即马不停蹄,赶赴朝鲜。
天空中蒙蒙细雨下个不停,在灰暗阴湿的雨云下,李奇微乘坐的飞机停在了南朝鲜大邱机场。
欢迎的人们惊讶地看到,天哪,来的人是一个牛仔版本的麦克阿瑟!李奇微头戴一顶引人注目的古怪毛边帽,腰间挎着一支左轮手枪,空降战斗服翻起的衣领上佩戴着三颗将星和伞兵徽章,上衣外面套了一件马甲,脖子上吊着的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来回摇晃,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两颗美式甜瓜形手雷!这是李奇微的“光荣弹”!
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知道,以后的新闻肯定是少不了,记者们立即向全世界发出了他们关于李奇微的第一份电讯稿:“这副打扮,是李奇微在朝鲜的注册商标!”有人则对李奇微挂着手雷提出尖锐的批评,说他这是在“哗众取宠”,李奇微的反应总是一句怒吼:“他妈的,这是战场!”
李奇微当即在机场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据美军战史记载,其演说词为:
“我坚信,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这种信念的基础是诸位在以往的联合作战中所发挥出来的业绩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我们正在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我们在进攻中必须有坚强的决心,在防御中必须有高度的持久精神。
我们必须足智多谋。即使一个排或者一个班的战斗,实际上也影响着全军的作战。纵然指挥官和参谋不在了,也要果敢地继续战斗。不能失去发挥伟大的美国精神的机会。
上帝将同诸位在一起。”
李奇微决定,第一步,他必须要了解自己将要指挥的部队的现状。
于是,李奇微来到了前线部队,但他亲眼看到的情况超出了他最糟糕的预想,仅仅才几天,李奇微就已深深地感觉到这支曾经能征善战的军队如今从肉体到心理上都已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后来,李奇微在给陆军参谋长柯林斯的信中这样写道:
“这里确定无疑地有一种紧张不安、大难临头、动荡不安的气氛,一种惊恐未定的精神状态。我很清楚,我们的部队已经丧失信心。从他们的眼神中、步态中可以看出这一点,从他们长官的脸色 ——从军士到最上层军官,都可以看出这一点。他们反应迟钝,不愿意交谈。我必须从他们那里了解情况,可是他们完全缺乏那种在士气高昂的部队身上可以发现的那种警觉性和进取精神。”
李奇微见到的所有士兵都对自己的指挥官丧失了信心,不相信部队还会打胜仗,对自己到朝鲜来干什么也不清楚,只盼望着早日乘坐下一班船回国。所有军官都对他的一有机会就发起反攻的计划连连摇头,认为现在任何进攻都会归于失败。
用李奇微自己的话来说,迎接他的是“一支惊慌失措的军队”。
李奇微开始整顿已经被打懵了头的、七荤八素的第8集团军了。他开始到处视察,了解情况。
在一个美军团级指挥部门口,李奇微内心的所有不满开始向吉普车的车篷发泄了:“把所有的车篷都给我拆下来!在战场上乘坐有篷的汽车,是在封闭的车厢里骗取一种自欺欺人的安全感和没有根据的舒适感。篷布挡不住子弹,这你们知道,这是一种同走投无路的鸵鸟把脑袋钻进沙子里一样可笑的心理状态!”
李奇微给军官们下达了严酷的命令:“我不希望看到接到行动的电话后还坐在那里发呆,甚至还抽上一支烟的军官。应该放下电话,拿起帽子,去执行需要完成的任务。所有军官,必须和先头营在一起,文字工作可以晚上做,白天,枪炮声大作的地方才是你们必须去的地方!”
“即使你在战斗中立了大功,但是你军装上的铜扣子没有擦亮,他就踢你的屁肼?”一些美国军官忿忿地说。
“李奇微将军在与战斗相关的地方,就像是一只呆在发烫的铁皮屋顶上的猫。”飞行员林奇上尉叙述说,“他想身临其境!”
多年后,美国军事历史学家沃尔特﹒G﹒赫姆斯在《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中这样描绘李奇微:
“他用模范行动、用规劝把参谋人员、指挥官和士兵中的失败主义情绪驱散了。哪里需要硬碰硬,他就刚直不阿;哪里需要说服教育,他就苦口婆心;哪里需要个人的示范,他就以身作则。”
和麦克阿瑟不同,李奇微虽然也对华盛顿的政客们持保留态度,但却从不去得罪和冒犯政客们。相反,他还煞费苦心地向指挥官们解释白宫既不扩大战争又不提供增援的决策,同时还向他们灌输在这种政策制约下继续打下去的信念。
12月26日,李奇微得到情报,中国军队已经与第8集团军脱离接触,而且没有继续追击的迹象。 哦,这倒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是他们不想吗?还是他们不具备乘胜追击的能力?如果是前者,那他们为什么又拒绝十三国提案呢?这可是个就坡下驴的好机会呀。难道是后者?!李奇微陷入了沉思。
于是,李奇微下令各部死守,不许后退,一旦实力允许,即恢复攻势。但是他也表示:如一旦被迫放弃阵地,则要有秩序地按照调整线实施后撤。同时,李奇微还命令戴维森准将在釜山地区构筑了一条“戴维森防线”,以作为万一形势不利时最后固守的桥头堡。
28日晚,志司将战役计划电告了毛泽东。29日,毛泽东复电:
“所谓三八线在人们脑子中存在的旧印象,经过这一仗,也就不存在了。……如我军能照我们目前部署,于1月上半月打一个胜仗,争取歼灭伪军几个师及美军一部,然后休整两个月,准备春季攻势,则对民主阵营及资本主义各国人民大众影响甚好,对帝国主义则给以新的一击,加重其悲观失败情绪。”
因为“联合国军”在三八线上摆开了一副能守就守,不能守就退的架势,因此,志愿军第三次战役的关键是:能不能抓住已经摆开逃跑架势的敌人。而其中最不能忽略的是:美军能以十分快捷的速度大举撤退,但是如果它掉过头来从防御转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