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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不思饭不想,蝶儿苦闷了三天,这天她想上街散散心,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盛福全’。田丰渊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前,一眼见到蝶姑娘,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站了起来,蝶儿抬头一看田丰渊在饭馆,她转身想离开,田丰渊起身追了出来:“蝶儿!”蝶儿心里一颤,不由得停住了脚回头望了望,她看了看田丰渊惊喜的目光,一低头,离开了‘盛福全’。
自从蝶儿上次含泪离村回了城,袁时媳妇放心不下,嘱咐袁时去看看蝶儿。这天中午袁时来到蝶儿的门楼,进门一看蝶儿一副倦倦的样子就问起究竟,蝶儿也不瞒着四叔,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袁时。
袁时略一沉吟:“芳秀,你个人的情感由你自己把握。叔觉得以这个田丰渊的家世,他不会为你赎身娶你为妻,甚至也不会娶你为妾。从你这方面来说,他经常随日本人四处扫荡残害百姓,你身怀血恨,立志为爹娘报仇,也不可能嫁给这个日本人的帮凶,但是,田丰渊在日本宪兵队做事,接近他能得到许多重要情报,芳秀,你明白叔的意思吗?”
蝶儿泪流满面咬了牙:“叔,我听你的。”
从此,田丰渊所在的日本宪兵队时常有蝶儿进出的身影,守门的鬼子都知道这是田翻译官的相好,每次拦也不拦地任她进出。田丰渊也时常去十三门楼找蝶儿,他也想开了,既然娶不能娶,放又放不下,就这么往来着也好
此时的袁时是中共文海县委员会青年部负责人。根据蝶儿的一再要求、经袁时介绍,中共文海城市工委请示文海县委特批,蝶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中共文海地下党员名单上多了个直到解放后也一直没有公开明确身份的地下党员袁芳秀。
第四十七章 风尘有巾帼(三)
更新时间 20060406 12:02:00字数 3922
蝶儿从日本宪兵队里田丰渊的住处出来刚走到院子中间,从后院隐隐约约传出接连不断的“啊~~,啊~~哎呀!~~疼死我啦!~~的惨叫声。”蝶儿知道,这又是日本鬼子在严刑审讯被抓的中国人。这些日子蝶儿进出日本宪兵队,见得多了,也听得多了,据田丰渊说,很少有人能挺过这些惨无人道的酷刑,大多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她不忍再听那声声惨叫,加快了脚步匆匆出了日本宪兵队的大门。
田丰渊穿好了外衣出了屋门向后院的审讯室走过去。从日本留学回国到宪兵队当翻译半年多了,他时常随日本人下乡扫荡、时常在这审讯室看着日本宪兵用各种残酷的刑讯拷打抓来的中共地下党员和八路家属甚至普通百姓。他从开始的看到拷打中国人时的胆战心惊和不忍,到现在有些麻木地看着被审讯的犯人从一开始的大骂到逐渐的惨叫和哀号,到最后的挺不住问什么招什么,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审讯室地中间燃着一盆碳火,碳烟的热气夹着血腥味和被拷打者的嚎叫迎面扑来。低矮的房梁上垂着绳索,刑具架上,绳索、夹棍、皮鞭、烙铁、铁桶钢针和榔头。。。。林林总总带着斑斑血迹的刑具使人看了不寒而栗、未刑先颤。
几个衣衫褴褛皮开肉绽的男人有的被吊在房梁上,有的捆在木桩上,有的干脆被扔在冰凉的地上,几个汉奸打手在日本宪兵的监督下卖力气地折磨着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们。这些人,是前天日本宪兵队突袭礅前疃抓来的八路军家属。
在哪场俊子的妈云婶和妹妹对子以及全村老少几十口子被日军杀害、烧毁很多房屋的灾难后,墩前疃的壮年男人们大都报名参加了八路军或者武工队,前天半夜,文海日本宪兵队和墩前据点的伪军包围了墩前,把四十多名八路家属从家里搜抓出来,押往文海日本宪兵队,于是,在天刚露鱼白的时候,通往文海的三十里官道上出现了令过路的中国人永久难忘的情景:在一列凶神恶煞般骑着高头大马的日本鬼子身后,踉跄地挣扎着一群几乎是赤身露体的中国农民,男的,被铁丝穿着锁骨,女的;被铁丝穿过乳房,铁丝和双手一起被绑在一条系在马鞍的粗绳索上,人们随着马的快慢时而跌着跟头地向前跑,时而摔倒在地被拖行,一路的怒骂、一路的惨叫,一路的呻吟,一路的鬼子狞笑和催骂,一路的帮着押解的伪军们吆喝鞭打助纣为孽,八路家属们伤口的血滴在泥地上留下了长长的、暗红色的痕迹。
眼前的几个受刑的人已经被折磨的神志模糊了,行刑的鬼子和汉奸累了半夜也没问出个有用的口供,一个个骂骂咧咧地擦着汗,见田丰渊走进来,为首的鬼子拎起上衣:“田,你地审讯,我们地吃饭。”田丰渊皱了皱眉头用手挥了挥扑鼻的血腥味:“山崎太君说了,把他们集中押解到东海据点。”
两天来文海地下党组织为解救这几十名八路军家属四处找门路,打探消息。天晌午,袁时来到了蝶儿的第十二门楼。刚吃过午饭的蝶儿见四叔进门就倒了杯茶端过来:“四叔,是打探宪兵队关押那些被抓的八路家属的消息吧?”,“蝶儿,你猜的对,组织上正在通过各种关系想办法解救他们,知道现在把他们关押在什么地方?”“叔,田丰渊一早起来穿好了皮鞋说要去东海据点执行任劼?我估计是要把八路家属押解到离城两里路的海边那个东海据点,因为这两天他忙活的就是审讯这一件事,平时如果下乡扫荡他是穿马靴的。”
地下党在请商会和农绅出面说情、做工作解救被捕的八路军家属不成的情况下,根据蝶儿提供的情报,决定借东海到皂埠之间在浅海区有一段十里海礁从的特殊地理条件,征渔船从皂埠下海穿越礁石组成的浅海水路到东海据点实施解救行动。
傍晚的时候,蝶儿在‘盛福全’叫了酒菜,装满了两个红木双层食盒坐人力车来到东海据点,找到了田丰渊随他住进了东海据点。连日下乡抓人审讯身子累精神又紧张,此时由据点的日本兵和伪军们继续动刑拷问他送来的那些犯人,他想好好歇息一下。蝶儿为他夹菜劝酒,半斤白酒下肚,不剩酒力的田丰渊就倒在伪军们腾出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蝶儿借上茅房的机会熟悉了一下据点的地形,回来后靠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袁时告诉她的八路联络信号:三声貔子叫声,在夜夜能听到貔子叫声的麦山夼长到十四岁的蝶儿很久没听到貔子叫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东海据点灯火明亮人声嘈杂,附近的居民听着据点里不时传来人喊犬叫的,拷打声、人被狼狗撕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在夜色中约隐约现的东海浅水海面,5条渔船的船老大凭借对这条大大小小海礁石之间窄窄的水道的熟悉了解,悄悄地架船飞速穿行在乱礁石从中。威丧敌胆的副支队长喜子奉命率领新改编的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5支队四中队执行解救任务。
半夜时分,喜子带队靠近了东海据点,船老大把船隐藏在海礁后,喜子先带了几个战士摸黑靠近了据点周围的民房,喜子躲在一栋民房后面发出了三声貔子叫声。
这三声貔子叫,传进了据点里蝶儿的耳朵里,她立刻站起身来轻轻地开了房门,蝶儿溜着据点的墙边接近了据点大门,折腾了半夜的鬼子和汉奸们都睡熟了,静静的据点里偶尔能听到关在厢房里的八路家属们伤口疼的呻吟出声。还有据点顶上岗楼里哨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蝶儿的手摸到了据点大门那根有海碗口粗的梨木门闩,蝶儿紧张得全身直颤,她两手用力往上举着粗大的门闩,两只胳膊抖的厉害,沉重的门闩纹丝没动,蝶儿放下胳膊用两只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她定了定神,一咬牙用全身的力气重新挪动门闩,终于把粗重的门闩拿开了,她慢慢的打开了据点的大门,在大门口一晃,转身快步回了房躺在田丰渊身边。蝶儿心跳的要蹦出胸膛了。
喜子一直盯着据点大门,见门口有人影一晃,他回身一挥手,四中队神兵天降般地靠近了据点。几乎在同一时刻,岗楼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顿时枪声划破了夜空。哨兵没有料到据点的大门已经打开,在他打出第二枪的时候,喜子他们已经冲进了据点!
田丰渊听见枪声从床上跳下来,他推了推蜷缩在被里的蝶儿:“快!跟我下地道!”紧接着,从屋外跑进来好几个鬼子和汉奸,他们一齐掀开了屋西墙下的铁盖板,争先恐后地跳了下去。原来,东海据点靠海边只有百十米,鬼子为了保证军用物资能安全地运到海边装船,在修建据点的时候还挖了条通向海边的地下通道,入口就在这个屋子里。田丰渊半托半推的让蝶儿先下到地道里,然后才自己跳了下去回身把盖板拖过来原样盖好。蝶儿随着他们一跌一撞连滚带爬地向海边的洞口跑去,只听得上面来不及逃的鬼子和伪军激烈抵抗的枪声越来越远。
喜子带着部队冲进了据点,正奇怪抵抗的火力不是很猛烈,一个战士发现了屋子里的地道口:“副支队长,这里有地道!”喜子看了看洞口散落的鬼子逃跑时丢下的鞋和枪,他回头命令:“不必追赶,一班二班消灭留守的敌人,三班四班迅速搀扶老百姓撤离上船。”
四中队和鬼子汉奸短兵相见,剩下的鬼子很快被消灭了,部队迅速结束了战斗撤出据点上了船,只听轰隆几声巨响,东海据点炮楼在冲天的火焰中塌成了堆乱石,听到枪战声的文海城的鬼子迅速加强了东西南北各城门的守卫兵力,鬼子没有想到,八路军会找来熟悉水路的船家,利用浅海礁石中一条窄窄的水路解救了被俘的家属们并且胜利撤离。
受尽折磨的八路军家属们被送上渔船,连夜送往昆俞山革命根据地养伤并安置居住下来。
回到文海城的蝶儿惊魂未定地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是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能帮八路军做这么大的事情,能救下那么多乡亲。回想起在紧急的生死关头田丰渊最先做的就是让蝶儿先逃生,蝶儿心里一阵矛盾,不知道自己对这个替日本人做事的田翻译该爱还是该恨。对于自己的身世,她一直不愿意提,她没有告诉田丰渊她的爹妈是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的。
没有一点防备地被八路军端了据点抢走了被抓的几十个八路家属,没有及时组织兵力抵抗住八路军的攻击,以至使东海据点彻底被毁,逃回文海城的田丰渊和鬼子们被山崎队长狠狠地训斥了半天并且每人挨了几马鞭。
这次的失利原因何在?八路军是如何进了据点的大门?山崎怀疑据点里有八路军的内应。他仔细地挨个盘问当时的细节,当班的哨兵?已经在对战中挨了枪子死了,做饭的伙夫?当晚做完饭请假回家没住据点,活着回来的伪军都审问遍了,山崎的怀疑集中到了当晚住在据点里的蝶儿身上。
近来山崎常常看到蝶儿进出宪兵队,对田和蝶儿的往来,山崎一直没怎么在意。他知道蝶儿是十三门楼的姑娘,田丰渊人长得文文静静,高挑身材,他出身大户人家,读了不少书很有学识,论相貌可以说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以他的家世和这份差事的收入,他有钱找女人。山崎认为军人下了战场后去找女人宣泄一下由昂奋、恐惧、歇斯底里组成的那种复杂的感觉是种正常心理,山崎是田丰渊在日本留学结交的一位同学的哥哥。他很理解田丰渊一介书生从军参与烧杀掠抢的感受。所以,山崎没有理会过田和蝶儿往来的事情。可是现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