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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脸上的笑就有些端不住了,僵了一下又重新端了笑道:“今日贵客临门,这孩子不放心,非得亲自在厨下盯着茶水点心我们家里琐事一直都是她照料着,也就由她去了七奶奶想见,叫她来给您磕个头就是”说罢便叫红玉去请了小小过来
见了礼,七奶奶拉着小小的手便啧啧称奇道:“这孩子,生得可真真跟那画儿上的菩萨似的,多好看啊”
陈氏念了句佛,有些不悦道:“七奶奶不过是看她顺眼罢了,可别这样夸奖,孩子受不起哩!”
七奶奶不晓得陈氏信佛,楞了一下又笑了起来:“瞧我这嘴,还请菩萨莫要怪罪!”
小小任她拉着手,往回收了一下没收回来,有些尴尬地附和着笑了两声,眼光看向陈氏,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陈氏会意,便吩咐她去厨下看看糕点茶水都打点好了没有,又支使天赐兄弟俩自去看书七奶奶也明白陈氏的意思,松了手任他们走了,反正接下来要说的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儿也不好说,倒不如支开了他们,她也好探探陈氏的口风
实在是周公子的身份有些不好明说,若是不明不白地把小小带走,对赵家有些交代不过去所以何七爷的意思,是叫七奶奶也探探陈氏的口风,毕竟妇人之间有些话倒比男人们好说若是赵家不乐意,就让七奶奶劝一下陈氏依着七爷对赵家的印象,这位赵夫人虽说看着柔顺,却可以当得赵明礼的家的
小小出了门,摸了摸怀里还没揣热的荷包,回头看向厅里,七奶奶与陈氏年纪相仿,看起来却要年轻许多,说话为人看起来也是个爽朗的,若不是现下这个情况,陈氏能结交上七奶奶,未必就是件坏事,起码也多个平日走动的地方,多个聊天的人
没等她往深里想,碧莲就神情紧张地闯了进来小小微微皱眉,问她:“你不是在外头伺候茶水么?可是差了什么?”
碧莲杆一福,低头答道:“外头并不差什么是,是司马大人和夫人来了,老爷叫我请夫人一同出去迎接一下”
司马大人和夫人?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小小几乎是反射性地看向了立在厅门外等着传唤的红玉,不用说,昨日她出去定然是给旧主报信去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却跟没察觉到似的,甚至听见碧莲的话,脸上带了几分喜色出来
小小只得进去回禀了陈氏一声陈氏面上不显,心里却将红玉从头骂到了脚,嘴上却笑着对七奶奶说:“还请您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扶了小小便往外头去了
刚出内院门儿,便看见司马大人和司马夫人带着管事丫头,浩浩荡荡一行十几人往里头走来,赵明礼面带无奈之色在前头迎着
不等赵明礼介绍,司马夫人便扬着帕子笑道:“这位就是赵夫人吧?前儿请你去我那儿坐坐,偏你贵人事忙,这不,我只好舔着脸上门儿找你来了”
司马大人也拱拱手道:“叨扰贤伉俪了不过是想着今日沐休,左右无事,陪着拙荆随意走走,还请夫人莫要怪我们唐突!”
赵明礼和陈氏满腹不满,但也不能真的撵人家回去,只好笑着迎了客人进来
只是这院子太鞋何家人便是避也无处可避,周公子和何七爷只好又带着七奶奶出来,几人一通见礼寒暄,丫头婆子管事站了一堆,倒把个赵家小院吵得沸沸扬扬的
重新叫了小小和天赐兄弟出来给司马大人见了礼,又赠了见面礼,小小便借口奉茶退了下去,一出门便长长松了口气,这都挤到一块儿了,真烦!
一百八十六章 喧闹
西兰上前来扶了小小的胳膊,她嗔笑着挣脱了去,一指头在西兰的额头上:“坏丫头,我又不是走不动路的老太太,扶着干什么呢?”
进来赵家一段时日,西兰的汉话说得算是顺溜了,至少比以前好得多,但还是略带了丝异样的口音 她摸摸被戳的地方,做了个鬼脸嘟囔道:“姑娘以为奴婢乐意么?这几日夫人都说了奴婢好几次了,要把规矩学起来,什么跟着姑娘不离左右啦,行走间要扶着姑娘莫要摔着哪里什么的······”
西兰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小小忍笑听着,一面带着她往后厨去,一面暗自思忖着司马大人两口儿巴巴地撵过来做什么不是传说那位司马大人和夫人都是出身什么世家大族的么?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听说何七爷过来,也巴巴地撵过来是干什么?
说来好笑,到了这个时空也有好些年了,这些朝堂上的纠葛自己竟然是一概不知,赵明礼在这松滋县也颇有偏安一隅的意思,回家对于外头的大事也是只字不提的如今要回去见似乎有些显赫身份的亲生爹娘,不晓得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片刻间便进了后厨,张大娘正忙活着小小见了也懒怠寒暄,指了灶门前叫西兰烧火,自己挽了袖子系了围裙就要干活,唬得张大娘一叠声地说“这可不行”到底因为临时多来了些人,忙活不开还是让小小上了灶,自己在旁边打着下手
家里人少,整治前头主人们的饭食都忙得脚不沾地,小小思忖了片刻,取了银子叫西兰去前头酒楼里头叫了三桌三等的席面,何七爷带来的下人一桌,司马大人家的下人多些,须得两桌才够
西兰得了吩咐,晓得这是不能耽搁的便赶紧去了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红玉昂着头过来了看见热气蒸腾油烟弥漫的厨房便皱了皱眉,看见小小挽着袖子上灶,讶异了一瞬,到底还是压了心头的不屑,勉强一礼道:“表小姐,夫人叫奴婢来传个话”
小小正抹着汗看小灶上头熬的汤,雾气蒸腾地也看不清红玉的表情,只淡淡问道:“何事?”
红玉低了头回道:“夫人说今儿客多,需得分席爷们儿一桌就开在院子里女眷们就搁在内院厅里就是”
小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烦得不行,也没空计较红玉的口气之类的,看着已经准备了大半的菜肴叹了口气
张大娘已经愁容满面了:“姑娘,这可如何是好?本就只备了一桌的酒菜,这个时候要开两桌,哪里去寻菜呢?”
这个缘故小小自然明白,她也是为这个犯愁且不说原本准备一桌的菜肴要分成两桌,就是这两桌,还有不同爷们儿那桌人多些自然分量要多些,还得多备些下酒菜女眷一桌人倒是少些,可菜品不能少了不然就是丢的赵家的脸面
本来这才何家过来,陈氏便存了一份好胜的心思一来表示自家也不是那种仰人鼻息过活的贫寒之家,二来也得让人看到小小在这个家里过得是极舒坦的这样无论事情谈得怎么样,自家说话的腰杆也要硬一些
如今临时采买是来不及了,想到让西兰去定的酒席,小小便想着不如去打包几个好些的菜过来添上,到时席面上也要好看些不过这种事情她虽然可以做主,还是要知会陈氏一声才是不然就是失礼了
对于如何跟顶头上司相处小小的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她解了围裙,洗了手放下袖子便自往后院厅里去了
厅里倒是言笑盈盈,三个女人各有心思不过言语上倒还是和气司马夫人倒是与赵明礼同姓,不过开头拉了陈氏做个幌子,与何七奶奶搭上了话,此刻正拿着款儿跟七奶奶说些杭都趣事,说话间也没冷落陈氏,气氛非常融洽
小小进来冲着几位女眷行了礼,任由赵氏拉着自己又说了几句逗趣的话,何七奶奶很给面子地捧了,小小和陈氏便跟着笑了一超趁她们不注意,悄声将原委说了一遭,陈氏点头表示晓得,小小又退了出
吃过饭,何七爷便说府里还有事情,改日叨扰,拱手告辞了他一说要走,司马大人哪里做得卓说是送何七爷一程,也跟着出了赵家的门
不过顷刻间,方才还热闹到有些拥挤的赵家小院儿霎时清净了下来陈氏揉揉额头,面露疲惫之色:“可算是走了这若是多来上一次,说不得我又得病上一遭”
残局自有张大娘和红玉碧莲两个收拾,西兰打了水,小小服侍陈氏净面更衣换了家常衣裳躺在床上,陈氏才长声嘟囔道:“也不知这个时候上来凑什么热闹,正事点儿也没说成”言语间颇有几分不快
小小抿嘴一笑:“姨母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快别心烦了,这天儿冷了起来,莫要再犯了旧症”
陈氏闻言看了她一眼,嗔怪道:“你倒是不急不燥的样子,跟……”天赐那孩子越来越像了后半句到底含在了嘴里,没能说出来
小小可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反正周公子索要自己回家这事儿在赵家已经是明朗化了,她也不甚在意地开口直说道:“我急什么?反正我晓得您是舍不得我吃苦的,这事儿关系重大,您和姨父一定会替我把好关的”
这倒是实话,如今赵明礼夫妇俩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陈氏舍不得小鞋怕周家并非她的亲人,强行索要了去,又给这姑娘添一层伤心但是赵明礼想得更多,自己在这松滋县能过得舒坦,不能不说是承了人家何七爷的情若是非得对何七爷遮掩的事情刨根问底,又有些却不过情面,实在是为难
见小小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陈氏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她闭了眼别过脸去,轻声说道:“你虽不是我生的,这些年也跟女儿没什么差别若真是…···那倒罢了,如若不是,岂不是害了你?”
小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赵家呆得时间长了,她倒有些懒怠起来,想到又要面临不可知的命运,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来了就是来了,避是避不过去的,只能迎头上前罢了
想到这里,她勉强笑了一声,岔开了话题道:“姨母先别说那个了,我都听您的今儿这司马大人和夫人来得倒是有些蹊跷,您看她怎么办?”
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不用明说陈氏咬了咬牙,恨声道:“不是咱们家的,心就不在咱们家我看今日司马夫人的样子,倒是挺巴结七奶奶的,就是不明白这其中是个什么缘故只不过那两个,没有身契不说,人家都送来第二次了,再退,只怕对老爷的前程有些妨碍
先晾着她们就是,过几日定好了宅子,买了跟前服侍的,把她们打发得远些也就罢了”
小小默然,似乎目前除了这个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倒是一直在边上伺候的西兰嘟囔着插嘴道:“那可真便宜了她们,在我们司治,这样的奴婢直接就从后山叉下去了……”
陈氏闻言笑道:“你们那是化外之地再者说了,这两个可是上峰赠的,跟一般的丫头可不一样”
听陈氏答了话,西兰似乎感觉受到了肯定,仰了头大声答道:“有什么不一样?夫人不晓得,我们司治里头从来就没有身契这个说法,给了谁人就是谁人的奴婢,就算是给旧主递话,那也是背主,由得主人们随意处置的”
陈氏听着,笑得眯了眼,接着又沉了脸对小小说道:“你瞧,这化外之地来的都晓得不能背主,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连这些个都不如了……”
这话就有些贬低西兰的意思了,小小怕西兰听了不舒服,冲她安抚地笑了一下,这才对陈氏说:“姨母,依着我看,这也不分什么世家大族,化外之地的,但凡是个人,就该晓得信义二字这背主与不背主的,暂且不提,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的行径,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您当主子呢?”
陈氏微微一笑:“还用你说?人家本就没把咱们当主子,说不得在人家心里,那头才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