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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了辆车,秦亚茹到了济仁堂门口,却见里面空荡荡的,别说病人,连个抓药的小伙计都没有,不由一惊,连忙下车,正好看见苏图出来关门。
“苏图,怎么回事儿?你可接到我的信了,大郎呢?”
苏图一怔,仔细看了秦亚茹半晌,才从那张平凡的面孔上找到秦娘子的痕迹——“哎呀,秦娘子,您怎么在这儿?”
他一蹦三尺高,满脸的不可思议,急道:“你不是被绑走了?那个小侯爷刚才暴跳如雷,差点儿把你们那四季巷给拆了,师傅吓得差点儿没晕死过去。”
噼里啪啦一大堆问话倾泻而出,听得秦亚茹头痛,连忙摆摆手阻止,问道:“先别管那么多,我问你,大郎呢?”
苏图忙打开门,把秦亚茹迎进来,“大郎在后院,小孟哥陪着他,怕吓着孩子,只说师傅想他了,让他过来玩。”
秦亚茹这才松了口气,平缓了下呼吸,到了这种时候也用不着慌乱着急,先让人取来热水把脸洗干净,再让个小伙计去通知季老,告诉他老人家自己平安无事,才跟着苏图进了屋子。
一进门,果然见大郎正和小孟哥一块儿坐在椅子上下围棋。
以前小孟哥让大郎九子,照样能把这孩子赢得哭都哭不出来,可今天这局势却很是不妙,小孟哥是坏棋迭出,下了三盘输了两盘,把大郎给乐得见牙不见眼。
秦亚茹失笑:“小孟哥,你连个三岁的小孩子都下不过,小心季老教训你。”
“娘!”
大郎闻声抬头,一眼看到秦亚茹,立时张开手臂扑进她怀里,“我赢了小孟哥好几盘棋呢。”
秦亚茹拍了拍他的头,“大郎真厉害,要再接再厉,不过,今天玩的时间不短了,赶紧去读书。”
大郎乖乖点头,老实地跟着一个小伙计去书房。
小孟哥愣了半晌,脸上才露出狂喜之色:“秦娘子,您没事儿?”
秦亚茹耸耸肩,笑道:“我到是奇怪,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出事儿了?”
她被绑走的时候虽然不说特别隐秘,可毕竟是在家里,动作又快,没出什么动静,不至于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她在街上逃脱时到是惊动了些人,但那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让自己的亲戚朋友们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而她送去济仁堂的信,更是力求简短,根本没说前因后果,不过是交代几句,让季老帮忙带孩子,再告诉衙门的人有几个拐子在街面上出没。
这时候拐子最招人恨,每逢有拐子出现,衙门里衙役的出动速度是最快的。
此时,季老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秦亚茹见他一个老人家,还为自己急得浑身冒虚汗,心下不安,忙扶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季老拉着秦亚茹的手,上下看了看,见她并未受伤,才松了口气:“哎,还不是那个小侯爷,一个多时辰前,那小侯爷拿着你的发簪直直地闯进我们济仁堂,开口就问你有没有到这儿来,说是有人把你给绑走了。他来的快,走的也快,却把老朽吓得不轻,正六神无主,就接到了你的信。”
苏图翻了个白眼,咕哝:“那小霸王真是不懂事,在街上大吵大叫的,把人们都吓得不轻。”
到是小孟哥替他说了句公道话:“我以前觉得庞小侯爷就是个风流好色的混蛋,可现在看他为了秦娘子那般着急,到一点儿都不似作伪。”
秦亚茹摇摇头——那庞元英是怎么知道自己被绑架的?她小心地把摘下的首饰取出,仔细看了看,果然少了一只梅花簪子,想来是那些人把她绑走时,从她头上取的,一念至此,秦亚茹皱眉,低声道:“这些人…莫不是为了小侯爷?”
深吸了口气,秦亚茹一时也不敢多想,抬头冲苏图道:“苏小哥,既然小侯爷知道奴家被绑之事,还烦请你派人去给他传个信儿,就说奴家平安无事。”
纵然对那纨绔侯爷左右看不顺眼,苏图还是点头,吩咐个小伙计跑上一趟。
“还得告诉赖三爷一声,我刚才一着急,就给他也去了信儿,这会儿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儿呢。”
苏图一想到那个粗汉,就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季老却不理会这些,只担心秦亚茹吓到,亲自给她把脉,开了一副安神的汤药,让她服下就去客房休息一阵。
秦亚茹也的确累了,不只是身体上累,精神上更是疲惫,这桩绑架事件虽然发生的时间很短暂,却是比她三天三夜呆在药房里熬制药材,还更耗费精神。
迷迷糊糊地睡下,还没睡踏实,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使进门,用力摇醒了秦亚茹。
“秦娘子,快醒一醒,侯府的杜管家来了,说是那小侯爷被人抓住,绑匪要他们拿您去换。”
秦亚茹脑子一懵,第一个念头便是——她何德何能,这条小命竟然能与那尊贵的小侯爷相提并论?
急忙换好衣服,才一出门,小孟哥就守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脸焦躁:“秦娘子,要不然你带大郎走吧,我看那杜九来者不善,怕是真想拿你去换那小侯爷,哎呀,你一个弱女子,真落到那群强盗手里,哪里还有好儿?”
秦亚茹哭笑不得,按了按眉心——她就是想跑,又哪里跑得过侯府的精锐士兵?再说,她若真一走了之,那小侯爷出了什么事儿,不只是整个武当县上下要遭殃,自己这罪魁祸首,更是要倒大霉!
虽然心下忐忑,但秦亚茹还是跟着小孟哥去了济仁堂的大堂。
杜九就站在门口,一张从来镇定自若的脸,难看的要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如一条躲藏在阴暗处的毒蛇。
秦亚茹叹了口气,福了一福,道:“杜管家,若能救回小侯爷,请您尽管吩咐。”
她不可能和侯府硬碰硬,既然无论如何都得听人家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姿态放低一点儿,努力配合,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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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焦急
且说这日,庞元英将乱民尽数擒获,押回衙门审讯,折腾了他这么长时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毒瘤终于拔出了大半儿,他自然是神清气爽,心情十分好。
至于审讯等等剩下的一切杂事,就用不着他这位小侯爷操心,手底下养活了那么多手下,各有绝活,都不是吃干饭的,只要这群被抓住的小喽啰里面,有一个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肯定能问得出来。
当然,庞元英也清楚,这种可能性不大。
正事做完,庞小侯爷就忍不住又想起他那位心心念念许久,尚未到手的秦美人,琢磨着闲来无事去调戏调戏佳人,也好舒缓心情。
主要是最近太无聊了些,知县开的庆功宴就那么回事儿,往日在京城各种盛宴他都懒得参加,何况是这等小地方的小宴会,此时又没有美丽佳人替他素手烹调河豚美味,他又怎么会委屈自己,根本不给郧县县衙那些人面子,那所谓的庆功宴他连露一露头都是不肯的。
没想到才骑着马到了四季巷附近,就迎面来了一只飞箭,庞元英抓住飞箭一看,上面居然挂着一只金簪。
那簪子很细小,只是最普通的镀金簪子,价值不高,只雕刻的梅花到还栩栩如生,看着挺精致。
再精致也只是个便宜簪子,庞元英从小到大过手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平日里随手买来送出去哄某个美人开心的,也比这种破簪子昂贵上几百倍。
他扫了一眼,四顾张望,人来人往的街市着实热闹,只能勉强猜出此箭是从不远处一座酒楼上射来。
庞元英皱皱眉,示意跟在身后的护卫过去看一看,也不以为意。随手就想把簪子扔掉,但出手的一瞬间,又猛地一顿,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个影像——乌溜溜的发盘起,上面只点缀了一只细小的金簪,明明是那般简单的装饰,却比京城那些满头珠翠的名媛淑女们更让人难忘。
收回手,瞳孔收缩,庞元英一颗心往下沉了一沉——这是秦娘子的东西!
还来不及细想,他的身体已经提前行动。纵马冲入四季巷子,一路狂奔到秦家门前,正好看见出门采买刚回来的一个女使。
“秦娘子在哪儿?”
庞元英阴沉着一张脸。急问。
那女使抬头瞟见小侯爷那张连女人都忍不住要嫉妒的面孔,即使那表情实在说不上温和,依旧能让大部分小女孩儿神魂颠倒,她的脑袋立时晕晕乎乎,哪里还能保持清醒。警惕心早就消失无踪:“在,在后院。”
估计若是秦亚茹看到这一幕,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将这名女使解雇,竟然为了美色连规矩都不守,这样的女使哪户人家敢使唤?
庞元英飞身下马。一路横冲直撞,冲进后院,那女使回过神。吓得小脸煞白,眼见一群男人往后院冲,连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喊:“这位郎君,您怎能私闯后宅?还请慢些。莫要吓到我家娘子和小郎君”
院子里的石桌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秦亚茹的围裙。可佳人哪里还在?
庞元英缓步走过去,把围裙拿在手里,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他的一颗心却是一下子抽紧,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如此紧张。
“美人我还没得到,怎能便宜了别人?”庞元英一咬牙,脸色涨红,扭头冲身后一群侍卫低声道,“马上给我封锁全县城。”
幸好庞元英还有理智,知道大郎在家呢,孩子还小,他也怕吓到孩子,就没大声嚷嚷,且安排了两个高手留守。
这时,一开始让他派出去追查飞箭来源的那个护卫也返回,只是他过去的晚了,人去楼空。
那酒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店伙计也不记得坐在窗口的客人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是个书生打扮,看着挺斯文。
从秦亚茹家出来,庞元英把四季巷搅得天翻地覆,挨家挨户地询问搜索,凡是秦亚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因着有人给他飞箭传书,他还担心是自己的仇人所为,想了想让人把监狱里羁押的那群乱民拉出来问了一遍。
不过这些所谓的乱民,都一问三不知,根本连秦娘子是谁都不知道,这桩事不大像是他们策划的。
这位小侯爷的行动力的确够惊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线索,秦亚茹离开四季巷的时候,是自己走的,秦家又不是什么偏僻地方,自然有人看见,而劫持她的那两人,也是生面孔,在武当县这等小地方,生面孔并不多,老百姓们对这些外乡人很是注意。
几乎没多久,庞元英就找到了劫匪住的客栈,吃饭到过的酒楼,竟然还让人画了他们的画像,一路沿着踪迹追寻。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顺利,杜九也没当回事儿,自家小侯爷坏事恶事做得多了,却是难得做一桩好事,他当然不会去阻止,还想着等这事儿完了,便往家里送一封家书,告诉老爷子小侯爷如今也长进许多,不似以前在京城,只知道胡作非为。
却没想到,庞元英一路追查,追到了不少线索,终于从一个四处卖胡饼的老人那儿得到消息——两个男人带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他这儿买过胡饼,这老人亲眼看他们进了去了吴娘子家。
庞元英是什么人,绝对是风月老手,在武当县做半掩门生意的吴娘子,那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他都去瞧过几次新鲜儿,只是那吴娘子虽然生得妍丽,可总一脸凄苦,并不得他欢心,去了两次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没在光顾。
一得到消息,他就直奔吴家,因为这地方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