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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毓庆宫办满月酒的场地布置停当,太子妃带着几个侧福晋和小阿哥、小格格在前厅等胤礽。何玉柱先进门禀报,太子妃随他过去,到门口迎接宾客。几个亲王世子和宫里的阿哥们悉数到场,酒宴正式开始后,男人们一桌说着天南地北的事情,女眷们一桌叨咕宫里宫外各种八卦趣事。
李佳氏在席间和福晋们坐在一处,奶娘抱着小阿哥和小格格站在身后,大福晋图雅和三福晋都好奇地凑上去,四福晋端坐在太子妃身侧和她说话,新嫁来不久的五福晋和七福晋显然不熟悉这些嫂子妯娌,举手投足稍显局促。
“小阿哥生得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呢。”三福晋含笑逗弄襁褓中的阿哥,图雅则在一旁摸了摸小格格的脸蛋道:“这格格眉眼像极侧福晋,日后也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大李佳氏起身笑着谢道:“大福晋过赞了,这孩子眉眼还未长开,哪里看得出什么一二。倒是听闻大福晋家的弘昱养得好,现在已经开口说话了吧?”
“前阵子会说的,张口第一个词儿就是‘阿玛’,把我这个额娘丢得不知道多远。”图雅回到位子上坐下,眼里盛满笑意。
“我倒是听爷说起大哥多疼侄子,这侄儿嘴甜可招人疼,大嫂今日没带过来吗?”太子妃也凑趣道。
“晚膳提前给他吃了,这小子别的毛病没有,但喜欢吃了就睡,小呼噜一个个连天打,我既没带着过来。”图雅顿了一顿,又转头对李佳氏还有五福晋、七福晋道:“下回我带他过来让李佳妹子瞧瞧,老五家和老七家的既然都在宫外,得闲就多去我府里走走,妯娌间说说话多好。”
五福晋和七福晋对她的一番实心话立时领会,忙称道隔日上门叨扰。三福晋还没生孩子,看见小阿哥心生欢喜,就问奶娘要来抱一下,奶娘手还没脱,襁褓里原本还咯咯咬手指笑的娃娃立马哇哇嚎哭,李佳氏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赶忙把孩子抱在怀里拍着哄着。三福晋见孩子被自己弄得哭嚎,悻悻收回手尴尬道句不是。
李佳氏把孩子哄安静下来后小心移交给三福晋,自己在旁边搭手抚慰,那娃娃总算没有哭闹,三福晋见到啧啧称奇,忙向李佳氏讨教。
“小阿哥的名字取号了没有?”图雅啜了口茶水,问太子妃。
太子妃拿出一张御贴,铺展开给几个福晋看,“太子爷方才带过来的,皇阿玛御笔赐下,李佳妹妹好福气。”
李佳氏抱着孩子娇笑婉谢:“蒙皇上圣恩,弘皙运气好,能得皇上赐名,妾身代他万分谢恩了!”说着眼里是满溢的得意之色。
“日后云舒妹子若生得一男半女,皇上对嫡孙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图雅冷眼扫过李佳氏,平和地对身侧太子妃道,太子妃轻轻颔首,笑容端庄温婉。
我一直站在她们身后,听着这些虚与委蛇的话,话中的唇枪舌剑,长长叹了口气。别过头看别的桌子,男人们饮酒聊天,一个个给胤礽敬酒。他背对着我这一边,来者不拒一杯杯喝下去,侧过身子时嘴角挂着的笑意刺痛了我的眼。
酒宴喝到戌时三刻就散了,太子妃带人打理后续工作,胤礽去送宾客。我跟在太子妃这处帮忙收拾厅堂,等忙活完出去时都已经亥时了。秋天的昼夜温差大,下午我只穿了两层薄衫子,晚上一出去就冷得瑟瑟发抖。
“怎得不多穿点?”我甫一跨出门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有十来步的距离。
“妾身不冷,这就要回去了,无妨的。”太子妃的声音透出几分娇憨。昏暗的灯笼火光中,胤礽解下身上的披风,罩到太子妃身上。
我伫立在门口,脚步再也迈不出去,手从指间往上一阵冰凉。
过了许久,细碎的人语声淡去,他从那一头往这里走,抬头看到我站立在屋下,一时怔怔表情凝固。
“给太子爷请安。”我此时反而找回一点理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
“天冷,早点回屋子。”他的眼神和我对视一秒堪堪避开。
我冷冷一笑,“太子解了披风,也要当心着凉。”
“昨日你……来找过我?”
“你知道不是么。”
“皇阿玛一时还有些为难,你知道叔公和我是同宗,朝里的势力错杂,所以……”他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不耐烦地打断道:“我都知道,若是因为这个,你何必把自己喝醉了呢?”
“……”
“然后好去找太子妃是吗?”我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我总不能在你嫁给我之前毁你清誉,况且云舒也是正妻,我总不能一直冷落于她。”
“我不是问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是听皇上说了什么,然后后悔了,是不是?”我唯一能想到他这今昨两日异乎寻常的行为,或许是出于康熙说的话,于是言语愈发急促。
“式玉,你冷静点,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好了么。云舒她都可以容忍李佳氏她们,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云舒好好相处呢?”他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沉重声音低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后退几步使劲摇头,“你是说我无理取闹吗?”
“我并非这个意思,一直以来我哪一回不是顾忌你的感受?可你,连这么细小的事情都要抓着不放,你将我置于何地!”
“置于何地?你竟然时至今日才和我说这些,哈哈,自古男子多薄情,娇妻美妾在怀,你怎么可能为我放弃。我真傻,我真傻……”
“你难道还不明白,你来这里的日子,皇阿玛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关系,要让他松口你必须学会真正接纳云舒和幼薇她们。”他上前一步,眼中虽然沉痛却也坚定。
我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转头欲要跑开,他伸手想要抓住我,却被我使劲挡开。
“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你让我静一静……”我仰头望着深邃的夜空,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水流下。
“好,我给你时间,别让我失望。”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去。
夜风一阵阵吹来,我坐在石子地上抱臂瑟缩,泪眼迷离地看着地上快要熄灭的灯笼。脑海里反反复复是昨夜的迷乱画面,原本奢望今日他能告诉我那是一个误会,可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超出我们的掌控。胤礽啊胤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却原来你也会为了康熙的态度而做出改变,也可以轻易推翻对我的许诺。
到底怪我太傻,一厢情愿地相信那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可惜,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你的权势在握,放不下你的如花美眷。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感觉太子殿下态度很奇怪啊,咳咳,这里是有原因的(读者拍砖)
轻喷吐槽,还请手下留情~
作者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写的,太子殿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下章继续虐一虐女主,然后就可以写一废啥的。
各位请自备避雷针!!!
某只无良的作者顶锅盖遁走!
、云舒有喜太子归
“阿嚏……阿嚏……”清早起来我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苏合才要出门听我这动静不小又折回来,脸上浮现几丝担忧的神色。
“你是不是得风寒了,这天气,也不是时候啊。”她仔细观察我的脸色,纳闷寻思着。我掀开被子穿上外衣下床,先洗了把脸把倦意一扫而尽,揉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尖道:“昨个夜里我没注意,在外头多呆了一会就受凉了,没事的。”
她点点头径自朝门口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道:“夏日里也要当心天气,我看你这几日气色不大好,我那里有些莲子蜂蜜,你可以取一些泡水喝。”
我颔首朝她一笑,见她走远了才开始打理自己的事情。昨晚上的对话依旧清晰刻骨,胤礽的态度、言语跟之前实在无法相联,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里,他要娶或者不娶直截了当便好,何必要拐弯抹角说那些剜心窝子的话呢?我以为我会生气,可一夜过去,除了开始的不解怨怒,今早想起来心里只有心凉。
“阿嚏……”又来了,大热天的还能感冒,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表示强烈鄙视。以前听人说起夏天感冒的人是白痴,那时候还对这个嘲笑了一通,可现在自己不就是那白痴中的一员吗?
“你是不是见风寒了?脸色好像也不大好啊。”太子妃刚刚遣散众妾室,注意力就被我的一个喷嚏声吸引过去。
我用帕子掩住口鼻,小步退了几许,回答:“这天气日夜多变,奴婢疏忽就没放在心上,不打紧的,谢太子妃关怀。”
“莫不是昨晚留你收拾大堂太晚了点,怪我粗心,你若是有不适之处就告诉我一声,我让人给你看看再开些药。”
“奴婢真的不妨事,微贱之躯不敢动劳太子妃。”我婉言谢绝,心里琢磨着她若是能给我放几天假也是好的,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胤礽碰面。
太子妃听完也就罢了,过不久问如意午膳有没有准备好,如意去厨房打探回来,顺便带过来一个消息。
“何公公刚才回来收拾行李,碰到奴婢就让奴婢给主子带个消息,说太子爷今日随皇上去热河,这段时间都不回宫。”
“太子爷回来没有?”
“是何公公差奴婢给主子带话的,奴婢并没有看见太子爷。”如意回答。
太子妃便没再问,让众人退下去,又着人请几个侧福晋一起用膳。我站在旁边听到消息,心里一松,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伤悲,只是觉得暂时不和他照面,于他于我都是好事。
七月底康熙就回宫了,不过回来的人员里并没有胤礽,听说他暂时还要留在热河一阵子,估计和康熙派下去的公务有关。时间不紧不慢,我在宫中的日子又变成两点一线:寓明苑住所,很枯燥无聊也很安然自在,时间似乎重新拨回到最初。八月里的一个炎热午后,又一个消息如石子入水打破了毓庆宫难得的平静。
“不好了,来人啊,快来人!太子妃晕倒了!”我在院子外的石凳上小憩,却听到院子里如意的惊呼声。
“怎么了?”我被惊醒赶忙跑进去。如意扶起晕倒在地上的太子妃,脸色焦急如火,一叠声叫人请太医。
“主子午睡醒过来后就去窗边给花浇水剪枝,不过半刻功夫,她起身的时候就晕倒了!”如意两手吃力把太子妃抱起,我见了也忙过去搭把手。院子外守着小睡的宫女也都醒了,有的人进来帮忙有的人去请太医,进进出出场面稍显混乱。
“何太医请。”不多时苏合带着老太医赶到前堂,太子妃此时已经转醒,由如意和我搀扶着在上首坐下。
何太医起先并没有问什么,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何太医医术造诣极高,只是察看太子妃的脸色就直接搭脉。
“何太医,我家主子到底为何晕倒?”如意见何太医安静把脉、沉默不语,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便焦急询问起来。
何太医并没有立马回答她,又换只手搭脉而后才徐徐站起,朝太子妃躬身作揖道:“恭喜太子妃,您这脉象是喜脉!”
“喜脉?什么!何太医你说……你是说我有喜了?”太子妃显然被震惊到,说话间含着不敢相信的语气。
“没错,臣起先还不敢确定,不过您这脉象看来,腹中胎儿只是两个月左右,要不是第二次搭脉反复查探,臣也不敢妄下定论。”
“那主子晕倒是何为?”如意还是有些担忧。
“太子妃晕倒也是和此有关,听说您午睡后就去浇花,一蹲下时间太长,甫一起身全身僵持经脉容易阻滞,一时间气血冲撞,并没有大碍。既然太子妃已经怀胎,还请您日后务必小心身子。
”何太医说完开了一些补药和孕妇禁忌事宜的清单就走了。
“恭喜主子,奴婢这就把消息禀报给皇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