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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手上的帕子紧了紧,人也跟着坐正了,瞧着凌芸还坐着,赶紧对叶恒道:“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你媳妇坐下说话。”然后又盯着凌芸,说:“这事儿,你有根据么?”
凌芸坐到陈氏下首,摇了摇头,“没有。”
陈氏板着脸道:“既然没有,那就不要乱说,毕竟,官二奶奶可是贵妃娘娘的妹子。捕风捉影的事,没真凭实据,哪能当得真?”
凌芸欠了欠身,“夫人教训得是,是媳妇妄言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阁老方知礼的次子在英国公府的赏梅宴上被人一撞,便从怀中撞出了条女子用的绣帕,还有泽云侯府的林家,也因世子宠妾灭妻闹得满城风雨,这些人家,全都有官二奶奶的影子。因为在这些事发生之前,官二奶奶与这些夫人奶奶小姐们都走得极近。”
陈氏脸色微变,“你说得这些事,我也略有耳闻,只是,把这事儿安到官二奶奶头上,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凌芸淡道:“信不信就由夫人了,反正我是不会结交官二奶奶了,还请夫人明鉴。”
陈氏脸色变了数变,没有说话,显然还是把凌芸的话听进了耳。
回到扶风院,叶恒便问凌芸,“你怀疑孙氏接近咱们别有居心?”
凌芸点头,“是的,爷。”
叶恒蹙眉,“我明白了,显然让峰弟说中了,孙贵妃图谋不小,而咱们家又与太子走得近,必然就成了孙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这孙氏,她故意接近娘和妹妹,究竟有什么目的?”
“方家林家等人的事儿就不难看出,这孙氏不外乎是从内部下手,弄些内宅女子的私密之物,然后嫁祸给别的男子,或是算计爷们与别的女子有染,再堂而皇之的把那女子弄到家里来,再以流言的方式来个积毁销骨。众口铄金的威力,爷应该知道的吧?”
叶恒脸色疑重,“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以后孙氏再登门,咱们可就得仔细防犯了。”
凌芸无耐,“夫人和姑奶奶却巴不得与孙氏走到一块呢。”
叶恒脸上闪过怒气,喝道:“太胡闹了,明知孙氏是何许人,还要去巴结,太胡闹了。我先送你进屋里去,然后去找爹爹。”
凌芸点头,陈氏再是精明厉害,到底只是内宅妇人,哪会明白孙氏的目的,能靠上孙氏进而巴结孙贵妃,便是她们自认为高明的算计了。殊不知,两边不得罪的站队态度,恰巧是当权者最为不屑的。
也不知叶恒与叶泰说了什么,但第二日,凌芸去向陈氏请安时,陈氏却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拒见自己,只让洪嬷嬷转告凌芸,“……少夫人不是要去庙里上香么?夫人早已交代了外事房的,已经给少夫人备好了马车,少夫人路上可得小心,千万得仔细又仔细了。”
凌芸谢过洪妈妈,当下便收拾着出了门。
凌芸今日去上香,当然是带着目的去的,其目标便是凌三老太太的铺子。
昨日武氏已与自己通了气,她的那个计谋已经成功,昨日三老太太还特地找过武氏,想来买下凌三老太太的铺子应该不是难事。
叶恒原本是要骑马的,但后来凌芸让他上马,说车子上暖和,于是便半推半就地上了马车。
凌芸手上抱着暖炉,对叶恒道:“爷还不知道吧,今日我去上香,可是有目的的。”她笑盈盈地望着叶恒,“今日我要去见我三叔祖母,主要是为了买三叔祖母手上的两间铺子,先前价钱一直没谈拢,等会子爷可得与我一条心才是。”
叶恒挑眉,“什么意思?”
凌芸放下暖炉,亲自给叶恒整理衣襟,笑道:“以前我还在闺阁时,我这个三叔祖母,一直拿咱们长房当冤大头的。这会子我要买她的两间铺子,三叔祖母估计想要从我这儿挖个金娃娃才肯甘休呢。所以等会子爷一定要坚决站到我这边哦。”
如此近距离下,叶恒看到凌芸那玉一般的脸宠温润如玉,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轻轻颤动着,唇角勾勒出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他心里痒痒的,这两日凌芸对自己关怀备至,言笑宴宴的,使得他越来越没招架之力了。
他盯着她温润的脸庞,以及脖劲下那一抹白腻,双手悄悄来到她腰间,感受着银红底绣碎白玉兰花袄子下的柔软,顿时喉咙一紧,“京城的铺子多的是,为什么非要买她的呢?”
凌芸神秘一笑,妩媚婉转,“这个,等把铺子搞定了再来告诉爷。”
叶恒便不再问了,他越发看不透她了,以前她对自己也好,但那只是面子情罢了。如今的她,忽然又对自己好起来,好到让他有些受宠苦惊的地步。不过他也没去深想,想来是怀了孕的缘故,但凡是女人,一旦怀了孕,都容易心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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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到了庙里后,参拜了送子娘娘,观音菩萨,这才来到庙里专对贵族女眷提供人休息厢房。对知客僧说明来意,知客僧便双手合什,就恭敬地领着凌芸去了后山上的厢房。
凌三老太太早已经厢房里等着了,以及她的大儿媳妇张氏,以及已出嫁的女儿凌芳。见到凌芸后非常热情地上前迎接,“芸姐儿,你总算来了,外头冷,快进来坐下。听你母亲说你有孕了,谢天谢地,送子娘娘总算显灵了。原本我也要上门庆贺的,可家里一摊子事儿,脱不开身,就一直落到现在。芸姐儿不会怪叔祖母吧?”
叶恒扶着凌芸笑着坐下,脱了身上大红色的大毛披氅,露出银杏红绣白玉兰花的长褙子,因还是孕初期,腰身并不显,依然纤细如柳,身姿苗条。
凌三老太太见叶恒亲自护送凌芸过来,有些不爽,不过面上却笑着说:“大姑爷也来了呀?大姑爷不是在十二团营里当差么?今日可不是沐休的日子呀?”
叶恒向凌三太太施了礼,回答:“芸儿嫌呆在屋子里闷,所以特地来上上香,散散心。我放心不下,便跟着一来了。我上峰一向体贴下属,请个一天假也没什么要紧的。”
凌三老太太的闺女凌芳,也就是凌芸的堂姑则笑着打趣凌芸:“瞧瞧你,侄女婿对你可体贴了,你倒是好,以前还时常回来向我们哭诉,说姑爷如何如何冷落你,你呀,也太小孩子脾气了。”
凌芳已从叶恒话里已听出了几层意思来,他与凌芸已经和好,小夫妻俩现在很是恩爱,另外,叶恒与上峰关系也非常好,不然也不会许他的假了。
凌芳也只比凌芸大不了几岁,瞧瞧凌芸那通身的气派,再看自己把所有衣柜都找遍了才找出这一套最好的衣裳,都比不上凌芸一根手指头,心里一阵嫉妒,再瞧着叶恒的体贴和周身贵气,又对比自己在顺天府任职的丈夫,越发意难平。
同样是凌家的闺女,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因为嫉妒,所以想也不想就给凌芸来一根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妻子三番五次回娘家告状的,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给叶恒埋一根刺,你对你妻子再好,她也没少告你的状呢。
叶恒早在之前便让凌芸通了气,已经知道凌家三房的德性,听凌芳这么一说,越发瞧不上了,真正关心侄女儿的,哪会这样说话的。当下也就冷了神色,对凌芸道:“不是说特地来庙里散心么?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凌芸起身,“好呀,听闻护国寺的雪景可是京里首屈一指呢,我还真想去瞧瞧。”
凌三老太太赶紧说:“护国寺的雪景确实不错的,不过你好歹是双身子的人了,还是不要去了,万一出了一差二错,这还了得?”
凌芸笑道:“还真让堂姑母说中了,我就是个孩子脾气。今日不让我欣赏雪景,我铁定回娘家告你一状。”最后一句话是对叶恒说的。
凌芳脸色僵硬,张氏上前打圆场,凌三老太太瞪了女儿一眼,陪笑着说:“芸姐儿千万别任性,外头天寒地冻的,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就呆在屋子里,暖和呢。芸姐儿如今有了身孕,正要好生养着才是,只是,你那些陪嫁铺子应该就没精力再打理了吧?”
凌芸说:“那倒也没什么的,几个掌柜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他们撑着,我倒是不担心的。”
凌三老太太又说:“芸姐儿的本事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你那些掌柜确实厉害的,叔祖母都羡慕得不得了。芸姐儿不止做生意厉害,眼光也精准着呢。一眼就瞧中我在皇城的铺子,别人可没那个水准呢,你们可得好生学学。”
张氏凌芳赶紧附和着,先把凌芸夸了一通,这才把话题引到凌三老太太的铺子上头。
凌芸笑着说:“三叔祖母仍是要卖铺子么?那敢情好,我手上还有些闲钱,若是价钱划算,倒可以先盘下来,放到那收租金倒也是不错的。”
凌三老太太心里一喜,总算把话题引到铺子上去了,她还真怕凌芸得了外头的消息,不买她的铺子呢。于是凌三老太太又把她的铺子夸了一通,又说她表妹先前还给了她七万两银子都没卖什么的。
凌芸没有开腔,只是看了叶恒一眼,示意该他上场了。
叶恒会意,一脸不解地问道:“不知叔祖母的表妹是什么身份?想来家底肯定很丰厚吧,居然可以开出比市场价高达一倍的钱买铺子。呵,我也认识不少的巨贾勋贵,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大手笔之人。真想见识见识。”
凌三老太太说不出话来了,她本来就是信口胡掐的,只是为了给凌芸一种“我的铺子很紧俏”的感觉罢了。
叶恒又转头对凌芸道:“你自己的银子,按理,我是不该过问的。不过涉及银钱买卖,凡事还是多加考虑为好,虽说是照顾亲戚,但也不能被当冤大头使不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叶恒说话很不客气,只差没当面指责凌三老太太把凌芸当傻子耍了。
凌芸说:“先前夫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今儿个爷也这么一说,那更要记下了。以后肯定要货比三家方能下手。只是,叔祖母也不是外人,既然叔祖母要卖铺子,我要买铺子,若是咱们相互让让步,岂不皆大欢喜?”
凌三老太太被叶恒这么当面打脸,已经有些难堪了,但听凌芸这么一说,双眼一亮,赶紧说:“还是芸姐儿有孝心,知道先顾亲戚。芸姐儿也说得对,大家都是亲戚嘛,价钱也是好商量的,是不?”
凌芸笑着说:“正是这个理呢。叔祖母,我给您三万五千两银子,如何?”她佯装没有瞧到老太婆骤然僵硬的笑容,笑盈盈地道:“在出来的时候,我婆母已给我透了个顶,皇城里的铺子,顶好的也就一万五千两银子罢了,叔祖母的大概也就只值三万两银子。我也知道叔祖母正缺钱用,所以我就给叔祖母一次人情,再多给叔祖母五千两银子。一来也圆了咱们的亲戚情份,二来也让叔祖母手头更加宽松,是不?”
凌芸也是一副“我可是看在亲戚的份上”的慈悲样。
凌三老太太几乎要撑不住了,她冷下脸来,说:“三万五千两?太少了,太少了,昨儿个一位夫人还了我五万两银子,我都没卖。芸姐儿呀,好歹你也要再加些银子。”有叶恒在场,凌三老太太也不好把价抬得太高了,也不能对凌芸说体已话,原还想使出亲戚情份和长辈身份,压凌芸一把的,现在看来也是不成了。
张氏也帮着腔道:“芸姐儿,你这价钱未免也太低了。婆母那两间铺子地段那是没得说,又蔽亮,人流也集中,不管做何营生都是稳赚不赔的。若非要急用钱,如会舍得卖?今日大家也是瞧在亲戚情份上,才把这机会给了你,虽说是亲戚,但芸姐儿你也不能坐地起价是不?”
凌芸说:“三堂婶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