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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看到静立一旁的李纨贾兰母子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怨恨。
裴扬挑了挑眉,却见贾宝玉突然冲到了王夫人身边,哭喊道:“老爷,好歹别让太太走。”贾探春也连忙跟了过来,双膝跪下。贾政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也生出不忍之情,抬头却瞧见裴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族人眼中也尽是不屑。只怕他今日不休了王氏,这贾珍真会做出把自己一房逐出家族的事情来,族里也必然极为支持。若是自己离了贾家,便什么也不是了,就连母亲在,他也不得庇护,因此狠了狠心,泪流满面,道:“宝玉,探春,我也是无可奈何啊。若是今日不给族里一个交代,恐怕——”贾宝玉闻言,忍不住怒气满面地瞪向裴扬,随后竟是朝裴扬冲了过来,举拳就要打。”你算是什么东西,不但夺走了我们家,还要赶走我母亲,真是大坏人。“嘴里还不忘声讨着,似乎这样贾珍便会屈服。
可他那小身板哪里是贾琏的对手,轻易地就被贾琏拉住了。贾蓉哪里容许贾宝玉欺负他父亲,连忙上去帮忙。“琏儿,蓉儿,松开他。”裴扬虽在原著中最为厌恶这个不学无术寻花问柳的贾宝玉,但也犯不着和现在不过四岁的小孩计较,反倒落下个不容人的名声,这点轻重她自是看得分明。贾政早就要了纸笔,顾不得王夫人的哀哀哭诉,一挥而就,便是一纸休书,随即又跪在祖宗牌匾面前,只哭诉自己的家门不幸,竟由得恶妇败坏名声,实在对不起祖宗对不起族人云云。贾母亦在旁边哭哭啼啼,怀里还搂着贾宝玉,哭一声不忘叫一声心肝肉啊,真是让闻者落泪。
“贾政,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台下。你一室尚不能扫,枉读圣贤书。今日乃是侥幸发觉此事,若是他日那些被迫害的百姓告到御前,我贾家一门数百人,可都全部要给你们一房陪葬。你既然诚心在祖宗面前忏悔罪过,那就跪倒明天吧,也好好想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什么十几年依然不曾升职半步。”裴扬冷笑数声,方缓缓道来。族人中本来还有些见贾政如此凄惨,很是同情,难免怨贾珍太过冷酷无情,不念骨肉血缘之亲,被贾珍一番不疾不徐的话语砸下来,悚然一惊,立刻低下头,只把自己当做木头人。
“族长,已经交割清楚了。”贾代任,贾代佑二人也同时上前回话道。裴扬翻了翻账册,点了点头,方对贾赦说:“今日荣府既然已经各归各位,还有一事也该一并做了才好。”贾赦如今对自己这个侄儿十分信服,连忙恭身答应。“我前儿已经递了折子,禀告圣人。虽然圣人仁慈,只是我等臣子应该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岂能固守祖业,给圣人平添烦扰。既是降级承爵,我们也不可妄自尊大,今儿个就把宁国府和荣国府的牌匾撤了下来,换上将军府的牌匾,你们意下如何?”裴扬虽是商量的语气,这内容却不容他人反驳。贾赦忙碌了几日,也早早地找来各种律法仔细研究,自然清楚其中的厉害,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更何况换了将军府的匾额对他们大房也好,自此大房便是名正言顺的主人了,贾政就没有脸面住在府中,立刻答应下来。
裴扬闻声点了点头,早有机灵的小厮立刻去做了。“带上王氏以及这两个箱子,另把王氏当日的嫁妆也收拾出来,一并交还给王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可都警醒着点,对着单子一样样拾掇清楚了,可别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反倒撇不开干系。说来王大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我也该见见他去,把话说开才是,免得让王大人等得心焦,倒成了我们的不是。”裴扬又儒雅一笑,脸上可没半点着急的神色,只吩咐道,“贾琏,贾蓉,你们也跟着我来。”这两人本是宁荣两府的继承人,裴扬也有心带着他们见识见识这些事情,免得将来太过天真,反被别人拿捏住了。贾琏,贾蓉立刻答应了一声。“哥哥,我也去。”贾琛却冷不丁拉着裴扬的袖子,奶声奶气开口道。那是她嫡亲的兄长,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她可不能让什么王大人欺负她哥哥。裴扬看着贾琛满是坚持的小脸,心里一暖,随即想到贾琛这小小的人儿可是站了好半天,恐怕脚早麻了,又思及贾琛形容尚小,本不必在意男女大防,便抱起贾琛来,方笑道:“妹妹想去看就看吧,咱们家的姑娘可不比男儿差。”
“贾大人可真是好威风啊。”王子腾几乎是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宁国府的正房,眼里只有坐在主座上的裴扬,哪里顾得上旁人。裴扬恍若未闻,只悠闲地呷了一口茶,随即放下了杯子,起身笑吟吟道:“不才,哪比得上王大人掌管京城人马,威风赫赫。王大人来得倒是巧了。”裴扬的嘴巴素来厉害,性格也强硬得很,要知道上辈子她抓得了小偷,杀的了一口价,修的了东西,打得了群架,男人能做的事情她都也能做,哪里会怕这架势。
“贾大人口才好的很,王某是粗人,只会拿鞭子说话。”王子腾哼了一声,甩了个响亮的马鞭。贾琏尚能稳得住,贾蓉和贾琛年纪更小些,则是被唬了一跳。裴扬眼角瞟了瞟三个人,不动声色,依旧笑吟吟道:“王大人一看就知道是行家。说来惭愧的很啊,虽然祖上战功赫赫,戎马一生,在下却是武艺疏漏,只有几分嘴皮子功夫勉强还过得去,只好委屈王大人,陪在下一起耍耍嘴把式了。”贾珍复又拍了拍手,当即就有小厮带着王夫人和其陪嫁心腹以及两口箱子上来了。“贾珍,你好大的胆子。”王子腾看到这架势,再压不住蒸腾的怒火,哪管什么场合,恶狠狠地踹翻了一旁的椅凳,挥鞭就要往裴扬身上招呼而去。“大哥哥。”“父亲。”“哥哥。”裴扬耳边响起一阵阵惊呼。
裴扬正准备躲闪,就闻听一声尖细的嗓子——“圣旨到。”王子腾和裴扬再没想到此节,都是一愣,随即便有了动作。王子腾虽立刻反应过来,把鞭子往回拉,只是原先力道太大,竟是有些收不住。裴扬反应也不慢,眼角瞥到传旨内侍青色的衣角,狠了狠心,仅仅是略微后退了一点,做出躲避的样子,却让鞭风扫到自己。
第9章 贾珍穿越篇(四)
裴扬偏了下身子,只觉得左肩一阵火辣辣的痛,身子晃了一晃,退后一步,勉强扶住了茶几才稳住身形。贾琏,贾蓉和贾琛见状,急忙跑了过来,两个小的眼里还泛着泪光,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裴扬深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感觉好了点。转身对三个孩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命令小厮们看好王氏,便到院子里前去接旨。王子腾虽然并非贾珍,但是亦有官阶在身,门口院子里王家的仆从更是站了一地,万万没有不出面的道理。王子腾到底有几分理智,看了看贾珍那被鞭子抽破的衣裳和那道分明的血迹,不免有些忐忑,只希望来传旨的太监与自己有旧,到底隐瞒一二才好。
两人整了整衣衫,缓步来到院中。看到前来传旨的内侍,王子腾不由眼前一黑。来人正是大明宫内相杜仲,肃渊帝的心腹,最是无欲无求,在朝臣中也颇有口碑。杜仲能侍奉御前,自然是个眼尖的,立马看到了裴扬身上的血迹,在白色织锦金线团纹的衣服上尤为显眼。联想到刚在院中隐约看到正堂的动静,又瞥了眼一脸严肃的王子腾,果然发现他的袖口有些不对劲,隐约露出了一小截,形状有些像条鞭子,倒和贾珍衣服上的破处对的上号。那几位跟着贾珍出来的小公子也是一脸愤愤,看向王子腾的目光尤为不善。杜仲心中盘算一二,已有了几分猜测,这王子腾委实太过嚣张,为人也确有些霸道了。
杜仲心中已经思绪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含笑看着贾珍摆好香炉,做好迎接圣旨的准备,方打开圣旨,洋洋洒洒地念了一番,先是表彰贾珍治家有道,谦逊严谨,颇有世家风范;又免了贾政官职,只令他在自家好生反省。裴扬跪接圣旨,面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皇帝果然圣明,竟赶在此时传旨,分明是知道了贾家的动静,也听闻王子腾打上门来,唯恐耳听为虚,不知实情,方才命内侍一探究竟。王子腾却是如遭雷击,自己今日带人强闯宁国府,可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本是想威吓贾家一众人等,让贾珍和贾氏一族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料贾珍如此硬气,非但没达成给妹妹妹夫撑腰的目的,只怕还招了上头的忌讳,不由暗自盘算着如何圆过此局方好。杜仲冷眼看着王子腾颇有些气愤懊恼的神色,又见贾珍虽有些惊讶,却很快平静下来,不免有些赞许。虽说贾珍文不成,武不就,十足地纨绔,掌管宁国府和贾氏一族才不至令君上猜疑,唯恐军权旁落;又借着整顿荣府的契机,换下了国公府的牌匾,实在是个聪明人。要知道,肃渊帝虽然宠爱老臣,方允许他们虽降级袭爵,却依旧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不予追究,到底也放在了心上,一见到贾珍如此知情识趣,自然很是欣赏。此外,他虽因怜悯老臣,念在贾代善临终的份上给了贾政一个六品的实缺,却不料贾政实在不堪重用,无论才能人品交际均是惨不忍睹,只靠着家族的荫庇,方才不曾被辞退,如今正好有了现成的理由撸了他的职位,何乐不为?
“劳烦杜大人亲至,实在惶恐。不如在下陪大人去花厅一坐,如今正院实在忙乱不堪,只怕委屈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待撤了香案,复命人往贾政那里走一趟,裴扬就便杜仲寒暄起来。杜仲本就得了肃渊帝的意思,只笑着道:“咱家难得走一趟,威烈将军竟连正厅也不让咱家进,这可说不过去了。”“大人这可是折煞在下了,不过就是些家务事没料理干净,倒让您见笑了。”裴扬态度舒缓自然,许是因为往日的观念,裴扬对待这些宫里的内侍态度和对待常人没有什么差别,让一向能够揣摩心思的杜仲觉得很是舒服。
“将军大人还是宣一下太医吧,咱家这才瞧见将军大人竟是受伤了。”杜公公肃了肃神情,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瞟王子腾。“哈哈,不过小伤而已,方才想要动动拳脚的时候反倒让自己受了伤,真是惭愧。”裴扬不动声色,言笑晏晏,把准备的尺头塞进杜公公的衣袖里,杜公公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干脆地就往正厅里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情?”杜仲刚进入正厅,看到主位的桌椅倒在了地上,旁边是破碎的瓷器,一边的小厮正紧紧盯着一身狼狈的王夫人以及两个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不禁眉头一皱,转身向贾珍发问。王子腾正欲插话,只见一旁抽抽噎噎的贾琛抢先一步,大声哭喊:“有人欺负我哥哥。”脸蛋哭得通红,小手还指向了王子腾,倒惹得贾蓉也绷不住了,两个小的哭作了一团,就连素来亲近的贾琏也劝不住了。“大人,幼妹和犬子年幼不懂事,还请不要见怪。”裴扬连忙接过话头,道,“说来也是下官治家不严,闹出了些许事端,如今正请王大人接了他妹子回去,好歹正一正贾家的风气”杜仲笑了笑,想到街坊包揽诉讼的传言,不再追问,只喝了盏茶便回去了。
等到杜仲离开,王子腾的先前的气势已矮了五分。裴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子腾,拿出了贾政亲笔所写的休书,打开了那两口箱子的借据。王子腾虽然仗着权势,从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是既是在御前挂了号,王氏被休已经是无可挽回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