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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的眉梢微挑,心里暗叹,咦,短短一个月不见,这位同乡竟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呢,小柳氏应该花了不少力气吧。
一个长相清艳的丫鬟给萧南奉上茶盏,趁机插了一句,“八娘子果然好眼力,这崔笺都是我们三娘亲手做的,从裁纸、调色、上色到定色,还有这花笺上的花瓣,全都是我们三娘做的。”
萧南接过茶盏,顺势瞥了那丫鬟一眼,“好个机灵的婢子,叫什么名字?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按规制,每位未出阁的小娘子身边都有两个大丫鬟,四个三等丫鬟,以及四个粗使仆妇。
萧南见过崔薇几次,但她记得很清楚,崔薇身边的大丫鬟,并没有眼前这个人。
但三等丫鬟又都是小丫鬟,很明显,眼前这位若当小丫鬟,肯定要超龄。
那丫鬟看了眼崔薇,见崔薇点头,这才低头行礼,答曰:“婢子袭人,上个月刚从稻香院调来栖梧院服侍。”
噗
萧南无比庆幸自己此刻没喝茶,否则肯定要当场破功呀。
她刚夸崔薇有长进,还以为她终于明白穿越女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终于肯放下穿越女的架子,彻底融入当下的生活。结果,结果她又来了这一出。
啧啧,袭人,崔薇另一个大丫鬟是不是叫晴雯?!
忍着心里的笑骂,萧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嗯,好名字,以后好好服侍你们娘子。”
袭人答应一声便退了下去。
崔薇一直盯着萧南,想看她听到这个名字后是否有什么异常,但没想到她竟毫无反应,心里不免有些失望——难道萧南真不是自己的同乡?
正想着,耳边已经传来萧南的声音,“……那一天新晋的进士们都会去杏园探花,咱们这儿有风俗,届时会一起去杏园凑热闹,顺便也赏春游玩一番……”
杏园探花?
崔薇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不免有些心虚的琢磨:难道李敬邀自己去杏园的事泄露了,萧南这是故意试探自己?!
、第006章 杏园探花(一)
论长相,李敬长得颇为端方英挺,乍一看,给人一种耿直、不苟言笑的感觉。
但事实上,他很擅长投机,也很擅长经营人际关系。
比如,那日考完策论后的第二天,崔幼伯邀请几位新友去酒肆喝酒。
李敬看得分明,崔幼伯对他很是欣赏,两人又都是世家子出身,彼此间的共同语言也比较多。
唯一令人不爽的是,刘晗对他们的态度有些冷淡,偏崔幼伯对刘晗极为看重,见他对李敬、吴封等人并不十分热络,崔幼伯的热情也减了几分。
这种情况,让李敬又有些不确定了——到底是继续跟崔六交好呢,还是努力结交崔八?!
正在犹豫间,崔六使人给李敬下了帖子,邀他有时间去崔家酒肆一叙。
这让李敬心中左右摇摆不定的天平,瞬间往崔六那边倾斜而去,当下他便积极的命人送了回帖,并邀请崔六明日去酒肆相聚。
次日中午,李敬去‘邸店’把随身的一块古玉雕刻的玉佩典当了,去东市买了些贵重的礼品,提着去了崔家酒肆。
酒肆里,崔惠伯还未到,李敬便提前点了几样招牌菜。插一句,崔家酒肆竟研制出了十几道新菜品,这些菜品还都是炒菜。要知道,时下的菜品大多是蒸煮烤炙,崔家炒菜的出现,着实吸引了京城不少饕餮,也着实让崔家酒肆出了风头。
幸好萧南不常在市井间混,否则她会再次扶额——亲。你就不能低调点吗?
木错,崔家酒肆出现炒菜,完全是崔薇的功劳,因为历史上,用植物油爆炒的菜,要到宋代才会出现呢。
因为有了炒菜,崔家酒肆的生意好到爆。这才刚到饭点儿,上下两层的酒肆就挤满了食,门口甚至出现了排队的人。这和隔壁的胡商酒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任凭隔壁的胡姬如何在门口揽。许多人宁肯站在崔家酒肆门口等着,也不去隔壁。
见到此番场景,李敬的心思更加活泛起来。
照理说。世家清贵,向来鄙视商贾之事,别说经商了,就是买东西的时候讨价还价也会被人笑话。
而李敬不同,他亲眼见到自家为了金银这等‘俗物’,差点儿闹得夫妻失和、兄弟阋墙……落魄的世家就是如此,明明缺钱缺的要命,却还死撑着要摆架子,最后只能‘卖婚’‘卖祖宗’,此等行径只能用一句话概括‘当了XX还要立牌坊’。
为了避免自己也落入那样的境地。李敬外出游学的时候,就有意识的开辟财源,用手里少得可怜的财物投资、做生意。
几年下来,李敬倒也积攒了一笔私产,被他严严实实的藏在了外头——古代讲究父母在无私财。似他这般未分家的儿子攒私房,被父母长辈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正因为小有资产,李敬才有底气放弃门荫。
而也是由于做多了投资,李敬颇有几分商业头脑,如今看到崔家酒肆生意火爆。他也琢磨起开酒肆的可能性。
正想着,崔惠伯带着个头戴粒Ю氲呐右黄鹱呓扑痢�
李敬扫了一眼,见是崔六,连忙迎了出来,目光只在那女子身上轻轻划过,并没有停留,仿佛崔惠伯身边的人不存在一般,微笑招呼道:“几日不见,六郎君安好?!”
崔惠伯却一直盯着李敬,见他并不似那等轻薄之徒,更没有对自己身边女子露出好奇,反而一派稳重的行礼问安,这让他有几分满意,当下便偮手回礼,“李郎无须多礼,两日春闱已过,以李郎高才,定能进士及第吧?!”
李敬忙谦虚的摆摆手,又扫了眼崔六身边的女子,似是刚看到这人的存在一般,随意的问了句,“六郎,这位是——”
崔薇隔着粒Ю氲暮谏醋邢复蛄苛死罹匆环は嗫±省⒁翘环玻砩纤涿挥惺裁疵蟮呐涫危恢质兰易拥墓掳链庸亲永锿赋隼矗萌艘豢幢憔醯盟錾砻拧�
目前,李敬虽然有求于崔家、有求于六哥,但他的眉宇间并没有祈求者的卑微,更没有缩手缩脚、谄媚讨好,确实如六哥所言,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想到终身两字,黑色薄纱下,崔薇的双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她半垂着头,微微屈膝行了个福礼,轻声道:“儿崔氏三娘子,见过李大郎君。”
崔惠伯对李敬的表现很满意,他笑着介绍道:“此乃吾家三妹,因要制作花笺,便想去东市买些颜料、纸张。我正好要来赴李郎之约,想着顺路,便带了她一起来了。呵呵,既然到了自家酒肆,李郎又不是外人,便过来打个招呼。”
崔家酒肆在崇仁坊,崔家在亲仁坊,而东市则位于两坊中间,说顺路倒也不是借口。
李敬一双虎目中精光流动,心中猜到了一种可能,难道崔六想……唔,如果他的消息没错的话,崔六有个同母的妹妹,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尚未婚配,难道是……
崔氏女呀,虽然只是个庶女,但也是崔老相公的嫡亲孙女,崔相公的嫡亲侄女,绝非一般没落世家女。
若是能娶到她,倒也不失一桩好姻缘呀。
李敬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神态如常的冲着被粒Ю胙涎习〉纳倥辛艘焕瘢澳常奕镒樱 �
崔薇微微颔首,声调如黄莺般婉转,“李大郎君气了,儿还有事,就不打扰郎君与六哥了,告辞!”
说罢,崔薇又冲着自家兄长屈膝行了个礼,临走的时候,还对崔六比划了一个兄妹俩熟悉的手势,这才轻移莲步,缓缓走出了酒肆。
目送崔薇带着一群仆妇离开,崔六笑得更加真挚,拉着李敬走进定好的雅间,细细盘问未来妹婿的底细去了。
关于亲事,两人都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崔惠伯在等李敬春闱的成绩,而李敬则是加紧时间打探崔家二房的底细。
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中,李敬搭上了一个荣康堂小管事,花费了不少银钱后,他成功给崔薇递上了‘纸条’。
而崔薇呢,回来后又听崔惠伯说了李敬的家世和家庭情况,对他的印象也越来越好——陇西李氏呀,这可是当朝皇室的本家,称得上第一世家了。
李敬虽只是个旁支,但好歹也是这一支的嫡脉,也算得上门第清贵了。
崔薇后世的时候,看多了辫子戏,心底里对皇权比较重视,虽然小柳氏命人纠正了许久,但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能掰过来的。
所以,一提起关陇贵族、陇西李氏,崔薇就有种莫名的敬意。无形间,竟也抵消掉了李敬家境不是甚好的现状。
小柳氏听了崔惠伯的介绍,对李敬的感觉说不上差,但也算不得太好,只能算是一般吧。
至少嫁女儿的话,她绝对不会选择李敬这样的檀香马桶。
当然,崔薇只是她的小姑子,且还是个不怎么安分的小姑子,小柳氏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快把这个不安分的麻烦嫁出去,‘嫁祸’嘛。
小柳氏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把‘祸水’嫁出去,至于谁接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唔,不对,她要在妹婿迎亲的时候加个附加条款,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而崔惠伯呢,对李敬的印象很不错,真心说,这期间李敬的长相给他赢了不少分。相由心生这话大家都懂,而他这小子长得也确实够英武、够端方,让人一看就放心呀。
……兄嫂小姑子三个人对李敬都投了赞同票。
是以,小柳氏对李敬收买下人给小姑子写信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崔惠伯则立刻给晋阳的父母写了信,将李敬的情况介绍了一番,也将崔薇对未来夫婿的要求简单的说了说,最后才一副孝子的口吻加了一句,“……一切但听阿耶阿娘做主。”
并委婉的表示,三妹妹实在不小了,再拖下去就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了。
言辞间,并没有指责嫡母半句,但崔惠伯明白,这封信本身就是对嫡母的无声控诉。崔六两口子都觉得,单凭这一点,阿耶也好、嫡母也罢,他们为了补偿崔薇,会酌情给崔薇加些嫁妆。
崔薇对此并不知情,如今她身边充满粉色的小泡泡,整个人都陷入甜美的爱情中。
不得不说,当李敬全心全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逃脱。
前世的萧南不行,今生的崔薇也不能。
每天清晨,崔薇都会满眼迷离,嘴角噙着甜蜜的微笑,等着李敬的‘情’:或许是一首情诗,或许是几句随笔,或许是一诗一画,或许只是寥寥数笔的涂鸦……但都能让崔薇感觉到,另一边的某个人正在全心全意的牵挂着她。
不过,崔薇和李敬的小动作,崔家的其它人并不知道。
而昨天,李敬给崔薇的每日情中提及,二月十二日新进士在曲江游宴,宴会后便去杏园探花,还邀请崔薇前往赏春。
如今忽而听到萧南的话,崔薇不由得一惊,以为自己和李敬的情事曝光了。
惊慌间,又听到萧南说:“到时候,你、四妹妹还有合浦院的大妹妹,都跟着我一起去,除了你们三个,我还邀请了定襄县主、程郡君、卢县君……”
、第007章 杏园探花(二)
俗话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一举夺得进士科新晋进士第三名的崔八童鞋,也算得上‘金榜题名时’了,哦不,前两天他也结交了几位新友,四大喜中又占了个‘他乡遇故知’。唔唔,如果再算上那件事的话,他很快就能再体验一把‘洞房花烛夜’鸟。
当然,小别胜新婚,多日不曾在正堂留宿的他,再次和娘子同房后,他也重温了下当年新婚时的美妙感觉。
次日清晨,‘运动’了半宿的夫妻两个双双起床,一起临窗对镜,郎君贴心的为娘子描眉绾发,娘子则羞答答的拿手指沾了胭脂,在窗边的